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病床上。于勤勤坐在床边。我对于勤勤说：“等我病好了，我想回趟老家。”

于勤勤没有说什么。

我决定了回一趟老家——西安。

我走的那天早上同样吹着风，风带着尘土，让人心里很郁闷。

只有姜海知道我走。在火车站，我对姜海说：“兄弟我回一趟西安，看一看兵马俑，上一上大雁塔，回来的时候带个西安的兵马俑老婆回来，如果有可能的话顺手给你也牵个。”姜海说：“得了吧，你自己留着用，自己人吗，别那么见外，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我说：“西安姑娘怎么了，要身材有身材，要皮肤有皮肤，水汪汪的，果冻一样，看着就让人流口水。我说他们是兵马俑是说他们很值钱，那像北京的JN，二十块钱一次，有时还要打折，逢年过节还会Z一送一，贱！”姜海说：“我怎么听说西安的火车站也一样啊，二十块钱人家还嫌多哩，遇到生意不景气，十块钱她们也高兴——。而且啊，我听说——”

我的手机响了，是陈晓雨打过来的。

我对姜海说：“得得得了，还说得没完没了了，我要接电话了，少跟我耍嘴皮子，你回吧，火车也快来了。”姜海转过身向外走，我对他说：“我一个大老爷们，要色没色要财没财的，什么都不怕，你就放心吧！”姜海走了。

我接了电话，说：“陈晓雨，怎么了？”

你在哪？

你在哪？其实，每次都是我先知道她在哪后，自己再编一个近一点的地方，这样我就可以让她很爽快的答应我去帮她。

你先说。

每次都是你先说的。

这次必须你先说。

我说，我在火车站。

电话那边死水一样宁静，既没有挂断也没有传来陈晓雨的喘息声，足足有五分钟时间。我说，我的身体不舒服，我想回趟老家，治病。

你回来，现在！

陈晓雨。

回来——回来——回来，我想见你！说着她哭了起来。

火车来了。

我说：“我回老家看病去，过几天就回来，回来了第一个见你。”我从电话里听到她在大声地哭，顷刻间，我的心像刀剜一样的痛，一下一下的让我痛。陈晓雨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也哭了，没有出声，我小声说：“小丫头，没事的，真的没事的。康飞是个好孩子，我也是，你也是，我们都是好孩子，只是我们不懂得怎么才能让彼此的心里好受点。我回去以后就给你打电话，别老把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我走了后，你可以告诉康飞，他是真心爱你！”

陈晓雨沉默了好久，再没有哭，小声说：“路上注意安全！”

我说：“你挂电话吧，好好复习。”

她挂上了电话，我随着人潮上了火车。火车呼啸着翻山越岭，越来越远地离开了北京，但我嗅觉中的那个陈晓雨的气味并没有因此而变淡，我在逃避着什么呢？

庄雪来电话了，令我很吃惊。那时，我刚到家躺在床上。我挂断了手机，给他把我家的固定电话号发了过去。她打过来的。她问：“雪原，你在哪里？”我说：“我回家了，西安。”她说：“我有事想见你。”我说：“什么事？”她说：“我想找一份有你文章《一半岁月，一半眼泪》的那期报纸。她们都说你写的那篇文章很好，我想读读。”我说：“没那么好，你可以找姜海要，他知道我把报纸放那儿了。”庄雪笑着说：“行，那你就早点回来，我还等着给你的文章发评论哩！”我说：“好，到时一定洗耳恭听。”

于勤勤来电话了，打的我家座机，她只是淡淡地说，好好养病，我等你回来。我听到她说这话，我的心里就难受，我觉得她很可怜。我问：“你过得还好吗？”她说：“恩，你放心，我过得很好，我等你回来。”我知道她一直在等我回来，从没有变过，像我一直在等陈晓雨回来一样。我说：“照顾好自己，替我照顾好于勤勤。”于勤勤好像在哭，好长时间都没有声音。我说：“勤勤，你挂电话吧，我回来了找你。”她恩的一声就挂上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眼前一遍又一遍的闪现着于勤勤那双似乎永远充满着忧伤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