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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志说他要做一个流浪诗人,然后就背着行囊悄然的上了列车。这一列车经过很多地方,有嘉兴,而终点站则是上海。夕志也不清楚他会在哪里下车,他说一个流浪诗人本身就没有准确的目的地。可是周围的人不信,就像对他所谓的流浪诗人一样,只相信流浪,而不相信诗人。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夕志的文字再好也只是在当地的小报上出现过一些,或者是一篇。
列车像是一匹骏马一样,在山河与村庄之间穿梭。夕志靠窗口坐着,这一直是他的习惯,他说他喜欢这样看着鲜明的东西流逝。其实没有人知道在他内心还隐藏着另一种原由,许多年后他自己说了出来,他看着窗外的景物流逝,无非是在说服自己,自己真的是在流浪,而且带着诗人的眼睛在流浪。
半夜的时候,夕志在车上竟然睡着了。当他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看车上有没有人在盯着他。幸好车上的乘客都是东倒西歪的睡着,没有注意到他,否则他会找个缝钻进去。等到心平静下来了,他才想起来,车到哪里了呢?
睡了好长时间了,现在天都亮了,突然问车到哪里了,还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然而更巧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后座的一位大哥也醒了,还在夕志扭头看他的同时,他问夕志,兄弟,你看这车是到哪了啊?倘若是在平时,有个什么问题,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可这个时个,夕志连不知道三个字也说不清楚,脸色变红,活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还好,服务员就像是上帝一样出现,她推着餐车欺山赶海的过来了,夕志也就找到了藏起来了时机。而那个大哥也像见怪不怪了似的,直接喊了服务员了。
服务员是一个约摸四十岁的女人,本来脸就长得黑,而且还戴了顶白色的帽子,也就显得更黑了,像餐车上被酱油染了色的土豆片。即使刚才她刚才救夕志于危难,夕志也没法去赞扬她了。八成她也是有关系也上火车卖快餐的,要不然在“相貌经济学”逐渐完善的今天,她还能在火车上推着餐像一幅开着押钞车的样子?
那位大哥又喊了一声,这会那位大姐算是听到了,向这边看了一眼,意会到了什么似的笑了一下,露出一排不怎么白的牙齿,推着车就就过来了,在那位大哥旁边停下,而同时已经一手拿起了大勺子,一手拿起了泡沫饭盒,只可惜那位大哥说了,这车到哪一站了啊?服务员愣了一下,估计等她领悟自己那一笑意会错了的时候,醒过来了。只见大勺往餐车上一扔,丢下一句“有列车员啊”就走了。本来,夕志是打算吃份快餐,可一看那土豆片,又看看服务员的脸,算了吧,不吃了。
那位服务员大姐还真是诚实,就在她起走后,一个身穿列车员工作服的小伙子,衣领上别着麦克风,腰间挂着喇叭,个一手举着纸箱就气宇轩昂的进来了。这使夕志想起了斯瓦辛格举着棺材的那一幕。只可惜人家是用真枪实弹来了一场狂风暴雨,而这个小伙子则是用点点的口水下了一场酸雨。他说了,下一站到嘉兴,可说得更多的是他那只箱子里的灵丹妙药。说得夕志只叹冷气,为什么诗人愈来愈少,而演讲家就愈来愈多了呢?
就在这个小伙子还一个劲的推销自己的灵丹妙药的时候,夕志身后的大哥说了一句“嘉兴啊,那里的粽子可有名了”。夕志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粽子,粽子,那粽子不还能引出个大诗人屈原出来吗?他可是一个真实的诗人,如果能一边吃着粽子一边借着屈原大发感慨,岂不也是一件快事。好,就在嘉兴下车吧。
火车进站,特别是普通列车进站,那就像是女人赴情人的约会,不迟到是意外,迟到了那是正常现象。夕志坐的这辆车只能属于正常,所以迟到了半个小时才到嘉兴。反正没什么行礼,下车是蛮方便的,然而下了车就不方便了。这一路上忙着看风景,双突然睡着了,醒来又下车了,一个晚上了也没去过一次厕所啊。
在一个住久的地方想去上一躺厕所,那就像是出门透透气,可要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找厕所就有点像是沙粒中找黄金了。夕志急了,背着行囊迅速的往站口冲去。就在刚出站口的时候,一个背着婴儿的吕年妇女拦住了他,一脸可怜样,近似哀求的说着自己少了几块钱,买不了回家车票的情况。谁不知道这是街头行骗的人呢?可夕志有办法吗?再耗下去,真的是活人要被尿憋死了。干脆给了五块钱,心悦臣服的走吧。原来,谁说诗人可以自由的生活,可以不向现实妥协?这会儿,不就屈服了吗?
摆脱了中年妇女的纠缠,还看到了对面的公园。二话没说,夕志就穿过马路,奔公园里去了。也不出所料,公园里就有厕所,只是进厕所付两毛钱,暂时只知道是看门妇人的规定。夕志匆匆的往箱子投进了一个五毛硬币就进厕所了,连找零钱的事想都不想。其实想了也白想,没两毛是吧,那就投五毛或一块的啊,否则你别进去。有点像那年武汉的公共汽车一样,投币一块二!
终于可以一泻千里而后快了,夕志突然想,其实上厕所也像是写诗一样,都是有感于腹,只是一个是填满了白纸,一个则是填满了便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