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大隐于朝
待亢震离去后,奎堂主颓然地扶起躺倒一旁的洛馥,唤道:“少帮主,少帮主!你还听得见吗?哎,都怪在下无能啊......!”
洛馥勉强皱了下眉,微微睁开眼。他吃力的看了看奎堂主,又看了看在场的众人,气息微弱的道:“我......洛馥自作孽本不该得以善终,可惜......辜负了忠心不二跟随多年的奎堂主,还有那被我气走的妹妹......”洛馥说到一半猛的吐出一口黑血,续又望了望夭夭身旁的无痕,道:“洛凝啊......你若还在世上,也该有个这么大的孩子了罢......!哎!可怜我那父亲,一世贤明却.......儿子不孝啊!”洛馥说完剧烈咳嗽了两下,便断了气,可眼却还睁着,不肯闭眼。
“少帮主,少帮主!你走了我该怎么办?神农帮该怎么办?!”奎堂主摇着洛馥的肩膀。
夭夭望了望无痕,无痕依然面无表情。他缓缓走过来,轻轻的合上洛馥的双眼。
无痕道:“奎堂主不必过哀,神农帮终将走上正道的。”
时至夜色正高时,当铺老翁留大家住宿。颜离和霍铎都受伤不轻,无痕替其包扎完伤口并开出几副疗养的XX方由当铺的下人采买煎制去了。然后随奎堂主
一起将洛馥的尸首葬于城外,夭夭本想帮忙,但一见到洛馥惨死的模样,终又不敢随行了。
待忙完这些琐事,冉瑜叫无痕随他一起走走。
“义父......”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我,不用着急,我会一一说给你听。”冉瑜突然停步握住无痕的手,上下打量了下无痕,续道:“当年生死离别,有生之年还能
见到兄长之后,肺腑之言不知从何说起,百感交集啊!”
“能见义父,孩儿也甚感欣慰。”
“当年我与你的父亲尹天同时成年,便随父亲同往飘渺仙峰拜祭仙师,并尊师命结拜为异性兄弟,各自继承两家鸳鸯佩各一枚。而后遭隐窟四煞和洛馥等人暗算,在途宿的客栈下了无形无色的XX,致使家父与他兄弟,也就是你的祖父尹萧,被众人围困飘渺峰顶。危急之下,家父叫我与你父亲尹天携玉佩随同行的常山帮堂主金翅凤凰藏凤和不二怪乞奴通下山。虽然万分不舍,我还是随其下山。不料半路被追来的一个阴森险恶的黑衣人截住,金翅凤凰和不二怪乞为我俩挡住来敌,叫我俩先撤,并说随后跟上。我俩年纪尚小,又无兵器随身,也喝了掺XX的酒水身体虚弱不堪,实在是帮不上忙,怪乞厉喝之下,只好随你父亲抄小路奔走。一路奔到一岔道口,尹天便要我走隐蔽的小道,他走大道。说是如此分开也不会尽数遭劫。我本不肯,他执意如此,说他年纪较我大,是兄长,必须听他安排。无法,我听之依小路下山,赶往与尹天约定的秘密汇合点,却久久不见人影。心中焦急,只想可能已遭不测,便趁夜色往山林回路赶去,寻了两天两夜未见人影。而后辗转却遇见寻我多时的藏凤和奴通。两人告知当日情形:他俩与黑衣人拼斗不过十几回合,渐感不敌,而那黑衣人无心缠斗,遂闪身离去。两人担心黑衣人又截住我与尹天,便从另一条近路赶去与我会合。寻了多时恰好遇见,却一直未见尹天身影。后来听说尹天从山崖摔下去,我与众人在崖下搜寻多日,却未见人,亦未见尸首。遂又赶往峰顶,只见到家父和三位堂主以及几位天苍前辈的残骸,却未见你祖父,万没想竟被那些丧心病狂的恶魔用化尸蛊......当时悲愤交加,又愧对兄长尹天,欲赶回常山并邀天苍门一起为掌门兄弟报仇。哪料隐窟四煞早有预谋,同时分两拨人马火速并袭常山帮和天苍门。三日内,两大门派无一幸存,竟然尽数被屠戮殆尽!”
“这隐窟四煞真是凶残之极,虽时隔多年,我依然要为尹、冉两家讨回公道。”
“公道是定要讨回的,我隐忍多年,就是为了要查到当年谋害我们两家的罪魁祸首。”
“义父这么多年又是如何过来的呢?”
