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学习乐趣
把无聊变成有趣仅需调节一下自己心情就可以了。——断殇
已然半年过去了,等过了年再到学校时已进入全面复习的阶段,功课紧张起来,而我很不幸运,除了回去带的几本书外,其他全让王海给偷走了,连发的新书一并卷走。只怪那时一心想早点回去,随便把书堆在桌上,原以为章烨会帮我看着,才心无顾虑的走掉。而王海这东西假装替我收拾书,骗得章烨团团转,竟全拿去卖了钱。这事没把我气死,虽说咱不是好学生,但最起码书还能念动。幸好王海的被褥还扔在我们的房间,多少让我平了点心,要是碰到他,非剥他一层皮,没见过像他那样的竟祸害自己的哥们,太不地道。
但谁料到开学以后根本没见到王海的身影,等过了一个星期才晓得那东西辍学了,当时我的都快气爆了,王海这家伙自己不念书还要害我一次。想用他的被褥抵偿欠我的,可当拆开袋子,才发现那被子黑的跟碳一样,并伴随着一股特别的臭味,让人恶心的直想吐。现在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人家叫王海‘神’了,感情是他邋遢。以前听钢丝说过神几个月连衣服都没洗过,我一直不太相信,这下铁的事实摆在眼前,看来人是不能从外表判断的。要是这点事就算了,自己没有课本无关紧要,大不了于同学借,可害得我挨了老师不少训。主要是因为我开学头一时发热,独自一人坐到教室门口的地方,苏倩也不给我调个同桌,很明显自己的桌面空荡荡的,简直像一片荒地。加上学习紧张,我这样的学习态度不挨骂才出轨啦。可王海还做了一件令我想也没想到事情。
这天早读,苏倩过来找我,令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理解她的意思。她问:“林默,你知道王海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我顺便又反问了一句,“找他干啥?”
“念头他说你没钱花,从我这拿了二十块钱。”苏倩的口气沉重的说。
“苏老师,你在别提那货,我也叫他给耍了,把我的书偷着卖了,现在我还找他。”
“怪不得你桌子上空空的,原来是这回事。哎!其实苏老师不是心疼那点钱,想不通王海为啥要骗我,要是没钱,给老师要都行……真没想到!”苏倩不停的感叹,摇着头走开。
我觉得挺对不起苏倩的,多少跟我有点关系,虽然王海骗的是苏倩的钱,但是用我的名义,这对我来说就像自己骗了苏倩。归根结底是我的错啊!回想年前最后一个月,王海总喜欢跟我混,与现在的事联系一下,估计那时他早下定决心祸害我了。现在他不来学校,连个影都看不到,想找他算账没门,自己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事情总是联系在一起的,坐在第一排,桌上一本书不放,给老师的感觉像个混混。为此语文老师、政治老师说了我不知多少次,害得我一到语文课、政治课不得不借书。再说说三班吧!那里的情景实在太萧条了,已经有一半的学生离开学校,这一切全看在我眼里,近一百人的班级现在仅剩不到五十人,中间的复杂感情委实让人有点难受,这种现象不仅仅是简单的学生流失,也暗示着一个现实问题,不久的将来必须面对的残酷社会,象牙塔的庇护不是永远的。对农村的学生而言,学校便是理想的象牙塔,一旦离开就身不由己,尤其是女孩子,过早的离开学校便是悲剧的开始,试想一下十六七岁的人能干什么。而在农村的观念中,女孩子到十八岁就该嫁人了,有些结婚的更早,这样的命运在农村基本上是注定的。
我还是天天往三班跑,这已养成习惯了,连双脚都不听使唤,仿佛那里搁着我的半个心。学校的大量裁员竟没把钢丝、孟文辉、章烨弄回去,这没什么可奇怪的,谁让人家有钱呢,家里供得起,念书差点有甚关系。可以想象,没有书的我向这群游手好闲的人借书肯定没戏,因为他们的家当不是弄丢了就是扔了,除了留有的几张测试卷和源源不断的武侠小说、言情小说便一无所有。当然我会时不时的向他们借小说看,也算是消磨时间的一种方式。现在已到三月份,同学们可谓是争分夺秒的备考,只有像我、钢丝这样的人才有闲空游逛,而我和他们的不同,钢丝他们是因为学不动才放纵,我是为做给静琼看才如此。
说到静琼,她这段时间没多大变化,依然是一身朴素的装束,一头瀑布似的头发,平时乖巧地坐在那一动不动,也不太言语,这一点可令我佩服。换作我,别说坐,就算躺着也达不到静琼那境界。可是有一点她的忧愁比以前更重,她心里一定苦。我没勇气找她说话,就悄悄地偷看,她也是这样的,仿佛成了一种默契。除了每天的沉默,还是沉默。
学校这段时间的考试特频繁,隔三差五的来一次。考试考结束的当天下午要大扫除,我到教室呆不下去,便到三班前与钢丝、纪甜聊天。钢丝忽然奇迹般的说起这次考试,他问:“林默,这回默写对了几个?”
