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国打工记2

“电话已到，同意放行，不过……”

听说同意放行，空姐不等军人把话说完已急着来拉金泰来了，口里叫着：“快！快！满飞机的人就缺你一个呢！你是怎么搞的？”

怎么搞的？这不是在验证验照嘛！

扛着旅行包的金泰来跟着空姐开始了百米冲刺式的跑步，冲过了长廊，冲过了一个个不同班次的登机舱口，终于来到了本航次的登机舱口，又是一个冲刺，两个人飞快地通过了登机舱，终于登上了飞机……

隔着厚厚机舱窗口玻璃，还是传来了沉闷的引擎发动声。飞机开始在机场上缓缓滑行，继而机身对准了跑道，引擎声越来越响。金泰来刚刚系好了安全带，猛然间后背象被强大的磁性所吸引，紧紧地贴在了座位上；一种乘坐高速电梯的感觉迅速传遍了他的全身……飞机怒吼着冲向蓝天。

飞机很快进入了云层，从窗口望去，厚厚的白白的云浪翻滚着，使人产生一种想用手去摸一摸的欲望：这白云是否真像棉花般的柔软。偶尔，透过白云的空隙看见了脚下的大地，那楼房、公路、河流、车辆；一切都变得那么小，像火柴盒、像丝带、像小甲虫；渐渐的，云层也被抛在了脚下，变得象被顽童从高楼上扔下的一团团棉花，那么小、那么小……

“哦！真乏！”尽管他的座位紧挨着窗口，但他此时已无心再去继续观察那窗外难得一见的空中景色。听着机舱内不同国籍旅客们的交谈声和空姐的英语招呼声，一种似乎已经进入异国他乡的感觉油然而生。

金泰来今年四十出头了，在一家瓷釉厂干了二十几年，去年刚被评定为技术员。在科室里屁股还没坐热，他的一个同学就想介绍他去非洲一家特区人开的搪瓷厂工作。金泰来考虑了几天，对他的同学表示：愿意出去走一走，开开眼界，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怎么样。

于是，整整一年的奔波开始了。面试、口试、填写应聘书、介绍自己的技术能力……接着焦急地等待聘用回音，然后又是检查身体、办理护照、等机票……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种忙乱和等待竟持续到他上飞机前的三分钟。

空姐推来了饮料、食品。面对丰富的食品，他毫无食欲，只拿了一杯橘子汁慢慢地啜着，啜着……

金泰来挎着旅行包，走出了机场。他回头望望机场，感到不可思议：偌大的机场怎么才稀稀落落地走出这么几个人，刚才满飞机的人都哪里去了？

远远的，有一辆面包车缓缓驶来，后面跟着一群黑人，手里拿着像树枝又像旗帜般的东西摇啊晃地向自己走来，车停下了，一个、两个、三个……从车里走出了几个中国人，他们不约而同的伸出了双手；其中一个头顶微秃的汉子握住了金泰来的双手，口里连连说着：“欢迎！欢迎！”旁边一个矮胖的中国人连忙介绍：“金先生，这是我们老板。”接着黑人也迎了上来，一个面孔颇像拳王阿里的黑人也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双手，嘴里叽里咕噜不知在说些什么。金泰来端详着他，笔挺的西装，配着一条肥大的裙子有点不伦不类。不过看得出来，料子挺讲究，看来这里的黑人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贫穷，那么他们会向自己讨这讨那也纯属无稽之谈了。

哦哟哇，真疼！那黑人用力一捏，妈的，黑小子竟敢使坏，你可知爷我是山东人，想当年马永贞擂台上打倒的外国大力士个头不比你小子小吧？

“哦……哈……”

他丹田一运气，那黑人纹丝不动，金泰来倒疼得差点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