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抑或凌晨, 柏油马路开始蠢蠢欲动。 溶化的柏油浸入地底, 贪婪地吮吸梧桐的根。 昏黄的钠灯光腐蚀梧桐的薄纱, 轰鸣的机车撕碎梧桐的躯干, 拖着镣铐, 梧桐手足无措。 人们笑看这一切, 庆幸梧桐未能升入天堂。
作品集
19 篇在地图之外, 在想象力之外, 在诗与灵魂之外, 坐落着一池石城。 他荒凉, 荒凉得令人彻骨, 荒凉得令鸟儿都无法栖留, 荒凉得令时间停驻。 不远处的火山, 咆哮着吞噬一切, 却未能, 像毁灭庞贝一样, 毁灭这座石城。 石头散发的气场, 摄人...
背上画板, 抹上油彩, 咬着几只画笔, 聆听仙境的召唤。 格子衬衫, 牛仔裤, 帆布鞋, 手里握着草帽, 倾听梦的呼喊。 这才是你的家, 你的天堂。 这才是你的职业, 画家。 你的工作, 并非闪光灯边的咔嚓一下, 而是想象。 把黑染成红,...
最痛苦的事, 莫过于等待。 将自己的心投入熔炉, 任千万条蜈蚣,蜘蛛, 吞噬你的躯体。 沙漏中的沙落下, 吸走你最后一口气, 为你穿上绝望。 无数次, 鸟儿般兴奋, 光着脚丫, 跑过散发清香的土壤, 只为栅栏边的信箱。 而里面, 空空如也。...
凌晨两点四十二分, 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 游走在, 七平方英寸的受伤的心。 五根手指, 无论如何也数不来, 天上的北斗星。 那是百分之十的灼伤, 百分之二十的欲望。 百分之十五的灵感在歌唱。 百分之四的喜悦, 百分之十六的凄凉, 百分之三十...
命运老人抱着豹子, 在山巅的王座, 俯瞰芸芸众生。 那豹子尚年幼, 又被老人剥去兽性, 像猫似的, 哀号。 为拯救人类, 它把自己的生命, 送给半只脚已跨入坟墓的, 该死的命运老人, 把诗与灵魂播种入, 黝黑的土地, 生根发芽。 千百年后,...
午后的躺椅, 温润又馨香。 溅在躺椅上的阳光, 像刚吃完柠檬, 皱着眉头做鬼脸, 摆着娃娃的懒样。 靠枕上残存的一缕黑发, 依旧散发着她(他)的芬芳。 应该是她(他)吧, 他(她)想。 大理石台阶, 被晒出水光。 氤氲的水汽, 倒映着天堂。...
她被上帝抛弃, 斩断双翼, 发落人间。 她哀求, 嘶喊, 渴望得到怜悯。 但, 无济于事。 她残存的翅膀, 被蝎子的毒液腐蚀, 身体也被蛛网肢解。 可是, 她的心还在。 虽已石化, 却又温暖胜过, 午后的阳光。 她要涅槃, 要用自己的第一千...
在喜马拉雅之巅, 他完成登基。 向众神宣告, 他们不得不接纳他。 没有皇冠, 也没有权杖, 僧侣作为司仪, 为他开光。 “我在这里!” 他低吟。 “我在这里!” 他高歌。 他要让众神听到, 他要让世人听到, 这一独特的被扯烂的存在。 他在唱...
钻石,珍珠,玛瑙, 镶金的梳妆台上, 你只是配角。 镀银与否, 决定不了你的命运 ——你只是镜子。 而, 当她坐下, 注视着你, 畅怀大笑吧! 从此你可以, 统治世界。 填补她的坑洼, 翻译她的灵魂, 任其走上, 木质的喜马拉雅。 而你,...
渴望窗外, 那是他心驰神往的地方。 渴望窗外, 那是他魂牵梦萦的地方。 仰面躺在床上, 懒懒地摆出一个“大”字。 胸前趴着的书, 一起一伏地, 呼吸着。 他喂她温存, 她喂他梦幻。 眼眸不由自主, 受到召唤般, 向窗外, 播撒着, 他的向往...
当孩子拨弄着发条, 闹钟滴答滴答。 他又何曾想到, 这将是他最后一抹天堂! 发条绕着齿轮, 屠夫般拽着时间。 一瘸一拐, 走向涅槃。 这屠夫, 将他连同他的童年, 锁入斗室, 永见不得光。 这屠夫, 仍用血与泪, 堆砌起笑脸, 嚅嗫着, 撕...
一滴眼泪, 从她眼角, 滑落下来。 这滴泪珠, 在滴血, 在飞翔, 在哭泣。 这滴泪, 到了脸颊, 这时她最光鲜照人的地方。 她的雍容, 她的华贵, 全部雕刻在脸上。 而此刻, 脸颊正承受着, 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她的泪光。 这滴泪, 到...
(一) 他承认自己是个傀儡, 废物般的傀儡。 游走在, 唾沫与假面之间, 他人的指尖, 燃烧在眼前。 他却嬉皮笑脸, 把手指, 当成感叹号 ——自命不凡。 (二) 衣着光鲜, 打捞着沉淀的欲望。 虚与委蛇, 啜泣着枯槁的悲凉。 他捶胸, 他...
深夜的露台, 闷热又潮湿。 你渴望飞翔, 像鸟一样飞翔。 你知道的, 只要你想, 很快, 一切的一切, 都会结束。 是你不敢, 还是不想? 分岔口, 是该选择的地方。 而你, 退却?! 你唯唯诺诺? 不, 我不是! 你强颜欢笑? 不, 我没...
那一天, 我遇见了你。 是你! 荒原上的戒指! 曾经, 忐忑不安, 要在荒原闯荡。 进退维谷, 迎击着野狼的目光。 它们冷酷, 它们贪婪, 它们要吮吸你身上, 最后一滴鲜血! 步履蹒跚, 开始颓废, 开始彷徨。 我在人与狼之间, 完成转换。...
山的后边, 是山。 海的那边, 是海。 天的上边, 依旧是天。 那, 明天的明天呢? 仍是明天! 囚徒如是说。 他, 看到枷锁, 看到牢房, 看到泥泞的脚印, 看到日复一日。 却无论如何, 也看不到明天。 是财富! 商人如是说。 他, 看到...
流水不腐, 书上这么说。 于是, 化成麦田里的水, 要在卑微中, 创造世界! 来回穿梭, 只为麦子们, 站在同一起跑线。 只为自己, 流水不腐。 吞噬你的, 是无垠的荒芜。 心底, 却蔓延着金色。 放弃吧, ——骄阳说。 放弃吧, ——焚风...
用囚服拭去嘴角的血, 用枯叶盛放眼角的泪。 当躯体被束缚而渐渐干枯, 灵魂也缓缓皱成一团。 目光移向远方。 你以为, 能看到希望。 其实, 有人已替你, 挖好坟冢。 ——水晶般的眸子中汹涌着绝望。 手握着锃光瓦亮的钢枪, 脚踩着污迹斑斑的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