“这还用想,那脚趾头都能想到,肯定是全对,虽然咱语文比较垃圾点,但是给分的东西死活也要拿到手里。”
纪甜问:“晴空一鹤排云上,后面的一句是啥?”
我爽朗的回答,“便引诗情到碧霄。咋?拿到这句你不会写?”
“呀,你别说还就是的,”纪甜抱怨的嚷,“把头发都想白了,最后发挥我的创新能力,直接写了句‘秋天大雁往嘴飞’。”
“不会吧!你这么写的,”我将信将疑,“都不怕你语文老师剥你皮。”
“这有啥大惊小怪的,”钢丝得意的大声叫,“考试的时候实在想不起‘何当共剪西窗烛’下一句是啥,你俩知道我咋写的吗?”
我应诺钢丝,笑看着他说:“咋写的?”
“夫妻对坐到天亮。”
“没我那句好,你的不对仗,你看我的,‘晴空’对‘秋天’,‘一鹤’对‘大雁’,‘排云上’对‘往嘴飞’多工整。”纪甜和钢丝理论起来。
“你俩就胡扯,再别羞人了,”我在旁笑着骂,“竟糟蹋死人的东西。”
“林默,”舒佳拿着一个塑料脸盆叫我,好像很生气似的,“今个打扫卫生你敢跑。”
“瞧!有人对咱有意见啦,先走了。”
“咦?!”周围的同学发出奇怪的响声,乐的乱叫嚷,“哦,林默!”
我没理会他们的嗤之以鼻,朝舒佳走了过去,舒佳假装生气的样子命令我,“去打一盆水,回来把门擦干净。”
我乖乖的接过水盆,很不满的嘟哝,“凭啥命令我啊,耍得势大的,你以为自己是谁呀!比马克思还牛。”
“是你姐,”舒佳气乎的笑着与我吵,“你说打扫卫生你跑了多少回咧!每回都……”
“停,好我的姑奶奶,是我错了,”我心虚,的确已经有好多次都没扫过地了,自己理亏。“你别唠叨了些,我这就去打水。”
学校的水龙头仅有四个,而这时候大家都集中在一起打水,特别拥挤。幸好我认识的人多,把脸盆扔给里面熟悉的人就不管了,自己只等端水。我闲下来与旁边认识的聊天,舒佳真是阴魂不散,她去倒垃圾看见我闲着,水盆却不知所向,专门跑过来训我。她不热不冷的嘲笑的说:“林默,叫你打水,你倒清闲了,连盆都扔的不见咧,真有本事。”
“你别操心,正接着水呢。”我不知怎么竟如此害怕舒佳,在她面前完全像个小绵羊,一点脾气也没有。
“林默,”人群中传来叫我的声音,我得意地向舒佳示意,“瞧,水满了。”
然后我冲进去,向周围的同学说了不少客套话才算把水弄出来,便与舒佳一起回教室。经过三班的时候,纪甜把我缠住,叫嚷:“林默,给我班这过道洒一点水。”在这样的情景下,不情愿也没办法,要知道纪甜比舒佳还难应付。我随便给洒了点水,可纪甜觉得少,掺和进一只手往外撩水,一盆水,到教室仅剩下半盆子,衣服还弄得湿了一片,纪甜这才饶过我。望着那半盆水,舒佳连讥带讽的说:“人缘不错嘛。”
“擦门,擦门。”我假装不耐烦的样子,使劲往门上洒水。
“慢一点,溅我一身。”舒佳跳开,像拍打灰尘一样整理衣服,这样的动作纯属无用,难道水能像灰尘一样拍拍就散了?
我做了错事但决没有道歉的意思,反而理直气壮起来,责怪舒佳:“不帮忙还碍事,没事赶紧走。”
“你这人咋这样,”舒佳笑骂着道,“当不得人。”
我翻白眼,给舒佳做了个鬼脸。“咱就这样,你管得着吗?你知道这个月是啥月吗?文明月,注意说话,千万别骂人!有损你形象。本人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呦,呦,”舒佳吹了个口哨,“新鲜。你这样的人还知道文明,来让姐看看你哪里文明。”
舒佳说着伸手拉我的衣服,装出一副寻找的样子,吓得我往后缩了几步,摆出一本正经,满条斯里地说:“孔子曰:‘男女说受不清’注意点啊!有辱风化。”
“没关系,”舒佳露出诡异的微笑,“规定不准骂人但没说不准大人。”
“停!”我用手作了个休战的姿势,“擦门。”然后一本正经的擦起门。舒佳也不闹了,帮其他同学擦窗。我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可水盆的水已污浊不堪,没办法再用了。我把抹布扔到盆中,死性不改的又溜到三班。静琼正一个人仔细地擦着玻璃,其他人倒闲在那打扑克,恰好这时一个女生端着一盆水过来,正准备把抹布往里扔,我急忙喊:“别急,叫我把手洗一下。”
我冲上去一边洗手一边赔笑。洗完手我凝视静琼,她正努力的够上面的玻璃,可仍然擦不到,把我急得真想帮忙,真服了她这么无怨无悔的做。对于那群啥事不干的家伙,我憋了一肚子气,他们怎么一点怜香惜玉的温情都没有。处于对静琼的关心,我笑脸走到打扑克的那群人旁边,对钢丝说:“你班里是不是没大个子呀?”
