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国打工记1

原以为，有了机票、护照签证、出境卡以及一切办理妥当的手续，就可以顺利出境了。然而，就是为了这签证，金泰来一连几天在出入境管理处、边防检查站之间疲于奔命，回答均是一个：第三国签证，不符合出境手续。

无奈之下，金泰来只能再次来到L国聘用公司在上海的联系人之处。

联系人是一个面色黑红发亮、健康壮实的中年人，老是不愿睁得太大的双眼和他那厚嘴唇中吐出的不太标准的上海话，使人感到此人外表忠厚、内里精明。果然，此人期期艾艾了好一阵，才用他那不太标准的又永远是慢吞吞的上海话对金泰来说：我再与边防检查站联系联系……

机票是第二天下午三时的，直到上午九时许，这位联系人才来了电话，叫金泰来再去一次边防检查站。

拖着奔波了几天疲乏的双腿，金泰来站在边检科一位和蔼的老军人面前。

老军人操着一口软软地非常悦耳的北方话，仔细地询问了金泰来办理出国手续的经过，对金泰来说：“这件事已经有了眉目，不过还要等有关方面的电话。”完了，老军人又意味深长地问：“既然他们诚心聘用你工作，为什么不到所在国驻北京大使馆办理签证，而要在第三国签证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呢？”

“不会吧！除了国内检查身体、办理手续的费用以外，机票、护照、签证及一切国外费用都是聘用单位的，不太可能有什么欺骗行为吧！”

“哦！这样最好，最好。”

会有什么问题呢？难不成我四十几岁的人他们会把我当劳工给卖了？不值啊！出了边检科，金泰来这样自嘲地想着。不过和联系人相比，他对边检科的老军人总有一种亲切可靠的感觉。

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十一时，金泰来在公用电话亭拨通了联系人的电话，还是那种慢慢吞吞的声调：“真这样的话，你就直接去机场吧，不行的话再说。”

一切都乱了套，原打算送行的亲戚朋友都被金泰来劝说回家，万一上不了飞机这么多人岂不白白辛苦。

是弟弟开着车把金泰来和他的妻儿送到机场的。出乎意料的是在机场验票、托运行李、交纳关税均无问题。他长长地吁了口气，心想还算顺利。

缓过这口气，才想起这些天来的折腾，和妻子竟连温存话都没说上几句。现在匆匆忙忙进了机场，隔着候机厅巨大的玻璃，看见妻正捂着脸，弟媳妇儿像在劝她什么。二岁的儿子蹒跚地站着，脸紧贴着玻璃，小鼻子压得成了二个圆孔，他好奇地望着宽敞明亮的候机大厅，两只小手不断地向上伸着，是欢送爸爸？还是叫妈妈别哭？继而又张大了小嘴巴似在叫什么，这一切的一切金泰来都听不见。

他看看时间，离飞机起飞只有半个小时了，这么宽敞的候机大厅跑一个来回，恐怕不止十分钟吧。他只能向妻儿尽量地靠、靠拢，不断地招手、招手……妻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捂起了脸……

时间已经不容许了，金泰来只能向登机口走去。

这里才是真正验看机票、护照、签证的地方。一个军人收取了他的护照仔细地验看，然后非常严肃的对他说：“你这是第三国签证，是不能出境的，你是怎么搞出来的。”

金泰来向他解释这一切都是聘用单位办理的，至于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但市内边检科说马上有回音，现在可以打电话问。这位军人一脸疑惑，不过他还是答应再去问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金泰来傻站在登机口的栏杆外面，心想这次大概是出不了境了。不过他也不完全着急，因为他听联系人说过，在他之前也有一个应聘出国的人，也是为了签证的事，第二次才出境的，也许这次也会这样。他就这么站着，站着。

“哪一位先生还没上飞机？还有三分钟飞机就要起飞了。”一个空姐向他这里奔来，气喘吁吁的大声问。

“我……我……”金泰来连忙向她招手。空中小姐一迭声地问他为什么不上飞机。

也在这同时，那位军人拿着护照，仍然是一脸的严肃，他把护照递过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