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研
快考研了,姜海搬了过来,和我住在一块。我们的墙上有一张纸条,姜海贴上去的——闲谈不过五分钟。我对姜海说:“人家好象是三分钟吧!”姜海说:“我加了两分钟,以防陈晓雨于勤勤李浩康飞之流来了滔滔不绝。”他知道陈晓雨每天必来而且来了后和我有说不完的话。
自从姜海搬来以后,于勤勤经常来,那张纸条便成了摆设。姜海和于勤勤会谈很长时间,十个五分钟,二十个五分钟的往下谈。李浩来过,康飞也来过,陈晓雨带来的。每次,当我由于工作忙不能去学校时,陈晓雨回来时不是和李浩在一块就是和康飞在一块。李浩和康飞和我们在同一所学校,但没有在一个系。李浩很出色是他们系的宣传部长,常有妙笔生花的文章见于报头,文笔清新而秀美,隽永而博彩,令人拍手叫好。康飞则不同,他是那种很擅长交际的人,能力很强,一人身兼数职。在他们的眼里,我只是一个分文不值的文人而已,而且还是那种特烂文人。
每天都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我去做,我和陈晓雨渐渐疏远了。一天又一天,我与她由一天见好多次变成了一天见几次再到见一次,甚至几天见一次,我的心情渐渐地变糟糕了。陈晓雨也不像往常那么自在的来找我。每当夜幕降临后,我和于勤勤还有姜海,三个人局促在我的小房子里,吃瓜子,聊天。我突然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有种借客于姜海的感觉。
姜海说他在和于勤勤谈恋爱。
夜风常常透过窗纱撩起我的窗帘。我常常会在闲来无事的时候想起羽毛球,想起陈晓雨哈哈哈的疯笑、傻笑、怪笑。
第二学期,李浩出了一本书——《青春归来》,他凭借着《青春归来》的成功被师范大学破格录取为研究生。李浩给我送了一本书,是陈晓雨拿来的。书的扉页写道——献给我最爱的人陈晓雨,我的心里有种隐隐的痛和悲伤。我问陈晓雨:“你和李浩恋爱了?”陈晓雨很认真地说:“是的。”我问:“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说:“很久以前。”
我的眼睛里一热,没留神一滴泪滚了下来。“那我呢?”
“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我们不合适。”
“李浩就合适了?”
“李浩是李浩,你是你,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可是,我爱你!”
“雪原,别傻了!”气氛很尴尬。
陈晓雨说:“雪原,这不是玩笑,我是认真的。”她的眼睛告诉我她的确是认真的,这本书告诉我他们都是认真的。
是的,我们大家都是认真的。我,于勤勤,姜海,李浩,康飞,还有陈晓雨,我们都是认真的,爱情不是游戏,那段时候我的心情很低落。陈晓雨的可爱和淘气曾让我心动,然而此时,同样的原因使我深深地悲伤。一天又一天,当我倾住全部的心血和精力于厚厚的课本时,我的痛苦像青藤一样暗暗滋长。在我的生命中,她毕竟占有及其重要的地位。那天,我对陈晓雨说:“你走吧,祝你们幸福!”
所有的表情从陈晓雨的脸上滑落,她面如白纸却一言不发。当我抽身离去,她没有阻挡。只是沿着长长的小路,我觉得她的眼光一直在我的背后追着,火一样烫,伤口一样疼。
我没在回头,我怕伤心。
子夜,我刚睡去,忽然一声呐喊惊醒了寂静的夜。“着火了……!”有人撕心裂肺的大叫了一声。起初的瞬间是奇异的宁静,突然间,杂沓的脚步声,哭喊声,狂叫声混在一起,像海潮一般汹涌而来。我呆坐在床上,半晌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长时期来的困顿和悲伤已使我几近颓废。姜海说:“着火了!”忽然间赤着脚就往外冲,我跳下床也往外冲。楼上所有的人都冲出来,断电了,楼道里很黑,似乎从远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烟味儿。在漆黑的楼道里大家拥挤着,挣扎着,尖叫着,整栋楼似乎都摇摇欲坠。每个人都拼命地往外挤,但是楼周围的铁门是关着的。挤在最前面的人用力摇撼着铁门大声叫着开门。没有人来开门,而人群仍然在不断地挤上来。这一处弹丸之地,霎时间一片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