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2
陈晓雨也闷闷不乐的,只是她仍然和李浩和康飞在一块。我知道她闷闷不乐是因为我不高兴,可是,陈晓雨,我真的高兴不起来当我每次想到一切的希望只是绝望时,我的心犹如万把钢刀在剜刺,我只能喝酒。
突然,陈晓雨过来了,我像受了芒刺一样痛痒,第一次怕她来到我身边。她坐在我的面前什么也没有说,从我手中夺过酒瓶自己狂喝。我没有拦她,她喝了一气,缓了一口气又喝,喝完了将酒瓶蹲在桌上。说:“拿酒,雪原,我陪你喝,不就是喝酒吗!我陪你喝,我陪你喝……”她的声音中带着哭泣。
李浩过来了,将陈晓雨紧紧地搂在怀中。
康飞也过来了,说:“雪原,你以为你是谁啊,不是仗着陈晓雨的面子,我是不会请你来的!”
姜海站起来说:“谁稀罕了,不就是一个破聚会吗,犯得着这样吗?”
康飞说:“你骂谁哩?”
姜海说:“谁问我骂谁!”
康飞拿起桌上放着的一杯酒朝姜海拨去,两个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姜海朝我骂:“雪原,你还是不是人,哥们是为谁戳着呢。”
我起身也参加了战斗,局势一下子混乱到了极点。李浩又加上来了,很明显二对二,均势力敌,持续站迅速展开,酒瓶查查查地碰碎了几个。我参加这样的打斗场面是第一次,但是,我没给自己丢脸,虽然一下一下地挨打,但偶尔也还击一两次,亏吃得没有自己预想得多。只是觉得自己的头上这一块那一块地被打而且痛,就是没有被打晕,还在抽着空地反击……
“别打了,别打了……!我求求你们别在打了!”陈晓雨哭了,她的哭声让这种局势僵住了。
我的头上流血了,鼻子也流血了,我盯着陈晓雨看。于勤勤醒了,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姜海说:“走啊,还愣着干啥,找打吗?!”他说着一把拽起坐在沙发上发愣的于勤勤就往外走。我一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盯着陈晓雨,血从我的鼻子里流出来滑到下额外套上。
姜海走到门口回过头来对我说:“雪原,还愣着干啥?你还有留恋的什么呢?”于勤勤也回过头来看着我。我轻轻地将手中拿着的半个啤酒瓶放在桌上,用手将额头的血擦了擦,轻轻地转身向门口走。
“雪原!”陈晓雨几乎是朝我跑过来的,从我的身后将我抱住,哭着说:“雪原,你不能走,你不能走……!”我轻轻地将她的手从我的身上取下来。
李浩过来,扶着陈晓雨,眼睛里充满了仇恨。我很勉强地笑着对李浩说:“你可要照顾好陈晓雨,她除了晚上不尿床以外其他什么毛病都有。”说完以后觉得心里空当当的,把陈晓雨的手放在了李浩的手里,“祝福你们!”转身向外走,陈晓雨拽着我的衣襟,紧紧的,我拽了好半天也没拽下来。
李浩走开了。
我转过身看着陈晓雨,陈晓雨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好久没有流下来。我用手抚摩着她的头,她的头发像棉纱一样在我的手中翻腾。我说:“陈晓雨,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些,别让泪水总含在眼睛里,我们都还年轻!”陈晓雨的头埋在我的胸膛,放声大哭了起来。好久好久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晓雨啊陈晓雨,我越来越读不懂你了,我觉得我们之间的隔膜越来越厚。
我轻轻地扶正她,替她拭泪。
我说:“小丫头,没事的,别怕,我会永远站在你的一边替你操心!”
姜海说:“雪原,走吧,我们要考研!”
我轻轻地松开陈晓雨,李浩过来扶着她走了。康飞很不屑地看了我们一眼也走了。
我和姜海,还有于勤勤沿着公路慢悠悠地向前挪。夜风很清爽,一路上我们什么也没有说。于勤勤又吐了好几遍。
像我和姜海这种要才华没有才华,要相貌没有相貌的大学生,在北京城里的确不多见了。人家都说北京城遍地都是帅哥,一巴掌下去说不定能打死七八个博士。自然而然的,我们报考北京大学也不是件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铺天盖地的参考书和铺天盖地的试卷,充斥着我们合租的小房子,可以说汗牛充栋。于勤勤来了会很自觉的用一摞书当凳子,安安稳稳地看着我们发呆,一呆就是几个钟头,甚至一上午,一下午。期间负责给我们买饭,烧水。有时给我们讲笑话,还是那种很无聊很无聊的笑话。讲完后自己笑,笑着看着我们,这个时候,我们总会很认真地吃饭。有时,她也会疯笑,傻笑,怪笑,但是,我从她的笑声中看到的总是陈晓雨。我承认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她,而且是越来越深地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