“这话咋讲,咱不是一个嘛,”钢丝回一句,继续打他的牌,“要哩,拐三牌。”
“过去帮静琼擦窗去,我替你玩一阵。”
钢丝朝静琼那瞟了一眼,笑着说:“心疼啦,行,行,听你的。”
我深情的望向静琼,自己表面上一副乐天派,其实内心沉沦在一片苦海。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明明相互爱慕,却形同陌路。钢丝过去帮忙,我的心思全在静琼身上,无心打扑克,于是让位给别人玩,自己坐在旁边的桌子上,注视着静琼的一举一动。一个人难过的时候还要强颜欢笑,这是一种悲哀,而我天天都过着这样的生活。正当我出神的发呆,苏倩趴在三班窗口喊我,“林默,你是闲着没事啦!”
我如实应诺,“我把门都擦完了,这次可没有偷懒呀!”
“你出来一下,苏老师跟你商量点事,”苏倩完全没有老师的威严,对我总是这样和气。我晃动着凌乱的衣服,并用手不停的梳理额前的头发,乖乖地走到苏倩的面前。苏倩十分客气的说:“你现在有事没有?”
“没有,闲着乱转转。”
“那替老师打扫房子去。”
“这……”我有点不情愿,不喜欢被人指挥来指挥去,于是喃喃的说,“有一点点问题。”
苏倩换作一副生气的表情,可嘴角露出的微笑说明她并未生气,其实我口里那么说心里并没有那样想,只是脸皮薄,不愿让人支使,觉得那时丢人的事,但心里还是挺愿意帮忙的。苏倩没有用老师的威信命令我,她不言语地走下楼,我当然跟了下去。显然,苏倩对我的脾气是了如指掌,知道我会干的,因为她已把打扫的东西准备好了,而且没叫其他人。
帮苏倩干完活后已经上自习了,我不着急回去,慢悠悠的往教室走。刚考完试的试卷放了下来,桌上摆着数学和化学卷,我连报告都不打便跨进教室,舒服的坐在板凳上检查试卷。这节课是化学自习,化学老师拖着懒洋洋的身体蹒跚过来,嘴角露着冷笑,用一种不屑的语气问:“考的怎样?”
“还凑合。”
化学老师哼笑了两声,一副愤世嫉俗的神情叹道:“还不行,好好努力啊!”
这句话是他的口头禅,就算考到全级第一,他也是这一句话。我早习惯了,从他初二给我带起,这句话至少对我说过八百遍,听得耳朵连老茧快磨出来了。他还是那副对任何事都不满的表情,不屑的说:“哎!林默,有啥小说看嘛?”
我并不买他的帐,与他讨价还价,“有都不借你,上回的两本小说还没还我呢。”
“刚来忘记带了,你下课后到我房子取。”
我这才很不情愿地把刚弄得两本小说拿出来给他挑,他翻着书问:“还有别的没有。”
“其他你都看过了,”我有些生气,化学老师总朝我借书,麻烦的是每次还得让我取。
化学老师随便拿了本,找了个板凳坐在我的对面翘着二郎腿翻起小说,他看书可快了,简直一目十行,我就见过他用两节课把一本小说读完。老师向学生借小说看,这听起来有点荒唐,但这是真实的。中考在即,放在其他老师要是看到我拿小说,准会没收。可放在化学老师就不一样了,他和我的关系不仅是师生而且更像哥们一样,自然不怕他难为我,再说他的小说瘾很大,要是闲暇时不看的话,整个人连一点精神都没有。大家一定羡慕吧,做学生做到这份上,可不要太幸福了,尽管如此,我心里憋的苦楚却无人知晓。
自从与静琼分手,磨难好像在心里扎根,每天的生活就是一种折磨。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开始真是不能适应,整个人变得跟鬼差不多,干什么事都默不作声,性格真的变了。每个黑夜总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白天还要装出强颜欢笑的表情,违背自己的意愿。成天和一群不学无术的混混,我真害怕自己堕落,为此把周敦颐的《爱莲说》中的这样一段话记在心里,天天自省。