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密欧与朱丽叶续集（五）
（四）
进入森林的第三天黄昏，罗密欧一行竟走出了丛林，来到一片宽阔的草地。右边是巍峨屹立的悬崖峭壁，左边是广阔的草原，仅在远处是黛绿色的树林。这时，他俩总算见到了深邃的天空。血红的太阳挂在西面的树梢，大地一片红辉；紫蓝色的天幕上，奇形怪状的云层镶着殷红色的边。草地上蹬羚、羚羊、角鹿、斑马和野牛成群，悠闲自在的漫游着，一派和平安宁。
“太美哪！真是人间的伊甸园。”朱丽叶赞叹着，媚眼挂着难得一见的微笑。这三天来，她秀眉紧锁的时候多。
“的确很美！”罗密欧也环视和欣赏这大自然的风光。
“亲爱的，我们就在这里过二人世界吧？”
“怎么，又是二人世界？这里距离村镇要走三天，别说买化妆品，就连比萨饼、面包、蔬菜、盐、油都没有地方买呀。”
“尽讲家务琐事，大煞风景，太没水平哪！”朱丽叶的笑容顿消。
罗密欧只顾观察岩壁，寻找山洞，好过夜。因而，未注意到对方脸色的变化。这时，随口回答道：
“二人世界也不能空着肚皮过。山谷的家里，还有九袋多白面和许多土豆，而这里一点粮食都没有，开荒种地的农具也没有，床、衣……”
“你这是什么话？”朱丽叶一听就来气：怎么总抬杠？真是没有共同语言！忿忿地道，“开口闭口只讲吃，没见过这么俗气的人！（罗密欧在心里反驳道：难道诗人、文豪、贵族就不要吃喝呐？）算了，反正你怕吃苦！还说爱我，愿为我死哩，连地都不愿意种。得啦，别找借口了！”
罗密欧一听，火气直往上冒；连忙将脸转向另一个方向，心里继续反驳着：难道说爱你，就活该当奴隶？！接着就连忙告诫自己：别发火！别发火！免得她又是泪水汪汪，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倏地，听到水声，罗密欧立即抓住转移话题的机会。
“你听，前面有瀑布。爱干净的小姐可以大洗特洗啦。”
“喜欢干净也错了吗？难道你像乞丐那样、浑身喷臭就对，就好！”
“我真的一身喷臭？”罗密欧见对方又趁机损自己，却又不敢反击：妈耶！一句话不投机，就处处挖苦老子，这一辈子怎么过喽！他痛苦地寻思着。为了缓和气氛，只好故意闻双臂，“没有臭呵。”
“你自己哪里闻的出来。也就是我，跟着你这个邋遢穷鬼在一起，真是我前世作的孽！”
罗密欧一听，怒火立马又往上升：他妈的，看老子不顺眼就散伙！不，不，千万不能说出口，要忍！我要忍——！！！仁慈的主呀，我要忍到何年何月何日呵？！
在走向瀑布的过程中，他看见绝壁下有一个洞口，强忍心中的怒火和苦涩，不看朱丽叶，冷冷地道：
“这里有个岩洞，我到洞内看看，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你自己到前面去洗澡吧。”
“不，我害怕，你得陪我去。”
罗密欧只好牵马登上青石高坎，来到瀑布旁。瀑布似春雷般的轰响。在浓密的翠绿色枝叶下，从百米的悬崖顶倾泻而下，犹如一块银白色的帏幕垂挂在黛青色的石壁前；在距水潭面大约十米处，被几块狼牙石分流，再坠向水潭面。深绿色的水面上，被水流溅起无数的水珠和浪花，组成一幕幕动感的画面，令人产生遐想。一团团如烟的水雾，在夕阳下呈现色彩的絪緼。潭水似透明的绿绸贴着灰白色的大块青石，覆盖着深灰色和猪肝色相间的鹅卵石，带着雪白的水花，发出潺潺声，急促地流向远方。
“我们可以走出这个原始森林哪！”罗密欧在朱丽叶耳朵旁说。
“何以见得？”
“明天在这里休息一天，后天沿这条溪流就可走出丛林。同时，也解决了喝水的问题。你看三匹马，都渴坏了，可劲在水潭边喝水。”
