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红色的夕阳温柔的伏在大地上,温暖又随意。暖暖的风吹拂着几抹浪漫,想要留住过客的脚步。
行人懒散的走在小路上,没有人在意午后是否会又不一样的惊喜或者是意外。
忽然,一抹白飞快的穿梭在树荫间,划破这幅静谧的画。这抹白飞快的穿梭在树荫间。这个短发的女孩叫顾诗羽。原本应该会很甜美的面容却透出焦急的味道,慌乱的眼神,轻抿着的唇,突出了那一份焦急。有人回头看了看她,有人喊出了她的名字。可她并没有停下脚步。急切的呼吸吹散了夕阳…
终于她停了下来。她实在跑不动了,弓着身子,大声的喘着粗气。
从不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厮打声和几句咒骂的声音。没过几分钟,几个男生骂骂咧咧的从破旧的宿舍楼后面走出来,不时从嘴里冒出几句脏话来。她顾不得休息,又加快了脚步……
宿舍楼后的灌木丛旁,坐着一个男生。只见他颤抖着手狠狠的擦去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的从地上撑起,扶着墙,靠在那里。脱下那件被扯破的外衣,用尽了力气,将它向后抛去。白色的外衣明晃晃的挂在了树杈上。此时正是初春,树枝上还没有绿的痕迹,外衣显得格外的孤独与显眼。他踉踉跄跄的向前走,无意间往前望了一眼,便顿时呆住了。眼神里又添了一份愤怒和不安……
不远的前方顾诗羽就怔怔的站在那里,眼神里的担心和心痛又再次泛滥交织在一起。男生收回了目光,又向前走去。忽然,他脚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左手还固执的撑着。顾诗羽很快的跑向他,将他扶起。他却粗暴的将她推开,把手从她怀里抽出。
“你走开。”他冷着脸,并从喉咙底部发出一声低低的警告。
看着男孩摇摇晃晃的样子,顾诗羽再一次搀扶起他。男孩再一次将她推倒,这一回男孩比上一回更加用劲了,那股气势就足以把顾诗羽狠狠的推翻在地。
“我叫你滚啊!你滚啊!听不懂啊!”他冷着一张发怒的脸,他的表情也因为发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哥!”顾诗羽冲着他的背影大喊,言语中夹杂着某些复杂的情绪,是心疼?还是不舍?
“我不是你哥!”男孩无情的话语划下顾诗羽的泪水。顷刻,水嫩的皮肤,留下了两条湿润的痕迹。
“哥,你别这样。”顾诗羽咬着唇,低下了头,又流下了泪。这语气好似恳求,又好像是无奈的响应。
“别这样叫我。我不是!叫我阮茗哲!”男孩绝情的注明了身份。回头看了她一眼,便一拐一拐的向前走去。
天快黑了,云一层一层的累积起来,层层叠叠的包裹着辛酸雨泪。
“快要下雨了吧。”顾诗羽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很快的站了起来,从包里翻出折伞。想追上那个叫阮茗哲的男孩,可他却早已消失在了那个黑色的拐角。顾诗羽不得不重新踏上了寻找的路。
第一次见顾诗羽的人,总会被她的清新和脱俗所吸引。阮茗哲是她的哥哥,他们的关系却冷漠的让人难以捉摸。她好像永远是主动的那一方,她那冷酷的哥哥却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色。她总是想要和冷淡的哥哥相处好,能像一般的兄妹一样就好。天知道,她的要求并不高。可每一次都是那样的不尽人意。
果然,天哭了。除去了一切可以掩盖悲伤的云雾,它毫无掩饰的哭了。
“该死!早知道就不叫她滚了。”阮茗哲看着打落在身上的雨水,恨的咬咬牙。
他一拐一拐的想找个地方避雨。他那可怜的左腿,险些被打断,现在又痛的厉害。跌倒,他没有办法再重新站起来,顾诗羽就在这时出现了。在他最难堪的时候出现了。她扶起他,缓缓的向前走。
他没有再反抗,只是不再正眼看她,潜伏在表面的不满还是在不停的弥漫。
“你怎么又打架?”看着他那挣扎的表情,顾诗羽还是忍不住埋怨了。
阮茗哲沉着脸,再一次重复以往的镜头。狠狠的将手抽出,退出亭外。他闭了闭眼,将恐怖与怒气放大好几倍。
“你回家去跟那个老头说啊!”他又用警告似的语气向她吼,他好像没有一丝耐心继续听着她用关心做挡箭牌再倾述什么了。
顾诗羽无奈的咬着唇,不敢再说话,她怕又惹他生气。
