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 父母与落言的夜话

（2.14那天深夜，落言没有等来晓梦的电话，心中已然绝望、萌生死志，信仰的丢失击碎了他对生的最后眷恋.2.17这天白天，晓梦还在来的火车上.落言看着已经开始年迈的父母，父亲的发间已有不少白发，对着白色的天花板，落言未语泪先流，想想这短暂的二十二年青春，他给这个家带了什么，心中的悔恨不断，边流着泪水边向父母忏悔着，他拒绝继续治疗，只想如此去了、一了百了，即将死去的人，又何必再拖累还要活着的人.现状就是现实情况的无奈载体）

由于2.14那一整天，落言都没有等来晓梦的电话，心中已然绝望、萌生死志，信仰的丢失击碎了他对生的最后眷恋.他为此沉默了一整天，想了很多.对于生活和理想，他曾绝望过，对于爱情，他也曾绝望过，但他仍然没有放弃对理想的追求、对爱情的追求，他仍然相信自己可以改变命运，这不过是上天对于他的考验而已，他相信时间可以证明一切，他会用成功粉碎所有的质疑和有色目光，他一直坚定的相信只要肯付出努力、付出汗水，他就会有所收获.只是当他得知自己病情的噩耗之后，之前的所有坚持都被否定，就像上帝给他开了一个滑稽的玩笑，他真的很想这只是一个梦，可惜那种痛入心扉的感觉告诉他，这就是现实，冰冷而残酷，你不得不去接受.

落言哀伤无言，在日记本上写着：我是你即将被退幕的过去，你的决然碎了漫天的风雪，带着爱很纠结的未明而去，一句再见保重也说不出口，只能细数彼此给予的伤痕，看透有关人生的悲欢离合，却看不懂你我的前世今生，手机搁放手边神情寂涩，却再也没有气力去拨出，一场结局渐明了的悲恋，葬灭的是青春年少对爱情的最后憧憬，已无力诠释关于宿命的前后，才知道离开并不需要太多的缘由，正如爱一个人没有为什么..

2.16这天下午的时候，落言的父亲从医生的办公室走了出来，回到落言的病房，他告诉儿子准备给他转院，这里的医学条件和医学设备要比那些一线城市差得多，即使卖掉房子、四处去借也要给他治病.落言看着已经开始年迈的父母，父亲的发间已有不少白发，对着白色的天花板，落言未语泪先流，想想这短暂的二十二年青春，他给这个家带了什么，心中的悔恨不断，边流着泪水边向父母忏悔着，他拒绝继续治疗，即使去更好的医院找更好的大夫也只不过是多延长他个把月的生命，没有多大的意义，还不如让他早点离开，少受点折磨，这种病痛不单单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只想如此去了、一了百了，即将死去的人，又何必再拖累还要活着的人.父子两抱头痛哭，相顾无言..

2.17这天的上午，病房内落言正在医院吊着针.俊潇带着水果前来看望他，在门口遇到陌言，问他落言的情况怎么样了，陌言回答说：医生说病人情况很不好，病人的精神状态很差，需要多沟通交流，病人本身的求生意愿对于治疗很重要.俊潇和陌言说了些话，拍了拍陌言的肩膀，然后进了病房.

进入病房后，俊潇看着此刻如此消沉的落言，很是无奈，微微叹了口气，坐到了床前，“兄弟，别这样好么，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心里很难受，以前的你可不会如此脆弱，坚强些，别让我看扁了，无论生活怎么样，我们总要有一种姿态去面对生活，不是么？”睁开一直微闭着的双眼，落言很是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很想让俊潇看到他的微笑，“小样，几个月没见你了，咋还没长开呢，还一脸的豆豆，读了5年的中专，历史奇闻啊，工作找得怎么样啊？”听到这个俊潇就一肚子的气，“什么叼中专啊，开始说是中转大专连读，结果现在还是一个烂中专文凭，出去找工作没叼用处，五年的时间都是混过去的，过些天看看，去朋友的店里帮帮忙，到时候看看情况把.”

喝了一口开水之后，落言告诉俊潇：“英俊昨天打电话过来了，他说他现在在东莞呢，说是做什么工程师助理，也不知道他究竟混得怎么样了.”

