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卷:第十五章:铃子的朋友(下)
“不行不行,我五音不全的。”梁晓急忙推拒,“唱起摇滚来还不得像超音速飞机一样。”
“超音速飞机?”麻脸和铃子都对这个比喻很疑惑。
“是啊,超音速飞机,一唱起来就跟超音速飞机飞过一样,你们就要全部晕倒了。”
“哈哈,”麻脸夸张的大笑,搂过身前的小姐对着脸蛋狠狠的亲了一口,“哥们儿说话有趣嘛。”说完拍拍小姐的屁股,“去到那边站着给我们选歌。”
那小姐不甘心的站起来,满脸的不情愿,一扭一扭的走到了点歌台。一伙男男女女哈哈大笑,争抢着麦克风。
选好了歌曲,音乐一开,震耳的音乐扑面而来,几乎把梁晓掀翻到墙上。他耳中一片轰鸣,只看得铃子和众人面色从容的大笑着大叫着,却听不清到底说的什么。使劲的揉了半天,方才适应过来。吐出胸中的一口闷气,梁晓生出一种要把铃子掐死的冲动。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的过去了,梁晓落寞的坐在沙发上,无奈的听着他们声嘶力竭的嚎叫。有几个人唱功还不错,看其他几个人鼓掌的劲头,估计是把那摇滚的味道唱出了几分。不过他唱的再好对梁晓来说也只是一片高分贝的噪音而已。梁晓对死亡金属、黑暗金属、朋克乐之类的东西没有一点兴趣,可偏偏这伙家伙卖弄就是这些玩意。
铃子也唱得有点累了,光润口用的啤酒她都喝进去一瓶多,斜倚着梁晓有点昏昏欲睡。只是强撑着眼皮偶尔鼓鼓掌,桌子上凌乱的摆放着无数的啤酒瓶,所有人,除了梁晓,面庞都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色。
因为噪音,因为酒精还是因为激素?
“嘿,梁晓。来唱一首吧。”麻脸仿佛终于想起了梁晓,又好像他从来没有忘记。
“不了不了,我真不行。”梁晓强打精神拒绝着。
“你说这不给我们面子是吧。咱们这伙人里面就你还没唱过吧。”
“来,唱一个喽。”一伙人起哄道,声音几乎要冲破房顶。
梁晓头晕脑胀,被身边凑热闹的铃子一推,不由自主的就站了起来。
“哎,这就对嘛。”麻脸把手中的麦递给梁晓,“唱什么歌,叫小姐给你找。”
梁晓无奈的接过麦克风,回头狠狠的瞪了铃子一眼。可惜这个白眼算是白费了,铃子这个小丫头几乎是趴在沙发上,要睡着了。
梁晓抱着麦不知所措,唱什么呢?他会唱什么呢?这两辈子他很少唱歌,歌虽然听过很多很多,但会唱的寥寥。更别说是摇滚了。而且在这种场合中随便唱一首流行歌的话肯定会被众人在心中鄙视。梁晓好面子,这是实话,所以他不想被人看不起。尤其是被那些他看不起的人看不起。
“嘿,快点儿哎。”一个小子有点不耐烦了。
梁晓咬了咬牙,“我清唱一首歌吧。这歌是我和我一朋友写的。”
梁晓沉静的站在那里,双手抱着话筒,低头轻吟:
“也不知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
也不知要有多难才能睁开双眼
我从远方赶来恰巧你们也在
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而狂野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
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
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我在这里啊
就在这里啊
……
……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
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
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一路春光啊
一路荆棘啊
惊鸿一般短暂
像夏花一样绚烂
这是一个不能停留太久的世界”
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唱出一种苦涩的心情,通过麦克风、功放机、音响缓缓的散播到整个包厢的空气中。空气中刚才还蕴含的那股子暴躁和饥渴被淡淡的忧伤驱逐一空,充满了梁晓低沉声音的室内显得超乎寻常的静寂,有声的静寂,心灵的静寂。
是的,这首歌是朴树的《生如夏花》。这首歌在梁晓的记忆里是从2004年开始流行的,现在肯定没有任何人听过。唱完了歌,从那种忧郁的意境中挣脱出来的梁晓感到从内心深处发出的对自己行为的恶心。为什么要说是自己和朋友写的歌?为什么不说是从别的地方听来的?为什么不说是朋友独自写的?
无益的虚荣心啊,抱着这种虚荣心把这首歌的创作归到自己身上一部份,这样的行为和那些可耻的小人有什么不同。梁晓愈发的觉得恶心,恶心自己的行为,恶心自己那个隐藏在理智的角落里的潜意识。
“啪啪啪啪……”一阵掌声打断了梁晓的思绪。
梁晓抬头,看见了麻脸眼中遮掩不住的惊讶,也看见了瞪大了双眼崇拜的瞧着他的铃子。只是这惊讶与崇拜都和梁晓无关。
“哥们儿,这词曲作的棒极了!你他妈的简直是一个天才啊。”一青年翘起大拇指啧啧赞叹道。
梁晓苦笑,连道不敢。再被夸下去他心里非把自己埋怨死不可。
“走,”麻脸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子骨,骨节发出劈啪的声音,“在这唱累了,我去蹦会迪。谁跟我去?”
