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
陈晓雨没有再往下接,换了个话题说:“听说你报了学校的羽毛球比赛?”我说:“是的,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第一将要在鄙人身上诞生。你要是想签名什么的,趁鄙人心情好,现在就可以……”我骄傲而得意的说着并笑了起来。
“算了算了,别臭美了,不过,我想让你在我的右手腕上画一只手表,我有用,可是右手又画不了。”她很神秘地说。
我说:“好啊,我就给你留点墨宝,不过你可要珍惜哦。我轻易不会随便给人留真迹的,毕竟名人吗!要有点内涵的!”她伸过胳膊来,我在她的胳膊上画了一只表。她说:“好,我也要在你的胳膊上画点东西。”我毫不犹豫地将胳膊伸到她的面前,说:“画的不好就不要画……”我正在说着,她在我的手腕上打了一下道:“放好!”然后,一只手遮着不让我看,一只手在很认真地画,边画边笑。画完后说:“可不许笑!”
是一只可爱的小狗!
我笑着说:“别把你的肖像画在我的手腕上啊,谁还以为咱俩有不正当的关系哩!”
“去你的吧!”她说,“雪原啊,损人也不是这样的!”
我说:“怎么了,一个大老爷们把小姑娘的肖像画在自己的手腕上,我可不敢保证别人不往其他地方上想,到时候,嘿嘿,谁沾了谁的光可还说不定里,我可是正经人啊!”
“呵呵!你完蛋了。”陈晓雨笑着说:“卡拉,你完蛋了。”说着将自己攥紧的拳头在我的面前晃了晃,又说:“我的拳头不是吃素的。”
之后的日子,我和陈晓雨总是毫不拘束的瞎谝。她会不修边幅地疯笑、傻笑、怪笑,我也会,会疯笑、傻笑、怪笑。我们在一起谈天谈地,开一些不入流的玩笑,讲一些不上当次的笑话。偶尔谈谈学习,谈谈文学,她说她看郭敬明的《梦里花落知多少》了,而且还流泪。我知道她感动于书中的点点滴滴,感动于真切的爱情,因为我感动于她。
同去打羽毛球的还有于勤勤,我们是队友。中上而偏瘦的体形使她显得很超群。那天天气很好。羽毛球场地上人很多。经过激烈地角逐,我一路过关斩将,夺得第一,于勤勤第二。对于于勤勤的超长发挥令人瞠目结舌。在最后一局中我竟然险些输给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险中取胜的结果是于勤勤不服,誓要和我再决雌雄,说话口气令人毛骨悚然。
我得了第一,陈晓雨很高兴,她就在人群中,我能感觉得到,我能从明媚的阳光中触到她的气息。奖台上,我拿着话筒第一个想到的是陈晓雨。我说:“我首先要感谢的人是我的朋友陈晓雨,是她督促着我,陪我打球。见到陈晓雨就象见到温暖的阳光,就会心情舒畅地去打球,并且打出很好很好的球……”陈晓雨就在下面,她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陈晓雨很美,尤其是今天,她的美让我砰然心动。
我和于勤勤还有获得第三名的姜海合了一张影,姜海建议我们三个人互相拥抱一下以示庆祝。我说:“算了吧,这样影响不太好。”姜海执意要拥抱,他首先和于勤勤拥抱了一下,又和我拥抱了一下,台下响起了激烈的掌声。突然,我的心里很害怕,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为了陈晓雨吧,可是,我们彼此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于勤勤看着我,她的眼睛很美很迷人,充满了不解。我走上前轻轻地将她拥在怀中,又轻轻地松开,台下再次响起激烈的掌声。陈晓雨不见了,我能感觉得到,这里没了她的掌声,有一种失落的感觉突然涌上了我的心头。姜海看起来似乎很不自然,他不住的用眼睛瞟于勤勤又瞟我。
我租的房子离学校有两里地,走起来也要好大一会儿,在这条路上我经常和陈晓雨一起走。她到我的房子里,会很随便地开门,很随便地坐在沙发上,很随便地打开电视,很随便地削苹果自己吃,吃完了,看完了,她便出门,到她姑家去。去她姑家要经过我租的房子,因此,每次她都要到我租的房子去转转。后来,她骑单车了,这条路上少了我们的脚印,满是她的单车的车辙印。她骑着单车,我坐在后面。我们还是聊天,天上地下,飞禽走兽都在我们聊天的范围内。
我拿着奖品出了校门,陈晓雨又在校门口等着,远远的,我看见了她。温暖的阳光抚慰着她。她的头发映着阳光泛着淡淡的浅浅的黄色的光。我的鼻子一酸静静地停在了原地,远远地看着她。她的单车靠在她的身上,她没有戴眼镜,因而,虽然她翘首张望着校门,却没有发现我。我愣了一下加紧脚步向她跑去。
她骑着单车,我坐在单车的后面,徐徐凉风缓缓而过。我问陈晓雨:“刚才我抱于勤勤时你是什么感觉?”她很惊讶地问:“你抱于勤勤了吗?不错吗?小子,挺有艳福的!”说完再没有说话,我们第一次骑着单车说这么少的话。
我的房子的钥匙陈晓雨有一把,她打开门,和平常一样打开电视机,坐在沙发上削苹果吃。不过今天她很少说话,临走的时候,说:“第一名,祝贺你!”说完出了门,又和平常一样对我说:“我走了,你别哭哦,我不让你哭!”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对她开玩笑说:“快走吧,没事别出来乱跑……”我确定今天陈晓雨不高兴。我关上门,走到窗户前,看着她骑着单车从我的视线里慢慢地消失,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袭上了我的心头。我拿起电话,拨通了陈晓雨的手机。那头,陈晓雨缓缓的喘息通过话筒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轻声叫了一声陈晓雨。房子里很安静,接下来我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拿着话筒久久地待着。陈晓雨问:“雪原,有话要说么?”我说:“没,没有什么,你路上注意安全!”她噢了一声就挂上了电话。
临近末考了,正好女足世界杯的直播。中国队遥遥领先于挪威队,比赛大局已定。为示庆祝,我自己削了苹果(以前吃苹果从来不削),夹杂着牛肉泡面,第一次吃,味道怪怪的,但很新奇,就像男足第一次进入世界杯一样,既让人兴奋又让人伤心。电话铃响了,着实令人不快。但只好接。是陈晓雨。
“雪原,我很怕。”
“怕什么?”