罗密欧将从马背上卸下来的东西挪移到水潭畔的高处。俩人脱光，在清澈的水中游泳和嬉戏，又响起了朱丽叶如铃般的笑声。一阵后，罗密欧对朱丽叶耳语道：
“你在这里，我去找枯柴。天黑后，就不好找了。”
“这里不会有豺狼吧？”
“你在水里，任何动物都拿你没辙。我走了。”
罗密欧走出水潭，本想裸体去干活，彻底回归大自然；后一想，又会招来蔑视和唾骂。为了展示自己的高尚情操，他只好穿一条三角裤，飞身上马；拿了一把长剑，牵一匹马，奔往森林，捡枯柴和砍细树干。他弄了两大捆，横胯在空马的两边，返回水潭。
暮色苍苍，不太圆的皓月被高山阻挡，只有满天的星斗在黛青色的天空中隐现。罗密欧二人走进山洞，在枯枝点着的昏黄光线下，只见洞内不深，呈长方形，内面有不少白骨。
罗密欧先在洞口生起篝火，将白骨等杂物搬出洞外，牵进三匹马，无意中看见朱丽叶蹲在白布口袋旁吃东西，不由得在心里骂道：妈的！老子什么时候成了她雇来的佣人啦？唉，我们男人天生是贱种！为了快活那一下，只好卖身为奴。下辈子我他妈的非变女人不可！
烧开水，热食物，一件件熟练地干着。三天来，他已经干得很纯熟。所不同的是俩人都穿着三角裤，回到了洞穴的年代。
吃饱喝足后，罗密欧把地铺铺好。朱丽叶侧身躺在上面，用被子盖住雪白如玉、丰腴婀娜的胴体，以免罗密欧见色起意。她看着篝火沉思，罗密欧看了她一眼，嘴一撇；收拾吃剩的食物，端起餐具，到河边去洗。回来时，朱丽叶道：
“罗密欧，你说只在这里住一天。为什么不多住几天？”
“食物不够。不知还要几天才能走出这片森林？放血的那匹已经很虚弱，我打算放生。明天打猎，抓只羚羊或者斑马，煮熟。如果你同意吃野兽肉过日子的话，倒可以多住几天。”
“光吃肉，那哪行？不消化呀。”
“我带来许多蔬菜，因为没水洗，一直没有吃。明天洗干净后，就可做蔬菜吃。你可以一天吃一个小面包和几片大面包，我吃野兽肉就行了。”
“那好吧，住两天，大后天走。”
在草原上的这两天，罗密欧一直没闲着。骑马猎到一匹斑马、两只野兔和几条鱼。将野兔和鱼烤着吃，斑马肉煮熟后，撒上盐，又烤一遍，用洗干净的白布大袋装好。朱丽叶只将两人穿的衣服洗干净和晒干，余下的时间不是到处溜达，就是躺在地铺上，看罗密欧煮肉烤肉。
第六天凌晨，朝霞满天，大地一片金光时，罗密欧二人已经出发。放血的马留在草地上，他俩共骑一匹马，所有的东西都放在另一匹马上。沿着向西的溪流，重新走进原始森林。开始还可以在溪边骑马走，后来溪流两边的尖石和灌木太多，罗密欧只好下马；牵着朱丽叶的坐骑，走进溪流旁的树林，但始终离溪流不太远。晓行夜宿，又走了四天半，才走出雨林，看到绿茵茵的庄稼地。
“总算来到了人间！”罗密欧大为开心，道，“现在做饭，可以大吃一顿了。”
“别说的那么难听，好像我不让你吃饱似的。”
罗密欧不想和她斗嘴，下马准备中餐；拾枯枝，架锅子，点火。将香肠和面包都吃光，罗密欧喝了两瓶啤酒，余下的食物都装进白细布袋里，餐具和铁锅放进麻布袋中；系在一起，横跨在自己的坐骑上；草料剩下不多，便扔了。俩人各换一套干净的衣服，朱丽叶穿上高跟鞋，二人骑马并行在宽敞的道路上。
通过八天的骑马，朱丽叶已经熟练地掌握了骑马的技巧，再不需要别人牵着走。在一个大镇上休息了一天，打听好周围的城市后，决定去大城市热那亚。一路上朱丽叶的心情非常好，有说有笑，好像变了个人。住进中等旅店，在城里卖了三个钻石金戒子；游玩了两天后，二人商定到全国第三大城市都灵去定居，再也不想去过俩人世界的田园生活。
这里的交通工具是马车，因此他俩决定骑马去；一路旅游，来到都灵城。城内繁华热闹，楼房林立、商店栉比，马车川流不息、喧闹嘈杂。
“罗密欧，我们有很多钱，可以买一栋高级住宅吧？”
