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卷:第十七章:请叫我的名字林铭(下)
铃子脸由红变白,再由白变到红,瞬息之间颇有川剧之神奇。她怪叫一声,夸张的蹦到沙发上,也不顾及自己只穿了那么一点的衣服,径自跨坐在梁晓的腰上,把他的身子拌正。
梁晓郁闷的挣开眼睛,真的很困啊,按理说铃子这样的人应该都是习惯睡懒觉的啊,怎么今天早上这么能折腾?他看看她骑在他身上的姿势,和她几乎贴着他脸的愤怒的小脸蛋,梁晓心中一阵无力……
“你这是要强奸我呢?”梁晓懒洋洋的说,“不觉得这个姿势太暧昧了吗?”
“呸,”铃子的脸刷的红了,扭捏了一下但却没有下来。
“哎?你是在等我把你摔下去吗?非要让我使用暴力啊。”梁晓板了脸,这个小丫头给她点好脸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铃子悻悻的爬了下去,嘟囔着嘴站在梁晓的身边,她好像要说什么话,张了张嘴,却又咽了下去。
“有话就说!”梁晓坐了起来,“我还要去洗涮呢。哎,你也没洗脸吧,眼角还有眼屎呢。”
“你讨厌死了!”铃子赶忙擦擦眼角,挤过去坐到梁晓身边,她小心翼翼的伸手抱住梁晓的胳臂。梁晓一挣,没有挣出来,也就由她抱着了。
“我昨天晚上喝醉了是吧?”铃子红着脸,是羞愧吗?
梁晓耸耸肩,“也算是喝醉了吧。不过要严重不少。”
“你送我回家的?”
“废话。”
“那我们是不是那个了……”
“什么那个?哪个啊?梁晓把毯子叠好,挣脱了她的手臂把地上的枕头捡了起来。铃子裹着被单亦步亦趋的跟在梁晓的身后。梁晓来到铃子的卧室把东西都扔到床上。
“你……你还要……这是白天呀。”
“你什么意思啊?”梁晓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这些话说的怎么那么暧昧啊?就像那些言情小说中的台词。
铃子撅着嘴,好半晌不吭声,梁晓歪着脑袋看她半天,然后就朝外走去。这丫头肯定是嗑药嗑疯了。梁晓心中再次把那个麻脸骂了几百次,准备洗刷完毕和铃子好好谈谈,否则这个不知道世界有多黑暗的轻浮女子还不知道在未来要吃多少次亏呢。
“你怎么这么霸道啊?”铃子跳着叫道,她把被单一下子扔到老远的地方,赤裸着身体搂着梁晓。
“喂,你干什么?”梁晓被吓了一跳,慌忙的推开她,推了两下没推开,第三下直接把她推到床上了。铃子则斜仰面躺在床上,闭着眼好像在等待什么?刚升起的太阳带着些许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床上,洒着金色的光辉在铃子修长洁白的腿上。1米72的身材,她的腿很美,很修长。
梁晓心中的欲望被狠狠的刺激了一下,几乎就要冲破所有的阻碍和理智。“如果她是微微?或者张倩?”这个念头突然从他的脑子里冒出,打破了一切的旖旎的念头。梁晓从地上把被单捡了起来,重新铺在铃子的身上,裹住她的身体。薄薄的被单下显现的凹凸线条反而更显出几分诱惑的力量。
“你到底在想什么?”梁晓用手拍拍铃子的脸蛋,她的表情有羞涩、有恼怒也有疑惑。
“你不要我了?”
“这他妈的是什么话?”梁晓恼怒的甩甩手,“你脑袋秀豆了?”
“可昨天晚上,”铃子眼泪汪汪,“我都是你的女人了……”
听到此言,梁晓顿时呆若木鸡,好半天才缓过劲了。他哭笑不得的指着铃子,“你……你……”舒了口气,压抑住心头想爆笑的冲动,“你脑袋真出问题了呀。怎么会这么想?”
铃子满脸的诧异,就算她再迟钝也觉察出不对了,“可是,可是。早上醒来我的头好痛,肚子和那里也疼……”声音越说越小,脸又红了起来,“而且,而且,你看这里……铃子一把拉开床上的被子,鹅黄色的床单零星的有几点血色的痕迹。”
梁晓瞪大了双眼,“血?”他凑过头仔细的瞧着床单上的痕迹。铃子则害羞的把头捂到枕头底下了。
“喂,”梁晓一把夺过枕头,让“鸵鸟”的脑袋露了出来,“你仔细听着。你头疼是因为你昨天被人下药了。你肚子疼是因为我昨天踹了你一脚。这血?我看看你嘴唇……嗯,我踹你那脚让你把你的嘴唇咬破了,这血是你嘴唇上的血!”