俊潇听后，做了一个很无奈的表情，笑着说：“那个小样，鬼知道他混得怎么样呢，前段时间还说他在深圳做导游公司的文员呢，现在就又到了广州..你也知道他就是那样的人，在一起玩的时候他很仗义很有义气的那种，不在一起的时候，过年过节他连打个电话主动问候下哥们都不会，你还没法说他很冷血、人情冷漠.真够复杂的一种朋友关系，都是在一起生活玩了好几年的铁哥们，对于他的现实状况我们却很不了解.别管他了，他是什么人啊，他就是再不济、长得帅也是优势啊，可以去做小白脸混饭吃，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窘迫的时候连他女朋友妈妈的钱居然都能借到，上次听他说借了他原先女朋友妈妈的700块救急，真有成就感..对于很多没有女人的男人来说，女人是奢侈品消费，而对于他来说那真是小意思，长得帅、有身高、又能说会道，忽悠死人不偿命，走到哪里生活都很滋润，至少不缺女人调剂.和他比，我们是没法比哦，全是悲哀..”

落言的堂兄比他大一岁，1989蛇年的，他们俩很有趣，一个是80后的末班车，另一个是90后的带头大哥，爱好性格也截然相反，正像两个不同时代的象征对比，80后与90后.他哥哥爱好篮球，喜欢运动，有空就看NBA，性格比较沉默寡言，虽然读书上面并没有多少天赋，高三那会还复读了一年，还是没有考上本科，最后迫于多种原因（有经济的原因），还是选择了读师范专科，他很有一番锲而不舍的精神吧，农村的孩子读书没有多大指望的时候就会放弃，出去学门手艺或者直接去打工，而他有些倔，就是要读书，哪怕考不上本科也要去读.当时读书的政策并没有改多少，学杂费、课本费之类的并没有降低，加上高三时期各种复印资料的费用、生活费对于农村的孩子来说的确不便宜，而且他的弟弟也在上高中，供养两个孩子读书很不容易，他们家的房子做了十多年了，连装修也不舍得，更别说家具、家电什么的了，大多都是当初他父母结婚时买的，不少东西的年纪比他们年龄还要长.后来他开始读师范了，家里的压力就更大了，他父母在柯桥打工也有近十年了，挣得钱都留着给他们俩兄弟读书以及后面的结婚用.农村结婚要比城里早得多，一般男孩子20－25就要结婚，25以后就难结婚了，没人嫁了.因为农村25还不结婚的除非是还在读书或者事业有成，要么就是家里穷，没钱讨老婆结婚，那谁还嫁啊，农村人很现实，总不能让别人女儿跟着你吃苦把.而且这两年娶老婆的成本一涨再涨，没有十万当礼钱别想，有钱你可以到处去相亲随便挑自己中意的，没钱就乖乖回家啃老米去吧，媒婆媒公可没工夫搭理你.

落言和他堂兄之间多少还是有些隔膜的，虽然小时候常在一起玩耍，一起欺负外人，但是大了以后在一起的机会就很少了.特别是那会他哥哥还在读书，而落言辍学在外打工，一年当中能在一起说几句话的机会都很少，而且他们的性格爱好也相差甚远，没有共同的话题，也没什么好聊的，距离就越加疏远了.直到前几个月他们的关系才拉近了些，毕竟他们都大了，面临着相同的人生问题，工作、还有婚姻，以及成年人所面对的社会压力，多少有些共鸣.