“我我我……”铃子噌的窜了起来,举着手着急的叫道,生怕喊晚了一声就不带她去了。眼睛睁的圆圆的,满脸兴奋的光,没有一点疲劳的痕迹。光看她现在的表现,真想不出她刚才还一副眯着眼睛要死的模样。
4个人,梁晓、铃子、麻脸加上另一个女的一起走出了包间。嘈杂的音乐消失在耳边,梁晓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铃子迫不及待的就要往迪厅冲,要不是梁晓拉着,加上她不知道迪厅在哪,她早就跑没影了。
又坐上了电梯往下走,是另一台电梯,挂着的裸女画依旧勾人心魄。这时的梁晓却没什么兴趣欣赏了,他其实迫切的想回寝室。看看表,已经11点了,寝室门估计已经关上了,爬墙虽然能进去却费事之极。梁晓低头看看铃子,在心中叹息一口,放心不下这个家伙啊。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电梯在三楼的门一打开,扑面的噪音又一次卷的梁晓头晕脑胀。
前往迪厅的通道蜿蜒曲折,灯光昏黄,带着些许粉色,流露出情色的气息。墙壁上是如同电梯内一般的裸女画,只是在暧昧的灯光下这些抽象派的裸女显得愈发的张牙舞爪。动作一个比一个的原始与粗野,挑逗,没有了艺术,只有挑逗。
迪厅里面有两个舞池,主舞池中已经有不少的红男绿女在其中疯狂的扭动身姿了。舞池前面的DJ台上,站着两个穿着异常暴露,丰乳、细腰、肥臀,像极了日本H动漫人物的女郎,她们穿着和短小的只能刚刚好盖住乳房的小衣,漏出整个光洁的后背。很显然他们没有带bra,衣服上隐约的现出乳头的痕迹。她们站在那里,忘情的闭着眼睛不停的甩发扭动,脖子、腰肢、臀部,扭动一切可以扭动的的部件,丝毫不注意乍泄的春光和周围无数男人放肆的带着欲望的目光。
强烈的迪斯科音乐中铃子兴奋的舞动着脑袋,挥舞着手臂,不一会就消失在了充斥着女人和男人像高潮一样的的尖叫中了。
“操!”梁晓气得大骂,竟然跟丢了。这满眼蹿动的身体,如何再把那个该死的丫头揪出来?
梁晓扒开人群,不能就这么放着铃子不管。万一出点事今天的努力岂不是前功尽弃?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他被推搡着不知道到了哪里,只看见一个瘦得只剩下一层皮的青年狂放的脱掉上身的衣服,露出一身的精瘦排骨,他拿起一个像糖浆一样的瓶子,仰头,一口气全灌到了嘴中咽下。随后把瓶子随手丢在一边的地上。
梁晓疑惑的凑过去一看,那瓶子上赫然写着“新泰洛其”四个大字。他最近没少看药学方面的书籍。“新泰洛其”是一种止咳糖浆,属于神经类药品,服用后能产生幻觉等毒品的特性。
梁晓愈发觉得事情不对了,这么旁若无人的饮用神经类药品,这说明了在这个迪厅内“嗨药”绝对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果然,没走几步,梁晓的这种猜想就不幸的被证实了。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女孩旁若无人的掏出一片红色的小药片,像吃糖果一样的扔到嘴里,一脸迷醉的表情,享受着即将到来的五颜六色的旋转变幻的世界。
这时她旁边一个女孩凑了过来,贴住梁晓的身体,火辣辣的身躯随着她上下左右的蹿动摩擦着梁晓的肌肤,她嘴中喷着热气,潮红的双颊迷离的眼神。双手不住的扒着身上的衣服,小半个乳房已经露了出来,擦过梁晓的胸膛……
梁晓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他刚才也有些沉醉在那种异样的感觉之中,赤裸裸的性挑逗,自诩为君子的他也承受不起。
梁晓推开那药劲上来的女孩,继续寻找铃子的身影。终于,在一个角落发现了她的身影。她的身边,麻脸真诡笑着滴给她一杯酒水,一道灯光飘来,梁晓看见了那杯底尚未化尽的粉红色药粒。
铃子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梁晓只觉得热血上头,他又想起了,多少年前那个抓着他的手问他疼不疼的小姑娘,想起了她笑着答应他要做他的新娘……
恍惚间梁晓就这么冲了过去,一把将正准备搂铃子腰的麻脸推开。
“滚开!不许你碰她。”梁晓吼道,一只手把铃子紧紧的搂在怀里。
铃子在梁晓的怀里挣扎,一双迷茫的眼睛。
“梁晓,你什么意思。”
“操,你就是不能碰她。我什么意思你知道!”
“妈的,”麻脸抹抹脑门,“你他妈的是找死是吧?”一个健步上来冲梁晓就是一拳。
梁晓冷笑,侧身,右腿高高抬起一记势大力沉的斧劈正中冲过来的麻脸的面孔,那感觉就像麻脸子个冲到梁晓脚底一样。斧劈是跆拳道中威力最大的腿法之一,虽然梁晓穿的匡威运动鞋后跟算不上坚硬,但也能清晰的看见麻脸脸上泵出的一蓬血花……
那清脆的骨折声和梁晓搂着铃子离去的脚步声都湮没在了喧哗的音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