后记
四个月后一个周末,sherry处理好家事,只身飞往澳洲,说是去找个学校,从语言读起。我问起归期,说未定。
那日送她,这是我唯一一次送人。两个女人,等机时,对坐在机场咖吧,心中千言化为沉默。
最后sherryy先开口:“春,找个人去爱吧,别设立场,别问结局,该爱去爱,让他爱你,让你爱他。”
我知道她说的是谁,苦笑,年少无知时犯的错,又有何颜面再回首祈望?
“你也是,照顾自己,或找个人照顾。”想起,女人如花花似梦,而唱歌的女子,刚刚离去,男人个个在她离去后感伤,去不敢在她生前赐爱。
Sherry走了。又是冬天了,我回到我的屋子,一屋子寒气逼人,窝在沙发上,泪落一地。
冬去春天,Alex回来了,我已再无心急欲陪他而匆匆把公事赶完。我们象是走过多年的老夫妻,淡得如水。
“春,我把那边的事处理好了,我们结婚吧。”
我承认,Alex的话仍能左右我的心情,我依然为他的话雀跃。
“到时候,你也别上班了,就在我们安家的小区里面开个小店,或是找个对面那种小店里的工作,你说呢?”超市员工?我苦笑,这先生是国外呆太久呢,还是我在做什么,这些年,他根本不知!
我没再说什么,如果,真的走进婚姻要我放弃现在正趋上升的薪资与职位,我也会,女人么,不就是想要个知冷知热的人一起过一生么。
Alex成功回来下饵之后,又是忙于他的世界。他忙什么我不知,我忙什么他不问。我们平行着往前走。
庄子在我的生活中已经频繁如家人。我们会一起吃晚饭,一起聊天,一起散步。这算什么?蓝颜知已?我苦笑,如要时光倒流,我会如何?
好在同事都知道Alex的存在,对我,倒是少有微词。
Alex唯的给我的保护,就是,在我遭遇风雨的时候,可以有这么个有名份的人,挡去一些世间的纷争。掩耳盗铃,未偿不可。
三年,又是三年过去。
这一晚,我和庄子还有几个人一起来到钱柜,点歌。
一哥们,对老歌衷情不已。点了那首蔡琴的三年。孤陋寡闻的我第一次听这首歌,竟是如此震撼!
“左三年,右三年,这一生见面有几天!”我的一个又一个三年就这样消逝,我青春的印记竟是如此的荒芜!
那一夜,缠着庄子喝了很多酒。醉了,醉了的感觉真好。
庄子送我回来,在他转身欲离去时,我拉住了他的手……
这一夜开始,我和庄子疯狂的约会,疯狂的爱,为了我和他将逝的华年,为了我们错失的过往。不管了,天爱塌就让它塌吧,地要陷就让他陷吧,只要,今天,我们还活着。
我从不去问庄子的婚姻,这么多年,自从那一晚他说要结束单身,我从没问过,他也从不提起。
我爱他,爱得疯狂,只是,明白太晚。
有了爱的滋润,我的事业也渐入佳境。庄子不停的拓展新的领域,每到一处,我都是他坚实的后方,配备人手,建立管理模式。我们就这样,相携走过一季一季。
二OO八年的春天来得十分的沉闷。我正计划着四月初的出差。Alex电话来了,说是四月初回来。
他回来的那天,我在圣天地,那个老外背包族最爱呆的公寓式酒店为他订好了房子。我静静的,静静的,守着时钟等他回来。
十年,快十年了,十年的守候,我的心已熬成一潭死水,对他。
见面了,彼此都没有了往日的激情,相爱,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可为什么,心还在痛?我还在泪眼迷朦。
我要出差了,安顿好他,我怕我留下来,还会痛得不能自已。
“我们能不能,就这样,没有压力的爱下去?”Alex问我。
我没有回答,也无从作答,我爱他,现在依然是。可是,未来,我已经不再有勇气再陪他走下去。
“我有了别人。”我语气疏淡。
“我猜到了。你给我订房间我就猜到了。”Alex语气萧瑟,还是我,多心多情?