“当年我在赶往常山帮的途中,听到众人都在谈及常山、天苍灭门之惊天大事,后又证实了这事,却无人知道是何人所为,当时我通过各种渠道寻找线索,却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而当时我在明而仇人在暗,且敌我实力悬殊,迫不得已与随行的奴通、藏凤二老商量先寻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从长计议。奴通前辈说当年我爹为人甚好,平日素有慕名拜访者,朋友甚广。而当今朝堂之上,那位礼部尚书陈大人之前还是小县令之时,曾与我爹交情甚好,且多次托我爹相助。如今陈大人官运通达了,也必不会忘了旧情,如此去投奔他先找个落脚的地吧。我思索再三,觉得主意甚好,便邀二老一起去京城投奔陈大人。”
冉瑜捋了捋长须又道:“当时年纪虽小,却过早明白了世间的险恶,所以此次前去我也留了心,见到陈大人时表明来意后,亲手奉上了家传的鸳鸯配中的鸯佩作为谢礼。料想陈大人惊讶之余却执意不肯收此玉佩,道是若收此佩,将愧对家父当年的恩惠。我遂放心了,当夜与陈大人畅谈一宿,言谈之间,陈大人夸我见解独到、论事精辟,若从政定会如鱼得水。而后在陈大人的提携下,我从一无名小吏竟也做到徐州牧。期间,陈大人替我改了户籍,易名冉王愈,前两年一直随陈大人在尚书府谋事以掩人耳目。而藏凤和奴通乃江湖之人受不来官家的规矩束缚,我便另作了安排。来到若水城后,我便秘密买下了若水城的女儿香楼,而藏凤明里是女儿香楼的头牌,而实际上却是女儿香楼的主人。而外人只知道女儿香楼是香艳之所,须不知男人在女人的温柔乡里是什么话都能套出来的。这也是我收集江湖内幕秘密和传闻的主要渠道之一。而至于奴通前辈,逍遥闲散惯了。前辈虽然闲散,却非常有心,他将徐州的乞丐们都组织了起来,散布全国用来收集情报风声,这些乞丐们都很知足,只要每天都能吃到官府发放的救济粮就会感恩戴德的替你效力。”
“这些年,找到隐窟四煞的线索了吧?”
“当然。数年前手下捎来消息,藏月阁惨遭神秘人血洗,阁内除了XX千金外,全部身首异处,其状甚是惨怖,手段之极非常人可及。不久得知凶手是个手拂古筝,衣着怪异之人,而且那人左手有六个指头,也死在藏月阁内。我当时思索,只怕此人与近些年来掀起江湖腥风血雨的那些神秘人物密切相关。便快马赶到藏月阁,本想找寻一些线索,不想阁内碎尸横陈唯独不见那凶手的尸首。虽然未见尸首,我却在沾满血污的草丛间寻到一根断了的琴弦。这根琴弦非常特殊,我寻专人鉴定,道是用塞北一种极其罕见的黑色蛟马的黑色长尾和天池的饮雪鹿的腿筋制成。而这黑色蛟马乃是不祥之物,传闻仅被其黄色双眼见过的人,会整夜做可怖的噩梦,轻者身形消瘦,重者摧残心智。这种琴弦发出的旋律也特诡异,一知情人士道当年筑剑山庄遭血洗之时,也曾隐约听见过此怪异的琴音。而后我派人去塞外寻找线索,辗转数月,终于探得此人乃是塞北四位煞神之一,阴阳鬼音水魅。但水魅已死,尸首不知所踪,这条线索就这么断了。同时我却得到另外的消息,当年除了水魅和身为落花神剑的孩子你以外,还有一人也去了藏月阁,那便是天下当铺的掌柜。”
“天下当铺的掌柜?如此说来,此事我也早觉得有些蹊跷。”
“哦......此话怎讲?”
“适才与亢震对峙之时,他说当年水魅死在我手里,而花满楼生死未卜,音讯全无。而掌柜那天曾跟我说过,那个汝南城郊伤重的老乞是乔装的,而传闻花满楼擅长乔装易容,由此可见,此次血洗藏月阁必定也有花满楼参与其中。但是奇怪的是,水魅若被赶来的掌柜击杀,花满楼不应该坐视不理,而掌柜却只字未提过花满楼。而且,掌柜似乎却对这隐窟四煞颇有了解。而江湖之人都只道是我杀了这个杀人凶手,那掌柜却三缄其口,处世异常低调。”
“或许,掌柜就是花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