“我告诉你!你敢回家说一个字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阮茗哲接着说。言语中没有任何温情的元素,有的只是命令中警告的冰冷。
这家伙的心似乎是石头做的。冷冰冰,硬邦邦,让人无法靠近。
阮茗哲再一次将身子暴露在大雨之下。
“我警告你!别跟着我。还有,打电话给洛,叫他到这边来接我。”阮茗哲知道顾诗羽一定会跟着他,便转身向她喊。
顾诗羽默默的点头,再也没有跟过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寻到了号码。心不免一颤。耳朵里塞满了对方手机的彩铃,彩铃一遍一遍的唱着“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你的身影那么近我却抱不到……”周杰伦的《彩虹》还在继续着他的悲伤。
终于音乐停了,他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中。顾诗羽听到了她最不想听见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恶梦的开始。他就是她所谓的男朋友--沐亦洛。
“干嘛?我今天没空。”很显然沐亦洛已经知道是顾诗羽了,很不耐烦的拒绝她即将来临的请求。
“我哥……叫你来接他。”在耳朵接收到“嘟”声之前,顾诗羽终于一口气讲明了她此通电话的目的。
“你哥?哦,茗。什么地方?”沐亦洛很快有了响应,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快的可以让她难堪和失望。
“学校的宿舍后面。”顾诗羽静静地说,快速的不给自己不留一点可以喘气的机会。
对方听清后,连句再见也没有说就挂断了。绝对的让她的心快速降温。
顾诗羽松了一口气,朝校门走去。沿途有几个没有带伞的人陆陆续续的从她身边跑过。
不远的前方,有一个蓝衣少年向她跑来。她定睛一看,是他!是那个叫莫司允的男生。
他学习优异,各方面突出,没有半点傲慢,斯文,温柔。全身笼罩着一袭书香之气,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他那胸膛里头装的那颗心,恐怕比女生还要细腻。他是这所学校的头号绅士,这已是理所当然的事,还有谁能够否认呢?
“莫司允!”顾诗羽朝他招了招手,眼里洋溢着温柔和甜蜜。
“顾诗羽?”上帝是不是曾经说过有缘的两个人,就连名字的读音都会显得那么巧妙呢。
他稍稍的愣了一下,便朝她的伞下跑去。
“你是回宿舍吗?”顾诗羽朝他微微一笑,优雅的举止投足中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恩,你呢?”莫司允客套而礼貌的说。
“我?我回家啊。你没带伞啊?我的先借给你好了。”顾诗羽轻笑着,温柔的神情中流露出不一样的留恋。她将伞递给他。
“那怎么行?你会被雨淋湿的。”莫司允也不由自主的笑了,紧接着连连摇头。
“不会,我就在这儿。待会儿,我哥会来接我的。”顾诗羽低下头,示意性的抬了抬手看了看手腕上那只白色的表。
“不好吧。”莫司允还在犹豫。
“有什么不好的。给,别误了时间。”顾诗羽爽快的把伞塞到他手里,说完便就转身跑到另一栋楼底下,朝他挥了挥手。
“那,谢谢了。”莫司允终于收下了顾诗羽这份小小的心意,他的确很赶时间,于是就转身匆匆走了。
如果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他的哥哥会来接她该有多好。可这不可能,就像这天上的星星永远也不会随着雨点滑落一样。顾诗羽叹了口气,无奈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平静的雨幕里,悠长的校园小径,显得悠长,悠长……
今天她没有车可以回家,车子已被阮茗哲开走了。她只能独自走着回家。
细细的雨丝顺着微微吹拂着的凉风,调皮的钻进她的脊背。短的俏皮的黑发乖乖的贴着白嫩的脸颊。她没有躲避的意思,任他们钻进滑出,任他们细细的流连。雨水一滴一滴的顺着发梢滑落。她无声的继续着享受淋雨的洒脱与美丽。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顾诗羽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是无奈?还是不愿?
