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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此情可待成追忆

沙子2009 《女人殇》 言情小说 2009-02-26 16:45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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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涛点燃了第八支烟,依然是很悠雅地将烟插进新置的琥珀烟斗中。抽烟还是一如既往的多,只是不知几时用上了烟斗。苏灵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在她看来,沈涛这样子有点滑稽,想笑,却无奈对着他已不能自然的舒展自己面部的肌肉了。苏灵想或许应该表示她的好奇,或许沈涛正等着她的好奇,好奇意味着关注,沈涛在期待关注。但最后,苏灵还是装作没在意,很久没见了,沈涛应该还有所期待,但于苏灵而言,一切早成了过往烟云。

三月的上海,春天的气息时浓时淡,天有些冷。接到沈涛的电话,苏灵没有太多惊讶,当然,也没有似乎该有的喜悦。该来的会来,该去的会去,这是苏灵用了近一年的时间来休眠,终于悟出的道理。收拾起微微起伏的心情,苏灵换上一身的黑衣出门,黑色高领毛衣、黑色毛质长裤,外面罩了一件黑色薄的羊绒风衣。沈涛并不欣赏苏灵这样的穿着,从他微微皱了一下的眉头,苏灵读出了他的不悦。不理会,苏灵再次提醒自己那已经不是该理会的事。这一年,苏灵开始习惯了黑色,黑色是低沉而掩饰的,无论你多么洞明世事练达人情,也无法透过黑色猜透裹在里面的心思。

相对无言,两人面对面坐在“圆缘园”靠窗的吊椅上。这是苏灵故意选择的地方,沈涛不乐意,又皱了一下眉头,不过没说什么。良好的教养让他不得不顺从一个小女子的心思,不管小女子此时此刻心境多么的顽劣。沈涛一身考究的休闲西装,或许以为苏灵会带他去那些如他一般的精英们热衷的悠静咖啡厅或是高档茶室,然后一人一杯苦苦的咖啡或两人共一壶普耳茶,然后两人学着现代文明人,浅酌低呤。沈涛喜欢那种静谧之所,尤其钟爱那种地方低沉的听不懂的音乐和昏黄的灯光。然而现在,他不得不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以趋散周遭的嘲杂。

“我一直想给你打电话……”沈涛象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开口,却人欲言又止,想说句对不起,但面对苏灵,沈涛知道,道歉只会让她更排斥。

苏灵挑了一下眉,笑笑,没说话。等待,有时效。过期了,就不再等,不再。

“每次想打你电话时我就在想,接电话的会是谁,男人,还是女人。”他吐出一口烟,慢慢的说。低沉的嗓音渗透了情感之后更加的动听而迷人。

“男人如何,女人又如何。”苏灵依然微笑着,心里敲起了警钟,不要着迷,不要,不要再为这低沉悦耳的男中音着迷,这不是自己的,永远不是。

沈涛抬着看着苏灵,对上他深不见底的双目,苏灵的心里不由一荡,“如果是男的,我就说打错了。”

“你真伟大。”苏灵脸上微笑,心里冷笑。

“苏灵…,苏灵,你听我说……”悠雅的男人终于有些急促,苏灵避开了他急切的目光。

“没什么,别说了。说说你吧。”得承认,苏灵依然无法对他免疫,只选择缴械投降,转移话题。往事的过多纠缠只能让自己更添难堪和伤感,苏灵不得不试着去聪明的闪避。

“你走后不久,我就去北方了。组里的一个项目,你也知道,本来,我不是非去不可,可是,我想,出去一段时间。”他慢慢的说着,似乎在考究着如何表达老清晰,准确。

“项目结束了?”

“还没有,这次是回来办点事情。明天就走了。”

“哦。”

沈涛低下头盯着手头的香烟,苏灵侧目看向马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就这样静静的,两人人没活。沈涛说在市里面太挤,不习惯,还是郊区好,空气好,人少车也少。苏灵笑了笑,不言语,也不会顺着他的思绪去回忆,回忆只属于清闲或是多情的人,苏灵自忖不清闲,也容不得多情,情多伤身,她终于明白。

杯里的木瓜奶茶加了好几次水有些淡了,苏灵不喜欢,她喜欢木瓜原汁原味的醇浓。

沉默许久,苏灵放在桌上的手被沈涛轻轻按了一下,苏灵一愣,扭头看他,沈涛说看看你的手还有没有弹性。他也在说谎,苏灵知道,他想握住这双手,可是不敢。男人,苏灵想,如果你想而你不敢那就不要想。淡淡一笑,苏灵没有说什么,这一年她唯一练就的功夫是配合别人的谎言,尽管这样会让她的心情十分恶劣。

对面有必胜客,沈涛说要请苏灵去吃比萨饼,苏灵说不饿,其实都下午三点了,她还没吃早饭,胃里空了,可是不想吃什么。吃饭要有心情,苏灵不想欠他什么即便是一顿饭,而且,她心里坏坏的想,不让沈涛有为她买单的痛快。

天暗渐渐下来了,两人就这样无聊的坐着,谁也没再开口说话。“相看两不厌”,那时候曾经以为是那么美的句子,如今终于明白为什么“唯有敬亭山”了。苏灵自嘲的想着,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情人,合格的情人,分手时应该有眼泪,有吵闹,有无穷无尽的心理纠缠,而她,连纠缠的心思都没有了。似乎只是在等待沈涛宣布gameover,这场游戏,她不是主导,也没有宣布结束的权利,唯有等待,在那段不复记忆的日子里。

沈涛走了,从哪来,回哪去,回到了那个可以让女人自豪的称之为家的屋子。那屋子里有灯光照亮,有炉火取暖,有儿子的骨血至亲,有女人的脉脉温情。透过眼里的水气,苏灵想象着那个女人,正微笑着穿梭在屋里,为他添汤加饭,为他整理行囊,额头上那缕沾着汗水的头发,正凛然的向着黑暗里的她宣示着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