“这、可得算计着花。在城里，什么东西都得钱买。我未找到工作之前，不能太花钱。从达斯身上搜出24个金币，卖三个金戒子，得31个金币；一路来除了花完全部纸币外，还用去一个金币，现在只有金币48个。所以，我们只能拿四分之一的钱买房子。”
“十二个金币买什么房子，那是人住的吗？不行！绝对不行！至少得用一半金币买房子，否则，我不住！”朱丽叶的面色阴沉下来，罗密欧深深感到，自己若不让步，随之而来的是眼泪。
“好、好，一切听你的总行了吧。”
骑马走遍城内外，最后选定一座带围墙的旧别墅，花去了26个金币。有了新居，就要买家具、被褥和衣服，又花去七个金币。
罗密欧见朱丽叶花钱，一点不想今后的日子；竟用近一个金币买巴黎化妆品，因此，他偷偷拿出两个金币藏在书房的旧书里。用一个信封装着，夹在一本书中。全部衣服、家具、用品和食物都买好后，一清点，只剩六个金币和不多的纸币。罗密欧心里很着急，每天骑马外出找工作。到吃晚餐前，一定要赶回来，陪朱丽叶去餐馆进晚餐。他俩照样不会做比萨饼、面包和菜肴，只好每天到外面改善一顿。
“先生，你有学业证明吗？”招人单位问。
“我没有”罗密欧答。
“你有什么特殊技能？”
“没有，我只会击剑。”
“我们只要文职人员，不要保镖和武士。”
罗密欧到每个应征单位去求职，都是以上问和答。在都灵城找了一个多月的工作，毫无收获。他越来越后悔，不该住进这个特大城市，每天的开销很大；就是干体力，也要走很远的路。骑马去干体力活，既不象话，也挣不了多少钱。只够自己和马吃，休想供养朱丽叶。
两个多月过去，同朱丽叶商定，卖掉一匹马，再添加点钱，买了一辆半新的马车。每天外出拉客，所得的收入除去朱丽叶的开销，所剩无几。
正因为有了收入，朱丽叶去商店，将家里剩余的金币，全部买了高档的衣服和化妆品，把罗密欧气得几天不吱声
罗密欧的情绪好转时，一天晚餐后，他正在大便。霍然，朱丽叶“咚、咚”地敲门，厉声道：
“过圣诞节啦？你还要在里面蹲多久？每次我要上厕所，你就抢先占着。你就不能早点或者晚点大便？偏要同我作对！”
罗密欧一听到敲门声，立即准备草草结束大便；听完朱丽叶的抱怨，马上感到被冤枉得百口难言；语气生硬地分辩道：
“我怎么知道你要来上厕所？住进这房子以来，就冲突了这一次，怎么说是每次呢？我哪样不让你，怎么还要说我故意同你作对呢？……”
“你还不承认？你说，是不是每次都是我提出来了，你才照我的意思去办？哪一次你主动按照我的意思去做呐？哪一次你照我的意思去做时是痛快的啦？你说？……说不出来了吧？”
“这、这，从何说起嘛？你不说来，我怎么知道你的意思呢？”
“你别罗嗦了！我知道你故意同我过不去的原因，是因为我将剩下的钱，买了好一点的衣服；你就几天不同我说话，生我的气，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自己说，不要买好衣服的嘛，说马夫穿高档衣服不相称，能怪我吗？”
罗密欧听着朱丽叶抱怨，估计一定是双泪如泉水涌流。只好咬牙忍住，满腹惆怅和懊恼，低头走出厕所；冲进自个的睡房，往床上一躺。真想回到儿时，扑进母亲的怀里，哭诉自己的冤情，倾诉一肚子的苦水。只可惜现在欲哭无泪！这次，他决心不再妥协和迁就，故意不去烧热水洗脸洗脚。他展转床上，思绪万千，哪里能睡着。良久，听到朱丽叶开卧室的门，走进厨房；以后，便迷迷糊糊地睡去。