路过车库,那辆银色的敞篷车早已停在了原来的位子,车子周围的雨水缓缓的滴落,慢慢的积攒了一一小滩水。
“爸爸,你当时送我们俩这辆银色的敞篷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想法?难道也是希望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好吗?呵呵,可是还是让你失望了吧?”顾诗羽站在那里看着爸爸送给自己和阮茗哲的第一份礼物。
她又叹了一口气,忙将心思收回,抬头,进了家门。
弯下腰,打开鞋柜,从整齐的柜子里找到了她的鞋。
“爸爸的鞋还在,真是糟糕!他还没有回来。”看着那双不知名动物的皮毛制作而成的黑色拖鞋,顾诗羽皱了皱眉头,轻声的咒骂一句。她拖着因为湿透而变的笨重的牛仔裤踏上了那张崭新的红色地毯,红色的地毯猖狂的呐喊,宣告着它的尊贵是无与伦比,是她那又湿又脏的牛仔裤不可以接近的。不知道是不是赌气的原因身上的雨水偏偏就要滴落到那张骄傲的地毯上,很快就隐入其中,留下了一朵朵盛开的,可爱的花儿。
一阵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陆陆续续的震动着顾诗羽的耳膜。紧接着,一个美丽而颇具风韵的女人带着一张板扑克脸出现了。她就是阮茗哲的妈妈,也就是顾诗羽的后妈。她高雅而端庄的从楼梯上下来。
“又死哪去玩了?!这么晚才回来!天哪!弄的这样脏兮兮的,怎么回事啊!真是丢人啊!我昂贵的地毯啊!张嫂!张嫂!”她一下楼就开始嚷嚷,粗俗的语言,完全掩盖了她胸前那串不久前风靡一时的珠宝项链。
顾诗羽连头也不抬,耷拉着眼睛,看也没看她一眼,就打算上楼。
“站住!你还往前走!你给我站在那里!”那女人疯狂的大喊,狰狞的表情抹掉了她身上最后一点高贵的气息。
“出什么事了!怎么那么吵?”门又被开启。是顾政回来了,也就是顾诗羽的爸爸。他一身黑色的西装,系着一条红色的领带,不紧不慢的换上那双黑色的拖鞋。工作一天后从容淡定的样子不难想象他的身后到底掌管着多大的事业。
“爸,你回来啦。”顾政的声音引起了顾诗羽的注意。她扭过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客套的问候而已,只是她用来脱身的手段而已。
“哦,是诗羽啊,她淋了雨。我让她赶紧上楼去换身衣服,别再着凉了。”那女人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满脸堆着虚伪的微笑。
“哦,爸,阿姨。我先上楼了。”顾诗羽冷冷的说完这一句便轻声上了。水珠跟着她,开出了一条暗藏芬芳的美丽花路。
顾诗羽拖着沾满泥泞的牛仔裤,溜进了房间。被雨水冲刷过的她显得如此的清新,微微翘起的长睫毛,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勾勒的美轮美奂。简直就像不小心跌落到凡间的仙子,让人忍不住去怜惜。她关上门,拉上窗帘,没有耽搁一秒的时间,直接往浴室跑。
顾诗羽的确喜欢雨,喜欢雨的飘逸,它的洒脱。但是她受不了泥泞沾满裤脚的感觉。她不愿意让自己显得脏兮兮的。她伸手试了试温度,没等大脑下达指令就脱下湿透了的衣服,赤着脚跨进浴缸。一阵暖流拥上她的心,温暖的水流轻吻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她闭上眼,什么也不想想。她多想一辈子就这样度过啊,没有恼人的事情,没有别扭的来往,就只有她一个人的回忆。
哪怕代价是要一个人静静的消失。
冰冷的身体总算是恢复了知觉。她开始回忆有关美丽的记忆,关于他的回忆。美丽的梦就只是她一个人的,主角不是她,而是他。她将他深深藏在心底,或许连主角都不曾记得那一系列在她眼里的美丽,在她眼里的永恒。她是否知道泡沫似得梦,总是容易碎啊!
