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要说的话很多，可木歌已经懂了，爱，说出来，原是全心的释放。木歌走后，我重新梳洗一翻，看着镜中的自己，亮晶晶的眸子，喜悦的笑容，原来，没有工作的生活也这般充实，因为有木歌。我从早上送木歌出门，然后收拾屋子，做饭，拖地，洗衣。我买了几盆花放在窗台，米兰、茉莉、海棠……有了花的点缀，屋子更加绚烂，风情万种。

看小说，跌宕起伏时，总想翻到结局，浓缩了过程。木歌，我们相爱的过程有多长呢，一生吗？

我不再计较从前，不再刻意地去记起或忘记，痛苦也是一种经历，一种体验。

木歌现在回来的很准时，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洗碗，一起看会电视，看电视里的人秀恩爱，我问木歌电视里小姐是不是比我漂亮，腿是不是比我的细长，木歌抱起我在客厅旋转，直到晕厥，倒在沙发上许山盟海誓，许地老天荒，情话象炮弹袭来，在某个夜晚，笑声回旋夜空，很久，很久。缠绵过后，木歌问我，小秋，我一直以为你没有谈过恋爱，你以前的男朋友是在上学时谈的吗？木歌终究还是问了。我摸着木歌光滑的下巴，一色的发青的须痕，我早上才帮木歌剃的，我搂着木歌，紧紧地贴着他说，木歌，我爱你，现在，以后，一生，永远。木歌压着我，吻我，雨点一样落在我的身上。

没事的时候打个电话给月儿，这就是朋友吧，不一定要天天相见，彼此默默关爱；想起的时候打个电话，心意相通。月儿说，小秋我正想打给你呢，有件事正要跟你说一下，我下班再和你联系吧。我顺便问问钟成，月儿说，不管他。我想两人肯定是在闹别扭呢，都是小矛盾，也就不细问。

一直到睡前也没有接到月儿的电话，木歌说也许俩人正你侬我侬呢，明天再问吧。

我躺在木歌的怀里，听着木歌均匀的呼吸声，已知足。

木歌说，小秋，我还有两个心愿，一个是我们的事，我想和我父亲说一声，不管他同意不同意，都应该告诉他。

我点点头，还有一个呢，我问木歌。

木歌说，还有一个也是跟我父亲有关的，我想见我的母亲，我问过他几次，他都没有透露一点，我想他肯定是知道我母亲在哪的，木歌微叹声中透着隐隐的忧伤。

我问木歌，颜阿姨知道吗？

木歌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她是否知道，你也看得出来，我们很少交谈。

我问木歌，颜阿姨和你父亲婚后一直没要孩子吗？

木歌说，原先她有一个儿子带过来的，在国外上学，很少回来。

木歌搬出来后，我们就很少谈及他的家庭，原来颜阿姨有自己的孩子，难怪不喜欢我们呢。我对木歌说，我去问问颜阿姨吧，也许她知道。

木歌想了想点点头说，她不喜欢我，对你也不会热心，要是说些难听的话，你就不用问，离开就是了。我说，好的。我从没有帮木歌做过什么，我知道这是木歌一直心存的愿望，无论如何我都要帮木歌问到的。

是在深夜，我和木歌相拥熟睡，木歌的手机突然响起，响了很长时间，声音很急，我能听出是医院打来的，有个朋友出了车祸，叫木歌赶紧过去。我要跟木歌一起去，木歌不同意，我坚持要去，太晚了，我不放心木歌，木歌拗不过我。

一路上，木歌开得飞快，一个刹车，轮胎和地面猛烈的摩擦，发出了一股胶皮燃烧的味道，我不敢出声，知道木歌心里很急，也许他已知道那个朋友是谁。

我问木歌，是不是张声出了车祸，木歌的朋友中和张声的关系比较好，木歌摇摇头，脸色凝重，我没有再问。

到了医院，木歌换了衣服就进了手术室，我坐在木歌办公室，心也跟着不安起来，一会儿到手术门口看看，只有几个护士进进出出，神色匆忙。

过了一个多小时，木歌从手术室出来，一脸的沮丧，哀伤，走到我身边凝望我的脸说，是钟成，酒后驾车造成的事故，已经尽力了，打个电话给月儿吧。

我的腿发软，整个人瘫在地上，止不住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个不停，木歌拿起手机给月儿打了电话，不知道怎么说的，然后扶起我在走廊等着。

月儿飞奔进了病房，我没敢进去，只听见月儿的哭声，悲痛欲绝，撕心裂肺，穿破整个医院。月儿跪着求木歌救救钟成，木歌不知道怎么安慰，任何语言都显得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