“呀?”铃子发了会呆,然后赶重新用被单把自己包裹整齐,只剩下孤零零的脑袋。“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吗?”梁晓没好气的说,“你他妈的就是言情小说看多了,真以为喝醉了酒就可能发生那种事情啊。我可是正人君子。”
“你竟然敢踹我!今天早上还拿枕头砸我!”铃子拽着枕头狠狠的砸向梁晓。
梁晓一闪头,枕头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砰”的一声砸到了对面的墙壁上。
“你老实点。我把昨天发生的事告诉你!”梁晓真想把她绑起来,他现在脑袋还晕糊糊的呢,缺少睡眠的表现啊。
……
铃子呆坐在床头,抱着双腿,脑袋低埋在膝盖上,被单滑落了一点露出雪白的肩膀。梁晓复述的故事无疑带着强烈的感情色彩,她能听出他口气中对她行为发自内心的厌恶,这种厌恶刺得她的心很疼很疼。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把梁晓当作真心朋友的。最初,去年的5月他只不过是个比陌生人稍微强点的玩伴,是个她已经记不住的记忆中的某个不知名角色。接下来几个月的交往让她和他逐渐的相互熟悉。然而真正的朋友是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培养的。梁晓真正的走入的她的心,铃子想不出是在什么时候了,或许就是不久前那次的平面模特事件吧。又或许更早一些……
然而这个在她生命里非常重要的得到她认可的朋友,他竟然是无比的厌恶她。厌恶她画的浓妆,厌恶她的所为,厌恶她交往的狐朋狗友……是的,他有厌恶的资格……那些人……
铃子低低的哭泣了起来。
梁晓有些内疚,性格上算起来她还只是个孩子,刚过18而已。一个18岁孩子追求新奇追求多彩的自由的生活好像也并不算是错误。夸张的打扮、及时行乐的姿态只不过是一种不同于梁晓的生活态度。若就此说她生好败落,品行不端确实有些过火。
他的话真的有些重了吧。梁晓觉得自己心越来越软了。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周若水吗?
“我是个贱女人,是吗?”铃子哭泣的问。
梁晓没有搭话,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不妥当的,只会引出她更多的感慨。
“我的确是个贱女人。可是你知道吗?我的生活里不缺钱,我父亲赚了我这辈子花不光的钱。我也不用好好学习,不用发愁未来的工作,我甚至不用幻想未来是什么样子的,未来是非常确定的。我只要在我父亲面前作个乖女儿,然后尽情的玩乐……不玩乐我活着还要干什么呢?梁晓你很看不起我,是吗?可是除了这样的我,我还能变成什么样呢?”铃子的哭声渐渐小了,嗓音却越来越大。
“我会弹钢琴,我喜欢旅游,虽然我的摄影技术不好但我照了无数的照片。你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我吧。梁晓,你讨厌我……可我有什么错呢?不是我选择了生活,是生活选择了我!”铃子的情绪很激动,她剧烈的喘息着,咳嗽了几声。
“铃子……”她的话有些强词夺理、不合逻辑、本末倒置,但是梁晓没有一丝的心情去辩驳她。是啊,她还能怎么生活?以己度人,自己生在那种环境中会不会是个更垃圾的纨绔子弟呢?
“不要叫我铃子!”她摇摆着脑袋,双手抓着头发状若疯狂,“铃子这个名字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人叫了。它已经不属于我了。它是回忆,是你心目中的那个十几年前胖嘟嘟的小女孩。但它不是我!不是我!我叫林铭,请你以后叫我林铭!”
梁晓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自己真的把她当作追寻回忆的祭奠品了吗?这样的他没有资格说话,没有资格反驳。
沉默……就这样沉默了下去。
梁晓想抽烟,他想起了李泽宁,想起了他在缭绕的烟雾中无奈的笑容。又想了远在陕西的马健,那个已经离他越来越远的男人。
沉默,还是沉默。没有烟,只有沉默。
梁晓终于坐不下去了,他脑子里太乱,他想不明白,原本应当义正言辞的他怎么瞬间就变成了被告席上的犯人?女人都有这种翻云覆雨的本领吗?
他站起来,看了眼铃子,转身走出了卧室,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要走吗?你今天可是看了我的身子的哦。你得娶我!我赖上你了。”铃子的话遥遥的从卧室传来。
梁晓拉着门闩的手一紧,脸上绽放出些许笑容,“你可是穿着三点式的,这么说你去海滩的话不得嫁给那里所有的男人了吗?”
……
门外,清晨的微风很冷,梁晓紧了紧领口,脚步轻松。他知道,铃子,不,林铭已经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