“我怕挂了科,怎么办?”其实,陈晓雨是那种很胆小很认真的小女孩。我手持话筒静静地站着不知说什么好。电话那头传来陈晓雨轻轻的喘息声,听上去似乎将要哭出来的样子。
“小丫头啊,乖,没事的!”
我把这几个字酝酿了很久,把它们展平、熨开,确定其柔顺温和后才轻轻地吐出,这几个字说出后即悠然消失在空气中,仿佛被沉默的沙漠瞬间吸收的水,电话那头一片遥远而深邃的寂静,我屏息,轻轻挠了挠鼻子。
我想到黑夜中的大海,大雨不断洒落在无边的海面上。一俟落下,便消失与无形,再也不曾有回音。然后,过了十几秒钟,陈晓雨轻轻地应了一声,继而传来轻轻的啜泣。
我说:“没事的,真的没事的,别太担心了,我可以帮你!”
陈晓雨应了一声,哭过的鼻子传来的呼吸声也颇奇怪。
我的心中荡漾起某中温情,蔓延如温暖的水,仿佛遥远的过去有一个人的哭泣被记忆起的那段枯涩的略带酸楚的温柔。我又轻声说:“别怕,没事的,你过不了,我陪你一起挂。”
电话那头沉静了很久,期间,我用手够了一下杯子,用单手放入了绿茶到了热水,绿茶叶在滚滚的开水下舒展开来,洋溢着蛰伏一年的绿意,森森如竹林之风。陈晓雨轻轻地笑了笑。笑声刻意得很,俨然解说员眼见球队大败之际的强颜欢笑一样。我知道陈晓雨不高兴,正不知道说什么好,电话挂断了。
后来成绩出来了,我和陈晓雨都没有挂科。陈晓雨很高兴,我们一块去逛街。那段时间的周六周日,陈晓雨常会心血来潮一个电话把我拉出去,逛商场,吃午饭,遛马路,诸如此类的照她话说尽一番兄弟之宜。走在大街上,我常会作贼似的心虚地东张西望,生怕被同学们看见。我曾一度想把自己变成一个纯情分子,此前大彻大悟般的写了很多吟风弄月的矫情的文字,很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那股风骚味,企图将自己净化成一个柏拉图。而陈晓雨当时完全是一副大大咧咧厚颜无耻的样子。我们这对行迹可疑的少男少女,我常觉得冠之以狗男女之称也未尝不可,再者陈晓雨还说我是卡拉,卡拉又是一条狗。居然一次都没有被亲朋好友看见并截获。因为也不排除被人看见但人家没有截获我们,我觉得实在是非常难得的。陈晓雨开玩笑着说:“就当看见了,谁愿意棒打鸳鸯啊!”她笑了起来。
现在想来,那段时间我的心态的却纯情的可以。一个眼睛大大身材瘦弱皮肤雪白面容秀雅按常人审美眼光来说虽不漂亮但勉强算是美女的女孩跟我一起满大街晃悠时,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害怕别人看见或误会。可见我当时确实是个好孩子。如果是现在,我多半会反其道而行之,这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验证我确实已经开始变得流氓。
那时,我们的对话常是这样的:
雪原,你想吃什么?
我随便啊,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你这么听我话啊?
对啊!
好的,我去买。
去吧。
钱呢?
什么钱?
faint!难道你让我付帐不成?
聪明,就是这么回事。
……
我和陈晓雨从来推心置腹,就像电脑里的共享文档一样,一起快乐,一起担忧,一起高兴,一起伤心。慢慢的我的文章相继在校报和各类报纸上刊出,我的事情变得多了起来,和陈晓雨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当回家是坐在她的单车上我已经累得筋疲力竭。有时候轻轻地靠在她的背上就谁着了。北京是一个很美的城市,除了林立的高楼大厦以外,还有大批大批的美女和大批大批的靓男。我常常庆幸能遇见陈晓雨就是缘分,而我又相信缘分就是一场游戏,和我和陈晓雨一样快乐地玩着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