书是这样写的: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可以说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心里默念一遍,在语文早读更是不厌其烦的朗读,时时警惕自己,不要荒废学业,遗失自己的志向。虽然人是没有堕落到令人厌恶的地步,但是成绩却动摇不定,已有好多次跳出前十名了。是自己亲手扼杀与静琼的恋情,本意是想让彼此共同为更美好的未来奋斗,结果却事与愿违。一想到此懊悔之心油然而生,仿若在渺茫无际的大海漂泊,身边只有一条小船相伴,自己却固执地抛弃船独手游向彼岸,结果船与人都落得四处漂零,甚至不敢经历一场暴风雨的袭击,只有恐惧和茫然伴随,自己就是这感受。而静琼的状况好不到哪里去,她明知道放纵是挽救不了什么的,可扔用堕落的方法折磨我的心。起初不理解,我十分气愤,等时间长了,痛苦到没有感觉了,唯有默默注视她。自己真的相信只有她好好的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其他的都不是那么重要。
我所在的这所初级中学是个破旧不堪的穷地方,但不缺少情趣,学校里各种各样的活动应有尽有,譬如冬季越野赛,歌咏比赛,运动会,体操比赛等等做的都十分出色,比其他同类学校强多了。那些单位为了提高升学率早把这些活动逐渐取消。这不能说是种遗憾,为了名誉这个虚无的东西要葬送多少年轻的美好回忆,要知道,知识是永无止境地,名誉仅是个名词,而少年的美好回忆一个人一生仅一次。有句话说的好:山上的清泉流到大海的时候便忘记了当初他本来的颜色,其实人生不也正如此吗?总不该让我们将来连回忆全是青灯苦读的情景吧!不过我们这届还算幸运,学校所有的老传统还没有让名词摧毁,就那这个三月来说,学校举行‘文明月’活动,不论高、低年级相互竞争,都誓得‘文明班级’,也是这个缘故,教室几乎天天打扫,窗户天天擦,人人开口不说脏话,提倡普通话。前三项要求可以说是有能力完成的,因为整个学校简直成了特务机关,任何不合格的表现都逃脱不了群众的眼睛。但提倡普通话就有难度了,我理解的普通话就是咬舌头的那种话,习惯说方言的结果是一讲普通话舌头先打不过弯,鉴于此,学校仅是提倡并不做强制性的要求。如果说普通话不及格不能领毕业证,那么普通话肯定立即得到推广了。应试教育嘛!
学校专门搞了个广播站,要求每个班级每周至少投稿三篇,内容当然全围绕文明月的主题,学校在择优选取出好的文章在校园广播朗读,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一者是本人的语文拉不上大雅之堂,二者无那么多闲工夫瞎折腾,最重要的是没那份爱好和精神。因此我每到广播时间便会毫不犹豫地拿一本武侠小说,搬个板凳坐在教室门口品读,试想想,一边听广播,一边品着武侠,这是多么惬意的事啊!
广播站的播音员是我班的何婷和刘敏,谁让人家长的漂亮,普通话标准且声音又甜,听上去嗲嗲的,有一种躺在海绵上的感觉,很舒服。自从她俩去了广播站,我的活也跟着多起来,学校的一群好色之徒可谓是煞费苦心的让我给介绍,当然全都被我拒绝了,人家俩个好女子要是让他们认识了,那还不喂狼了,哪个女孩子跟了他们不倒霉才怪,一个个看到美女就垂涎三尺,花心大萝卜,见一个喜欢一个。再说何婷、刘敏和我的关系十分要好,要不是我一根筋盯着静琼,没准她们其中一个还是我女朋友呢,这是开玩笑的!只不过向大家说明我们之间的关系到了何种地步。
我正看的高兴,舒佳兴奋地跑过来说:“林默,你听广播里读的这篇作文写的咋样?”
我猜想这篇文章十有八九是她写的,上次她的就被选上了,估计这次是想向我炫耀一番,或者是让我给提点意见吧,我这人很识趣,都不带思考的随便听了几句便把想了一肚子的好话全吐舒佳。
“是从杂志上摘的吧?你还要咱这群人活不活呀!”