一觉醒来，罗密欧浑身不舒服，原来自己未脱衣裤。他走向厨房，以为朱丽叶在烧热水时会给自己留点洗脸；到炉子前面一看，不仅没有水壶，炉火也灭了。因为朱丽叶用太湿的煤粉将炉口封死，中间未留眼，活活将炉火捂死。罗密欧不由得怒火陡生，想大发作；但一想到后果，必将导致双方感情破裂，大吵大闹起来；哭哭啼啼，最后只有两个结果：一是散伙；一是自己举白旗投降。因为受损失的只能他，每周六晚上的性交作乐必将通通取消，直到他低头检讨为止。他妈的，这是咱爷们的天生缺陷，非找女人不可！再说啦，一直以来，都是我封炉子，她不会，也不能全怪她；不会，为什么不问我一声？难道非要我低头陪笑脸才跟我说话？我还算大丈夫吗？唉！我早就不是大丈夫嘛，实际上连佣人也不如哩！
罗密欧一面用凉水洗脸，一面自怨自劝，最后自个儿上床打鼾。
凌晨，罗密欧早早起床，劈柴生炉子；烧开水、冲牛奶、煎鸡蛋和热面包；而且，留一份在灶上。这次，他决心不再作践自己，去向朱丽叶赔不是；自个吃完后，赶车上街。他像一个木头人，顾客叫车，他就停下，扶对方上车；驱车到目的地后，扶顾客下车，将车钱揣进兜里。直到中午，脑袋才清醒一点，赶车回家；走进朱丽叶的卧室，见她侧身向里躺着，便将全部收入放在两屉桌上；去厨房做中饭。
咦？朱丽叶没吃早点。一检查，原来留给她的一份没吃，是她自己重新做的；煤炉中只加了煤块，没用湿煤封。
好哇！不吃老子做的食物更好。罗密欧将牛奶、鸡蛋和小面包搬到桌子上；又切了几片大面包，犹如风转残云，大口吞进肚里；再出门，赶车拉客。
按照往常的时间回家，罗密欧陪妻子去餐馆进晚餐；进卧室一看，朱丽叶已经脱衣上床睡觉；只好掏出下午挣的钱，走向书桌时，发现桌上的钱未动。罗密欧不想低头，便将所有的钱，都移到抽屉内；到厨房一检查，朱丽叶不仅吃了晚餐，而且还烧水洗漱完毕。一边做晚餐，罗密欧一边想：也好，省得将每天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让餐馆赚去不少！因此，每天中午回家时，买回一天的主副食。
俩人的冷战状态没有终止的迹象，因为罗密欧每天挣回的钱在抽屉中已经积存了半屉子。当然，因零钱较多，所以总金额并不大。
十天过去，罗密欧经过反复思想斗争，决定找个机会去向朱丽叶投降；将自己狠狠地臭骂一通，让朱丽叶消气，以求和解。因为这次冷战，他的损失惨重，已经取消了两次周六做爱发泄的机会。唉！男人呵，你不想当俘虏，行吗？
后天又是周六，老子如果不提前两天向朱丽叶举白旗求和，怕这次作乐又会泡汤。因而，罗密欧下决心今天晚餐后去向朱丽叶低头认错；整整考虑了一天，如何既取得她的原谅又不太失面子。一进屋，意外喜讯从天降！
“罗密欧，你看这件巴黎时装好看吗？”朱丽叶身穿黑丝绸带金线的晚服，笑容可掬地转动身子，边说边低头自我欣赏着。
不需要低声下气地狠骂自己就和解，罗密欧岂能错过如此良机，立即拉开撩人的笑脸，啧啧称赞：
“太美、太合身、太优雅华贵哪！比天使，不、比公主还要迷人！”
“真的，你没骗我？”
“千真万确！亲爱的，我哪能骗自己的心肝宝贝哩！”
罗密欧一面说一面想：唉，不过把老子当成时装展览会的观众！
“老板给我八折优惠，这十天挣的钱，刚好买这件衣服。”
天哪！我十天辛辛苦苦挣的钱，被她一件衣服就花个精光；好在今天下午挣的钱，尚未放进屉子里，要不，明天买食物都成问题。罗密欧虽然心里有想法，但脸上不敢流露半分。
“为了庆祝这件特别漂亮的时装，我们出去改善一顿如何？”
“罗密欧，亲爱的，别到餐馆去吃了，太贵。不如在家里吃，十天即可买件可心的衣服。”
“不错，好注意！我这就去做晚餐，烧牛排。”
罗密欧一边在厨房干活，一边寻思：他奶奶的，老子挣的钱，反正是她花；她要送给商店或者餐馆，管我个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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