“我用了很多年的时间移情。不想半途而废。”
“你在怨我。”聪明人。“这些年,你不快乐,我知道。”
“不说了,我该走了。”
不怀旧,我努力。站起身,走出门,任四月的风吹落眼里的泪,既然选择了离开,我就不再回头。
一周之后回到上海,虹桥机场,接到他的短信,我再次落泪。
再过了很久,网上遇见,淡淡一声招呼,我选择遗忘。
再后来……
地震了,举国悲哀。
再后来,已没有后来……
我和庄子依然相爱,我从不主动给他电话,信息,我是个没出息的女人,一直是,最后还是,不管别人如何的评判,我想我会依然爱他,直至我生命的终结。
这一天,一人个在坐在茶室,一杯下午茶,一本书,我已早已用了十年的时间来适应无人陪伴的周末。
前面有道障目的黑影,抬头。
“是你??”
“是我。”James胡子很久没刮,有些邋遢。这个曾经风光不可一世的男人也老了,哈哈,老天爷也是公平的,男人,也会老去。
“不要告诉我,你找我。”不想理这个无情男人,尽管,我已没有资格再对这种人作评判。
“我是在找你。告诉我,Sherry好么?”James自说自话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她很好,非常好,有十个洋鬼子二十个假洋鬼子在追着,能不好吗?”
“她,她没有男友?”靠,这男人,眼里竟有些兴奋。
“怎么着,想吃回头草?还是倦了累了想归巢?”
“我哪敢。我现在是带罪之身。”
“什么带罪之身,你们没离?”
“我没答应,她一生气就出去了,这么多年,也没回来过。”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是啊,这些年,我在惩罚自己。”
“你一个人?”
“是啊,她说要离婚之后,我就醒了,有些事,真说不清楚,失去了,才知道生命原本的意义也没有了。行尸走肉。”
“为什么没去找她?”
“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想通了她会回来,不然,找她,只能更加坚定她离婚的想法。我不敢冒险。”
“也是,不过,我想她该回来了,无论如何,也该是个了结。”
“Alex错过你,也是一生的遗憾。”
“未必。”我心里一惊,面上仍是风平浪静。
“不再考虑?”
“他让你问?”
“不是,我见过他,憔悴多了。我们都不年轻了。”
“爱他,给我个爱他的理由。”我的泪再也忍不住,十年的怨,十年的愁,他知多少?
“我们都错了…”James喃喃自语,我起身离去。
爱他吗,爱他吗?我一遍遍的问自己。
因为爱,我不敢踏进感情半步近十年,因为爱,我逼自己移情不是自由身的庄子,因为爱,我耗尽了我的青春岁月,还不够么?
放手了,就不再捡起,也捡不起。
擦了擦脸上的泪,我走在万家灯火的街上。庄子这时候会在做什么呢?我们想来也是十年的纠缠换来这短暂的爱恋,可究竟,谁又欠了谁?
晚上,偎在庄子怀里,我问他。
“你想要的,我会给。”庄子说,没有一丝迟疑。
“你会?”我侧过脸看他,他的脸上沉着而坚定,没有闪躲。
“傻瓜,十年来,我不曾有过别人。”
炸弹,重磅!
“你骗人,你说过,你要结婚。”
“我还说过,一切,不会变。”
“告诉我。”我爬到他身上,狠狠瞪他。
“本来打算结婚,后来没结成,对方也是心高气傲的人,看出我心思不在他身上,特别,十年前那次见你之后。”庄子说得很淡。
“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泪一下子出来了。
“傻不傻,让你为难?”他清楚,我十年的心思全在别人身上。
“为什么?”我不值得他如此对待!
“我迟到半个月,活该承担这些。”庄子吐了口气,是啊,半个月,我们走了十年!
“我爱你,到我死。”我承诺。
“我爱你。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