“哎呀!不愧是有默契,一天到晚嘴硬的说跟那谁没啥,露陷了吧。”
上当了,舒佳是给我下了个套子,让我往里跳。由于一时大意,大脑没运转过来,不知道舒佳口中的‘那谁’指的是谁,我努力回想每一个和我有亲密关系的女生,逐个在脑中过了一遍,觉得没一个像,又觉得哪个都有可能,唯独没考虑静琼,在我看来,静琼是三班的,舒佳又不像我那么野,不可能认识静琼的,顶多是见过几面看得面善罢了。我木然地望着舒佳问:“你说的是谁?甭给我打哑谜。”
“方静琼,不然你以为是谁呀!”舒佳的笑变得好看,好像久闭的兔子重获自由奔跑在原野上的那般欢实。
“姓舒名佳。”我开玩笑的说,心不觉开始聆听广播,平时我从未仔细听过广播说些什么,但这次是与静琼有关,我想听天籁之音一样出神,是啊,已好几个月都未和静琼说过话啦,现在听她的文章就算是我们进行一次心的交流。舒佳识趣的说:“甭强了,啄木鸟死在六月份——嘴硬的棒棒的。没看出方静琼还挺有文采的嘛,好咧,慢慢听,别把魂丢了。”
我抿嘴笑着,目送舒佳离开,把小说收了起来,一门心思全用在广播上,听得精彩处便露出会心的笑容,如同梦游在伊甸园,简直不敢相信,静琼的文章质朴极了,每一句好像都发自肺腑,句句都有灵魂,如此优雅,如此清新,恍惚间如她站到我面前轻轻絮语。
美妙的感觉一旦嘎然而止,如同从天堂掉进地狱,自己回忆以前的种种,眼睛徘徊在前面的花坛,思绪已然飞到九霄云外。如果在回到从前,所有一切重新开始,我一定选择静琼,绝不会轻易放手,可惜世间没有卖后悔药的,也没有卖忘情水的,所以我的痛苦继续着。
第二天下午,值日的同学卖力的打扫教室,我拿了本小说坐在门口看,现在除了借小说往三班跑外,已经不那么过去逛,并不是因为心中没有静琼,相反对她的思念愈来愈重,只是自己克制住,再剩几个月就中考,是快要到逃离的时候,我不想在苦苦纠缠,一点意思都没有,暗地里较真对谁也不好,不如留给对方一片空间,抓紧时间认真备考,要是上天眷顾定会让我们再续恋情。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考上高中,不然一切全是枉然。
同学们都有事干,只有我一人有闲工夫在这有闲功夫拿小说消遣,读了一会我又想起静琼,心里乱糟糟的,忧伤的瞧那花坛,忽然我看见花坛中有一朵特别美丽的月季花,它的颜色还吸引人,让我觉得那是一朵至今见过最漂亮的花朵,好像第一次见到静琼时的感觉。它是如此婀娜娉婷,那么纯洁明丽,别有一番风韵。为此,我专门跑到楼下仔细欣赏,担心自己一不留神会错过这美丽的瞬间。它是长在针叶树枝条下的小花,走在下边不注意是很难发现的,我搜寻了一会才从一个小空隙里看到,生长的位置的确很隐秘,估计有了这个藏匿的地方才让它得以生长。要知道,整个三楼的学生闲下来看风景,目光可随时会盯这座花坛,说不定某一瞬间让哪个瞧见了,它的命运可想而知。
粉色的月季花,像一个娇艳欲滴的小姑娘,又如雍容典雅的贵夫人,浑身透着纯洁的色彩,假若世间万物皆有灵性的话,而且到一定程度可以化作人形的话,那么这朵粉色的月季一定是个仙女,没有些许俗气。我想象着,心灵从没有得到如此平静,这倒令我记起对面楼顶的柳树,虽然早被人无情的抹掉生机,但根还在水泥板中,相信它不会向命运屈服的。就是它曾经抹平过我心里的波澜,现在呦换作粉月季,仿佛冥冥中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让它们以自己的命运来启发,引导我坚强起来。
为了能看到月季,我把桌子往外多拉了三公尺,已经快把门挡住了。三月份已到了下旬,文明月也预示着结束,广播站好像没有新的投稿,把以前念过的反复地念,说来也怪,一个星期竟把静琼的文章念了三遍,着实安慰了我,每次听到熟悉的句子,趴在桌子望着月季出神的发愣,对我来说是种享受。有好几次何婷和刘敏向我开玩笑提起这件事,俩人竟不约而同的说是为了我才把静琼的作品读了那么遍,这多少让人郁闷,难道我喜欢静琼的事全班人都知道了?可真是件新鲜事,自己竟浑然不知。
星期六,初一、二年级放假了,整个校园一下子空荡起来,吵闹声自然也消失。下午活动初三的同学仍保持着打扫教室的习惯,这一点我很不理解,教室干净的一尘不染,倒是天天扫什么呢?大家都很自觉,垃圾不会随手乱丢,规规矩矩的扔到指定的垃圾箱,除了地上铺了一层粉尘,什么也看不见,就是这样的教室,天天打扫,真是白浪费时间。值日的学生认真的令人咂舌,一笤帚一笤帚地丝毫不放过,把教室弄得灰尘乱飞,呆在里面的同学不得不出来避难。我现在总算重新回到这个集体,出来后没到三班去而是与‘避难’的同学聊天。
丁龙叹喟道:“今年的政治考试咋变了呢?”
舒佳应诺说:“好像成开卷了。”
“那感情好呀,”我乐呵呵地诙谐,“省得记啦,咱这懒人有福了。”
“话是这样说的,要是分析题,综述踢多啦也不简单啊!”丁龙说。
“你还害怕啥,上重点的料,”何婷喃喃的小声说,“我今年算毕死了。”
“何婷,你别灰心丧气,把握住最后几个月,没准还能考上。”丁龙替何婷打气。
“就是的,别泄气,鹿死谁手还不晓得呢?坚持住就有机会,要是放弃了一点机会都没有啦。”我附和丁龙,希望何婷不要太灰心。
何婷叹了口气,说:“看你俩说的轻巧,不行,我可没有那本事。”
“婷,你别多想,咱女生不比男生差,你看林默那势子,学都不带学的能考到全级前几名,何况你比他刻苦多了。”舒佳可真会劝人,那我做例子就算啦,竟当大家面揭短。
“不能跟林默比,他基础牢,人又聪明。”何婷说了句实话。
“牢啥嘛?那是走运,我就不服他。”舒佳的口气很重,好像要吃人似的,她说这样的话明显是挑衅。
“妒忌,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吹了口哨仰头望天。
“自恋狂,谁妒忌你啦,呦呦,不行咱比一比?”
