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的短信息

那天夜里，我同样沿着这段小路来回的走，心情沉闷得很。无意间远远地我看见了陈晓雨和康飞，他们站在学校门外的合欢树下。路灯很暗，但是，我能认出来就是陈晓雨和康飞。陈晓雨的头发拉直了披在自己的肩上，常穿的那件黑色的衣服把她衬托的更加美丽。他们谈得很开心，一次又一次康飞将自己的手搭在陈晓雨的肩上，替她整衣服，替她寄纽扣，在一瞬间将陈晓雨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夜很宁静，宁静得让人感到害怕。我转过身沿着这条路往回走，路很漫长，一步一步似乎都要用一年的时间去走，我走得很艰难，走得很疲惫，走得很绝望。可怜自己，可怜自己从来没有好好地照顾过自己，从来没有照顾自己像照顾陈晓雨一样用心，一样认真。

我发短信问：“他是谁？”我宁愿相信只是游戏。我再问：“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

那夜，我居然傻得想跳楼，又不知道为谁跳；在哭，突然又不知道为谁在哭；想走，又不知道到哪里去。后来，她打电话来了，我没有接。最后一次我接了，我不想死，不想离开，因为我爱她，我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因为这个世界里有陈晓雨。

她来了。

我说：“你不是有话要说吗，说吧！”陈晓雨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站着，过了好长一会儿，她说：“你跟踪我，我每天都有被监视的感觉。”

“没有！”我说。“我只是知道你的生活习惯，我知道你每天从哪里路过，为了多看你一眼，我常常会格外注意的！”

她似乎不相信，静静地低着头。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知道现在我在你的心里很卑鄙很无耻，那就这样吧，对不起！”我哭了。

我感到很累，从未有过的疲惫。

陈晓雨也哭了，她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陈晓雨，一切都是我的错！怪我！怪我！”我感到心口沉闷得发痛。“多余的本来是我！”我用手在楼梯的棱上狠狠地砸着。很快，我的手流血了，血顺着我的手指向下流，冰凉冰凉的。

“别这样，别这样……，我赔不起，我真的赔不起！”她拉住了我的手，她的泪水哗哗而下。此时，她的胃病犯了。我说过的她胃不好。她握着我的手的那只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捂着胃蹲下去了。仍然在哭。她的身子轻轻地抽搐。而此时，她一定不知道我的心在疯狂的痉挛。

“陈晓雨……，陈晓雨……”我用受伤的手拉她，试图把她拉起来，可是，我没有成功。

我没有再拉她，而是顺着身后的墙慢慢地蹲下去。

没有说话，只有两只手静静地握在一起。

我手上的血渐渐地凝固，冻结。此时，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我轻轻地闭上眼睛。

夜仍然很宁静，我感觉到月光穿透玻璃射进来，袭在我的身上，像芒刺一般隐隐作痛。

痛吧！

胃胃胃胃胃胃胃……

心心心心心心心……

很长时间以后，陈晓雨站了起来，用手将我往起拉，我仍然坐在地板上没有起来，我觉得我没有必要起来，起来又能怎么样呢？她唤着我得名字。还是将我拉了起来，我无精打采地靠着墙站着，她用手摩娑着我的脖子，然后，将我紧紧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很长时间，我们再没有联系，每天晚上只有那一个“睡”让我和与陈晓雨有关的十一个阿拉伯数字作单人对话。我知道她有康飞，康飞可以陪她吃饭，陪她聊天……。也许她的离开正是对我最残忍的惩罚。我心痛，我失眠，会不知不觉地流泪，在用堕落延续着一种疲惫的思念。

于勤勤来了，找姜海，姜海没在，她会照顾我。后来，我渐渐地发现于勤勤喜欢我。她会很细心的为我削苹果，会很高兴的给我讲笑话，会对我的床头方桌上放着的陈晓雨的照片赞美陈晓雨。自从我躲在小房子里，自从于勤勤来，姜海则很少回来了。

也是一个黄昏，我仍然睡在床上。于勤勤来了，她还是替我削苹果，坐在我的床边给我说笑话。总是那种很无聊很无聊的笑话，她说：“有一头大象过来了，蚂蚁看见了，把头钻进洞里，只留一条腿在外边，兔子就问：‘你留一条腿在外边干什么？’蚂蚁说：‘我要绊丫的一脚’……”说完她就哈哈哈哈的大笑了，也是陈晓雨的那种疯笑，傻笑，怪笑。我从来不会感到她讲的笑话好笑，也从来没有真正的笑过。她会再讲，讲到我勉强地笑笑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