下午落言见到堂兄时，堂兄的表情也能很复杂，一个是落言的病多少对他也有些心理情绪上的影响，一个是至他开始工作后这段时间内一直考虑的问题关于婚姻，还有一个是他的教师岗位转正的事情.由于他是师范专科毕业的，还需要去教育局有关单位考试，安排正式的编制，毕竟小学老师的薪资水平很有限，没有转正就没有其他的正规老师的福利，在这个物价飞涨的年代，那点工资就够养活自己了.而每年地方上教师转正的名额有限，很多教师都为了争这个名额使尽手段，找人托关系、送礼这是必须的，还要你自己能考上，这才有机会拿到那个有限的名额，成功转正，情况堪比考公务员了.去年年前的那几个月他们一家子就开始运作了，这边他自己去复习准备考试，那边他母亲找到亲戚塞钱请客托关系，没有几万块是不够看得，最后很可惜没成功，他们找到人的时候太晚了，名额都被内定了，必须要今年才有机会.对于结婚落言的堂兄就更愁了，在落言村子上，男女比率实在太悬殊了，16－25岁的男女比率：35比10，其中女孩子大多在16岁，离结婚还有几年呢，而男孩子年纪大多在20以后、都要成家，算算在外面打工没有回家过年的，这一比率可能还要高，这让人情何以堪啊.去年适合结婚的男孩子20－25岁的有接近20个，但是却没有一个相亲成功结婚的，于是他们的婚姻问题都挤压在今年了，压力可想而知.往年一年就那么几个结婚嫁人的，而今年村子上喝喜酒的都要忙不过来了，到时候一家几口人要分开来去各家喝喜酒就有趣了.他母亲也为这事愁坏了，光结婚就要十万块的礼钱，他们家的房子也十多年没装修了，准备在县里买套房子给儿子结婚用，但这两年房价涨的太快了，前年15万，今年最少要20多万一套.虽然没少听电视新闻里面讲要控制、抑制房价上涨，也有很多人在观望，等房价跌下来，可那是一线、二线的城市房价，等到这边县城的房价跌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而且买的还是毛胚房，装修还指不定要多少钱，那边小儿子还在念大学，要花不少钱，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说来很有趣，旧社会流行的父母之命、媒妁之约的相亲婚姻，在我们新一代的年轻人观念当中那应该是旧社会的习俗、那更像是一个古老的仪式和传统，但事实的情况是现在的大多数农村年青人依然沿用着旧社会的那些习俗，只是有略微的不同，父母和媒婆不再是起决定性的主导作用，父母更多的是起参考作用，媒婆要做的就是走家串户、穿针引线，虽然还受家庭背景、现实生活经济等因素的影响，但年轻男女本身还是起相对主导作用的.大多农村的青年男女，不得不用去相亲的几天甚至几个小时的交流了解来决定其一生的婚姻和命运.但有一个更具有讽刺意味的社会现象是：相亲后成婚的男女离婚率要远低于自由恋爱后成婚的离婚率，特别对于如今的年青人而言更是如此，闪婚闪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拍戏呢.这也许就是封建保守主义一直能在中国土壤生存的缘由把.

在医院快要吃晚饭的时候落言的父亲赶到医院，发现陌言居然不见了，偷偷跑去上网了，居然忘了回来给哥哥打饭，半个小时之后陌言才回来了，父亲很是生气，怒其不争，如此的贪玩迷恋网游，对着弟弟劈天盖地的训了一顿，而后一个人坐在病房外面，想起落言的八十五的老奶奶此时还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敬老院，落言的情况又不敢告诉他，怕她老人家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会出什么意外，越想越悲伤、泣不成声.老家在年前和年后这一个多月里上网要5元/小时，平时父亲在外打工就吃1元钱的早餐1个油饼，多花一点钱都不舍得，弟弟挣的钱还不够养活自己，花钱却如此大手大脚，这让父亲伤透了心.落言父亲的脚受过伤，曾休养过将近一年，而且还有老胃病和咽喉炎，绍兴的空气质量远没有老家的好，每每早上起床出去工作，父亲都会咳嗽和恶心难过.

网络是把双刃剑，用的好是工作的好助手、娱乐的好方式，用不好就是害人害己的慢性毒XX.在村子上，落言的前几届村子里的孩子读书的热情还是很高涨的，每年都有那么个把两个考上重点或本科大学的，而落言的后来几届，村子里读书的除了几个女孩子还在读，男孩子都辍学了，很多初中都没毕业的，更别谈什么重点本科大学了，能考上中专、大专的都找不到几个.就是因为后来的网络时代盛行，网吧都开进了小县城、开到了学校周围，一个带坏一帮，出门就是网吧，谁还有心思读书啊，还未成年的孩子能有几个是意志坚定者不受诱惑？家长和老师打骂体罚都管不住，他们即使把吃饭的钱省下来也要去上网，白天在教室睡觉、晚上就去网吧通宵.在那些中小县城、乡镇，未成年人禁止上网那就是一个玩笑，这些小孩子不来上网，那些网吧怎么生存，通常开网吧的都多少有些门路，和有关部门打好招呼，无非不就是塞点钱堵他们的嘴.上头要检查了就装装样子，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或者过年过节的就去检查检查，无非是想捞点好处好过节，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落言当初缀学并不是完全受网络的影响，但多少也有些关系，网络对于一个只知道读书的孩子而言，那种对思想个性的形成和改变是极具深远影响的，90后的个性、爱与恨、离群与合群、理性与感性、现实生活与梦想追求等等很多是和网络交织在一起的，网络对于80后、90后乃至后面的00后的影响要远高于70后、60后、XX后他们的，这种影响不但穿透着他们的生活、工作、学习等方方面面，还改变着他们的个性、思想，彻底颠覆着他们的的生活观、人生观、社会观、价值观和爱情观.正真能征服一个民族的不是暴力，是文化，暴力只是一个短暂的征服，而文化其影响才是最深远的和最深入核心的，文化是一个民族存在的基石和本质.网络同样也是一种文化的形式，他正彻底的改变着我们的生活、方方面面.