“我看算了。”何婷在一旁拉舒佳。
“你看你俩,一班同学天天闹。”丁龙在旁边劝说。
我洋洋得意的说:“嘿嘿,没啥,反正现在闲得没事,今非叫你服咱一会。”
舒佳看起来挺胸有成竹的,说:“何婷、丁龙你俩看我今咋挫林默的锐气,等着看好戏吧!哎,自恋狂,咱来文的还是武的?”
“你这文的是啥,武的是啥?”我有点疑惑。
“文的考语文,武的来政治和其他的。”
“给你面子,你说咋个来呀?”
“轮着出题,如果谁先被难住了,就算输了。”
“咱可说好,仅限学过的和发的书上的。”我有点后怕,这段时间看武侠耽搁了不少学习时间,心里对掌握的知识没底。
“我先出题,这叫女士优先,听好了,提问啦。”
我愣在那里等着舒佳的出题,可她死活不开口。瞧着我说:“哎!你咋弄得,一点规矩都没有,我说‘提问’你就得要说‘回答’,知道不?”
何婷和丁龙在一旁看我被舒佳愚弄,乐得哈哈大笑。我嘟哝了一句,“咋这么多事,赶紧开始。”
“听好了……提问。”舒佳给我玩起心理战了。
“回答。”我虽说很不情愿喊这两个字,但是仍逼自己迅速做出反应。
“全国政协十届一次会议上谁当选为全国政协主席?”
我直接被闷住,这女生怎么如此关心时政,第一个问题我确实不知道,但男生的自尊心不会承认自己输在女生的手中,于是便替自己狡辩,“不算,你说的不是书本上的。”
“这是最新的时政,是咱们中考的范围,就知道你耍赖,饶你一次,给你换个题,”舒佳托着头想了一下,“哥伦比亚号上遇难的女宇航员叫什么?”
“舒佳,你太阴险了,专门拣些人不爱注意的,嘿嘿!这次你的小算盘打错了,”我得意极了,这几天刚翻书看过,便拉长音一字一顿的说,“劳雷尔……科……拉克,对吧?”
“算对吧!轮到你出题了。”舒佳郁闷不乐的说。
我实在想不出什么题目,只能靠自己的小聪明取胜,忽然灵机一动想了一招,“咱不像你那么黑,就想一上来把人闷死。我给你来个简单的,人有悲欢离合,的前一句是啥?”
舒佳口里默念诗句,我以为这一逆向思维肯定难住她,正暗自庆幸。没想她反应挺快,冷笑的说:“不应有恨,何时长向别时圆?跟我玩逆向思维,你娃还太嫩了点,这下非整死你不可。啊!……有了,给你来个时事,这可绝对是发的书上的,你可别怪我没提醒。”
“我说你一个女子娃,整天搞那么多政治,想干啥呀?”我有点心虚,自己的时事并不是很好,便趁此给她来个下马威,打击一下。
“你管得着吗?听好了,日本历史上第一位女外相叫什么?”
“叫田什么纪子的,舒佳啊,搞点中国的行不行,我算是服了你咧,这种题你也想的起来。”
“田中真纪子,”舒佳讥讽道,“认输吧,林默,咱还有一堆那样的题目。”
“谁说输了,田中真纪子不就是简称田纪子吗?像你的名字一样叫舒佳,叫阿佳也行呀,对不对?”我胡搅蛮缠。
“林默,你咋耍赖。”何婷在一旁责备。
“男生嘛,输了就输了,”丁龙也倒向舒佳一边,我完全处在孤立无援的境地。
“没事,这下伙有一点不服,没事,咱今叫他非输得抬不起头,再让你一马。”舒佳太估过分了,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看来得使出浑身解数应付,不然人丢大了。我诡笑的说:“你会后悔的,金鳞岂是池中物,下一句怎么对呀?”
“咱学过没有么?”舒佳向何婷和丁龙问,俩人直摇头,她自言自语地嘟哝,“金鳞岂是池中物,这句话挺起来熟得很,好像在哪里听过,咱想不起来啦。”
“不知道了吧!”我偷偷地笑,这是我阴舒佳的,她要知道才怪,我从武侠上看的一句对子,别说她,估计整个年级的人合起来也想不起来。“想不想知道下一句是啥?”