莫司允,多好的男生。想到了他,顾诗羽不免再一次跌进了记忆深林,迷失在了回忆的森林。
那个早晨,教室里头特别安静。稀稀疏疏的几个同学趴在桌上继续做完昨晚没有做完的梦。顾诗羽也只是懒懒的低头摆弄新买的书。
“请问……顾诗羽同学在吗?”门口出现了一个高个子男生。站在晨曦底下的他,白皙的脸上泛着婴儿般的笑容。温柔的气息诱人又在不停的弥漫。那是天使的感觉?是的。
“我就是。”顾诗羽从书中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的戳了戳脑袋,慌忙的站了起来。她此刻唯一一个感觉就是:丢脸。
“哦,能出来一下去吗?”他嘴角微微上扬,还是微笑着。那样的男生让人觉得的特别温暖,就像小时候,作文书上常出现的一句比喻:就像冬日里阳光一样温暖。
“可以。”顾诗羽放下手中的书,慌乱的样子极限的笨拙有显得可爱,她走了出去。
“这是你的信吗?”他从包里拿出一封信,微笑着问她,那声音温柔又动听。
“信?我没有写过……哦,是我的。”她奇怪的讲脑袋凑过去,随后斜斜的看了一眼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就叫了起来。这才想起,之前她曾经写给一封信给好友--叶亚齐,一直都没有响应。
“这……怎么会在你那?”顾诗羽不解的问他,随便清楚的将他的脸记进心里。
“哦,是这样的。叶亚齐她已经搬走了,这是她的新地址。”那个男孩一边沉着解释这个问题,一边递过来一张字条。
“Thankyou.”顾诗羽将那张纸条打开。纯白的纸上那几个秀气字,整整齐齐的镶嵌在白纸的正中央。
“Notatall。”男孩微笑着,将背包往肩上一跨,轻声的跑了。留下了一个完美的背影还附带一串美好的回忆的开始。
从此她就特别留意红榜上常常出现的这个名字,知道了他叫莫司允。她开始留恋橱窗里那个精致的脸,那个好象已经在她的心里来回浮动好多次的莫司允。
顾诗羽缓缓套上浴袍。水汽模糊了镜子里清晰的脸,她的思绪伴随着纤细的手指在镜面上留下暗藏心底已久的秘密。顾诗羽注视着镜子里傻傻的自己,不由自主的把那一抹笑意描进眉间。是因为他的存在,才能让她有如此甜蜜的。带着这份轻易的满足,她走出了浴室。她甩了甩湿湿的头发。坐在床头,习惯性的查看手机上累积的未读短信。
“到我房间来,马上。”
再一看署名:哥。
顾诗羽一刻也不敢耽搁,就连那件白色的浴袍也没来得及被换下。脑子里残留的关于镜子里的秘密的甜蜜被阮茗哲那张冷酷的脸所代替,心中的那份对他的留恋早就已经消失不见。
带着那份不安,她匆匆走出了房间,穿过走廊,来到阮茗哲的房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