任何事情都该有个度，进退有度、左右有序，方成规矩、方成方圆.网络对于青少年而言同样如此，没有限制的度，毁了很多孩子的未来，改变了其一生的命运.落言的弟弟就完全可以说是深受其害，陌言的成绩从小就一直很优异，可是自从迷上网络游戏之后，他出校门就可以上网，学业就完全荒废了，就读了一个初二就没读了，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有读完.对于一个农村的孩子而言，读书并不是所有的出路，但那却是最好的选择，不读书那么你就要重新做出选择：种田、学手艺或技术、直接出去打工.陌言选择了后两种，边学技术边打工，一年有一半时间他在打工学手艺，另一半则是上网玩游戏..这就是网络的影响，可想而知他挣的钱还不够他自己花，他学技术花的时间只占他能支配时间的四分之一，而且还没有花心思的那种，可想而知他又学到了什么.而且陌言的胃也很不好，因为胃溃疡住过院，就是由于经常上网通宵不定时的饮食和休息造成的，至于近视眼那是肯定的.这也是落言的父亲生气的根源，网络游戏害人害己，身体和精神都受伤害.如果有人作出统计的话，就会发现青少年用在网络的时间是多么的惊人，虽然这现象并不能代表绝大多数，但也绝不是所谓的极少数.

（我就曾见过一个疯狂的20岁左右的女孩子，提着行李箱在网吧包下一个包厢，吃喝拉撒全在网吧一个月之久，吃的是叫送的快餐，饮料和厕所网吧有，睡觉就在包厢里，电脑也二十四小时开着，醒了就玩、困了就睡..我读初三那会，我们学校附近的私立学校有个高中生，在网吧里连续通宵七天七夜，回学校的时候和一个同学发生口角，结果哪知道一拳头下来他就直接死了..这样的例子在网上就更不少见了）

晚上，吃完XX的落言，想了很久很多，想到可怜的奶奶，想到可怜的父母，想到自己可悲的弟弟还有自己，止不住压抑泪流满面，与弟弟哭诉劝说他：同样的一群人、站在同一个广场上，有的人越站越持久越坚挺，似一道长城般的脊梁，成为雕塑、成为榜样、成为丰碑、成为传奇，而有的人越站越佝偻，越站越卑微，成为路石、成为基石、成为尘埃，不留片缕的被遗忘.哥不求你活的惊天动地，但求无愧于心，你的路还很漫长，不要像哥哥现在一样，这是泪血的前车之鉴，珍爱你自己的一切，别让爱你的人担心、伤心.弟弟你已经成年了，你终究要走向成熟、而成熟就是最大的距离..成熟了就意味着你不可以随心所欲的活着，你有太多的顾及和考量，不再为自己而活着，更多的时候是活在别人的期盼、背影、言语中...成熟了就意味着你不再可以自私自利，不必须顾及别人的感受，你也必须承担更多的家庭和社会责任，你必须小心翼翼为人处事、谨慎的分配并不充沛的自由时间，更多的是为别人而活，除非你足够强大，可以肆无忌惮.90后的失败在于迷茫，并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并为此付出什么代价，要么在逆境中崛起，要么在绝望中沉沦.在我看来成功的定义很简单，找到一个恰当的方式证明自己而已.人最怕的就是找不到方向，开了一个坏的开头，那就是恶性循环、自暴自弃、自甘堕落、颓废一生；开了一个好的开头，那就是良性循环、积极主动、改变完善、蒸蒸日上.很多时候我们都把梦想的定义看得太高，能够有一个安静祥和的家本就是种崇高的梦想.

晚上临近九点的时候，落言正准备睡觉，浪客也打来电话告诉落言关于晓梦要来的消息，落言百感交集，半夜了都还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