“你别张狂。”舒佳气怒的嚷,很不服气的样子。
“林默,下一句是啥嘛?你就说出来吧。”丁龙倒忍不住了。
“算了,女子你在别想了,把你头发想白了都不行,我就给你说了吧,看把你难受的,听好了,记住了,下一句就是……·噔!噔!噔!一遇风云便化龙。”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你说的这是啥呀,咱根本就没学过。”舒佳抱怨着。
“我可没说咱学过,这是《风云》上的名对子,太孤陋寡闻了。”
“切,谁跟你一样成天抱着武侠看,不务正业的,这题不算,明显赖人嘛。”舒佳撅起嘴嚷。
“不算,林默,你耍赖。”何婷与丁龙几乎同时说出来。
幸好这时上自习的铃声帮我解了围,这场比赛才不致于让我太丢丑。经过刚才那件事,我算对舒佳重新认识,这女子不简单啊,平时语文好没的说,没想到她还喜欢研究时事,这点比我厉害百倍。她说的那个关于政协的题倒让我自习上不安宁,我把所有关于政治之类的书翻了一遍,也没找出结果,最后厚的脸皮扭过头去问舒佳,不然非让那个问题憋死。我笑脸的低语,“舒佳,刚才你给我说的第一个题答案是啥?”
“憋不住啦,就知道你一根筋,喏,贾庆林。”舒佳真想我肚里的蛔虫,早把答案写在纸上,就等我问她了。
“你咋知道那么多时事,挺厉害的嘛,咱自叹不如。”
舒佳笼统而含糊的回答:“看电视,看书呗。”
“我也看呀,为啥咋完全不知道十届会议?”
“你没看一天到晚跟啥人在一起,近墨者黑,近朱者赤,看你现在都成啥样子咧。”
“烂娃一个,没人管。”我并不为舒佳的损害而生气,她说的是实话,长久以来自己确实改变了不少。
“值不值?为了一个方静琼。”舒佳叹惋。
“咦?你咋认识方静琼?”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今天非弄个清楚不可。
“还用认识,咱班里谁不知道,人家不喜欢你就别单相思,有道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凭你的条件还愁找不下一个好的。”
“有些事你不知道,算了,哪天有时间再给你说,现在给我说一下十届会议。”
“哪有啥说的,无非是换个领导,提几个重点,就没啥了,反正跟咱没关系。”
苏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背后,假装要拍我的样子,由于和舒佳谈得太投入,没有注意,的确把我吓一跳,其实我根本不惧怕苏倩,没好气的说:“苏老师啊!你把人都能吓死。”
“上自习哩,胡说啥哩,好好自习。”苏倩用手拍了拍我的头,被我推了回去,以一种不耐烦的口气说:“别动我的头。”
“林默,你好好逛啊!今年是不想上重点了?”苏倩叹了口气并没有因我对她的无理要求而生气,说完继续在教室转。
这几天苏倩在强化我们的听力,每天早晨都要听,今天也不例外,她如往常一样拿着收音机给我们放听力,我一向对听力不感兴趣,无精打采的趴着桌子上,还没听呢就表现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林默,上课坐端了,爬到桌子上像啥。”苏倩的偏心令我多感到自己做事真的有点过分,一点面子都不给留,但苏倩对我却从不发火。
“今个放听力前给大家先放一首歌,提提精神。”苏倩用一贯沙哑的声音说着,她今天是如此高兴,而同学们已让学习整的累乎乎的,没一点精神气,仿若一潭死水,扔个石子进去也不会泛起半点涟漪。我为了打破这种僵硬的局面,又不算大的声音喊叫:“好!”苏倩斜着眼偷笑着瞪我。假装生气的嚷:“就会捣乱,过来帮老师抬桌子。”
我箭步流星似的跑上去帮苏倩把桌子摆好,重新回到座位又老样子斜靠着墙听着,一切准备就绪后,苏倩将一盘好像叫郑智化的专辑的磁带放进收音机。前奏慢慢的响起,听起来好像十分美妙。苏倩说:“写字的把笔停下来仔细听一下。”收音机开始传出歌曲的词: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像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永远难忘记/年少的我喜欢一个人在海边/卷起裤管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总是幻想海洋的尽头有另一个世界/总是以为勇敢的水手是真正的男儿/总是一副弱不禁风孬种的样子/在受人欺负的时候总是听见水手说/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长大以后为了理想而努力/渐渐的忽略了父亲母亲和故乡的消息/如今的我生活就像在演戏/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戴着伪善的面具/总是拿着微不足道的成就来骗自己/总是莫名其妙感到一阵的空虚/总是靠一点酒精的麻醉才能够睡去/在半睡半醒之间仿佛又听见水手说/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寻寻觅觅寻不到活着的证据/都市的柏油路太硬踩不出足迹/骄傲无知的现代人不知道珍惜/那一片被文明糟踏过的海洋和天地/只有远离人群才能找回我自己/在带着咸味的空气中自由的呼吸/耳畔又传来汽笛声和水手的笑语/永远在内心的最深处听见水手说/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同学们同我一样完全被如此欢快动听的歌曲吸引,也许是在学校闷久了听不到音乐的缘故,也许是歌词的大意正与我们为之奋斗的中考不谋而合吧,总之我们被感染了。是呀!大家如此辛苦,多少个不眠之夜,多少次忘记吃饭,多少次的黯然伤神,为的仅是中考榜上有名,所受的苦自不消说,正如歌词中的那句‘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听到这真想一起跟着唱,那感觉好像是这首歌专门为我们而写的。
“这首歌今后定为咱班的班歌,再过几个月就要中考啦,学习紧张起来,希望大家像歌词那样唱的,好好努力!争取今年都考上高中,好咧,今个继续训练咱们的听力。”
苏倩把磁带换掉,进入了这节课的主要任务。其实这节课起了一定的作用,就是大部分人迷上了郑智化的歌,为此有人专门跑到外面书店找郑智化的专辑,教室里的也一下子多了不少复读机,而一向空着的插头不得不从早到晚工作了。我本身有一台复读机,自己平时不爱听就一直撂在抽屉里,当然除了复读机自身佩带的一盒磁带,就什么磁带也没有了,要是想听歌的话都是朝同学借。并不是我不爱好音乐而是心烦,心里总藏着静琼,没有干其他心思做别的,自然连音乐也是一样,自己只想静静地呆着。说到我现在的学习,怎一个‘糟糕’了得。一个人占一个桌子,一个抽屉放武侠,另一个放复读机,其他的卷子和几本无关重要的家当凌乱的窝在窗台上。整天爬到桌上傻傻的发呆,要是遇到上课看到我拿着书,那一定是从舒佳借的,一个学生念书没有书本,后果可想而知,自己为此遭不少冷言冷语。
“你倒是念黄鼠来了。”
“好好混呀!马上中考了,看你能成个啥精。”
“下次没有书的话就甭来上课。”
像这样的话听得我烦透了,自己是左耳进右耳出,都不愿往心里放。老师们却比我还着急,他们经常把教师用书借给我用,这让我害羞的脸蛋红得都快赶上洛川的苹果了。每次上课总低着头老老实实的认真听讲,我放纵的性格倒给语文老师造成一种误解,他认为我是白天不学晚上用功的那种类型,因为他不能接受像我这样连上课的东西都没有,白天不学,晚上睡觉竟还能考到全级前十。估计教了半辈子的书还没碰到过我这样的学生,所以才会在全班同学面前说我是夜猫子。对此种说法我懒得理会,任其爱怎么想都与我无关。要是真像老师说的那样多好,总比夜夜辗转反侧强百倍,既能提高成绩又能减轻痛苦。
这样说自己给人的印象好像我是个神童似的,其实没有那回事,考试成绩那么好权杖初一和初二扎实的基础,加上初三刚开始的勤奋努力,才基本上奠定我在全级的地位。考试无非那点东西,考来考去就是几个类型的题,只要搞清楚便可以拿到高分,不用搞什么题海战术,什么兵法,什么速成,全是胡扯,归根结蒂是方法的问题,只要找到适合的方法,加上必要的努力,成绩自然提升。
尽管如此班里的同学却乐此不疲,桌上的资料多得可以把人压死,个个累的头昏转向,依然飘荡在题海。回想起刚进初三时还是一群活泼的人没到一年时间便让整得剩一副空皮囊似的,教室里天天一团死气,毫无生机可言,连最捣蛋的一到休息时间就软的爬到桌上呼噜大睡,情景简直惨不忍睹。估计教室里的十有八九都羡慕我,一个人坐在门口,在这不冷不热的月份,经常拿本小说,听着音乐,成绩优秀,还深的各科老师的庇护,这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服,逍遥。其实大家很想如我一样放纵一下自已,但是沉重的现实不允许,他们把未来看的太重,正如老师所说的,我们是同一战壕的战友,也是竞争对手,稍不留神就会被无情的甩在后面。所以个个不敢松懈,拼了命的学习只为争取一个上高中的名额。而我无所谓,自己从不考虑未来的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唯一放不下的是静琼,真担心她今年沉底。
静琼和我相互进行着内心的折磨,到现在还在赌气,她已经开始改变。除值日以外,再没看见她争着擦黑板了,其他的也不多干一件,而且经常与孟文辉出入我的住处,这一切全是做给我看的。假若我不理会她的胡作非为,她便变本加厉,越来越放肆,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静琼的行为令我痛惜,可自己不怪她,反而因此更喜欢她,因为到今天的地步这是我一手造成的。女生的报复实在可怕,完全不计后果,我谈起来都心惊胆颤的,难道静琼不明白吗,不管她如何改变,我对她的感觉是不会移动的。我知道现在只等一个时机,只要一个人开口,我们便会和好如初,但这时机是什么时候呢?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备考,自己为静琼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此吗?况且还欠她一个承诺:考上一所好大学。在这一步可不想让自己的许诺变成泡影,正是此缘故我最后几个月才不像当初那样老往三班跑。看不到静琼是痛苦的,可自己已几次从死亡边缘挣扎过来,这有什么不能忍受的,人活着本来就是为争一口气,只要为应该拼搏的而努力,再小的目标也是个动力。我会向静琼证明自己会实现给她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