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夜夜蛙鸣 依然是日日蝶舞 野蔷嶶的幽香 依然日夜沁人心脾 但田园不再是陶潜的桃花源 但田园不再是杜甫的羌村 但田园不再是孟浩然的故人庄 但田园不再是王维的渭川田家 田园的深处是无奈 田园的深处是沉沦 来自田园老弱病残的怨诉 如隆冬朔风...
作品集
48 篇这是一个盛产民谣的时代 起初的民谣 就像褐色枝条上 突然绽开的腊梅 总是给人新奇 后来的民谣 就像这一场必然的雨 铺天盖地 响声很大 琉璃瓦或者棕榈树上的尘土 一一击落 檐滴如注 大街小巷 淌成积垢的河流 雨过天晴 世界清新 但浊水汇入阴沟...
这次别离 我要蓄起小小的纪念 如果再有机会聚首 我要让你看看蓬松的胡须 岁月会磨灭我们的记忆 这次相逢的场合 我们压抑的惊喜 都会被淡忘 但别离的愁苦 慢慢长长胡须 我不能全部捻断 此去必定经年 我的渐长渐长的胡须 将时时触痛我的指尖 无奈...
谁将守候我最后的病床 谁将把我不能合拢的眼皮轻轻抹上 谁将把我沉重的尸体抬入炉膛 谁将用他永不生锈的铁锹 在荒原把我的骨灰埋葬 我的亡灵将在何处踽踽流浪 我的死火将在何处幽幽发光 有谁会为我的销声匿迹痛断寸肠 有谁会伫立我走过的路径独自冥想...
最初的爱漫不经心 如三月试开的桃花 一瓣瓣落去 寂然无声 直到花蒂脱枝 似乎也没有留下伤痕 后来的爱刻骨铭心 满园芬芳 蜂蝶成群 意外的凄风苦雨之后 青涩的果子跌向泥土 可口的甘甜化为乌有 抚枝顿哭 几乎痛不欲生 如今只把两度爱的经历 当作...
古驿道上的全部标杆 被依次割倒 所谓历史 在远山的空谷中 只是词的回声 词作为刀刃 胜过干将莫邪 这个世界的所有硬件和软件 因为它的干预都不再完整 但如果词成为刀鞘 又能把一切 有形无形的锋利锉钝 词从不同的口舌发出 可以成为砍伐 成为缠捆...
几番霜 几番雪 几番风雨 掠夺也是成全 一棵落叶乔木 历尽劫难 老根已穿透腐土 抓牢岩层 树干来不及长高 瘦骨嶙峋 但很坚挺 不再能够撼动 独枝向阳 容寒鸦栖息 自有神韵 几番叶 几番花 霜雪也曾几番受孕 只是果实 始终没有成形 于是懂得守...
捕捉风瞬间的履痕 谛听时间最初的颤音 一棵水衫 最近也是最远的风景 共沐温馨共沐永恒 相视而嘻慢慢会心 神奇的嫩绿 足够我参悟一生 孤独的棕榈树 所有寒碜的园圃 都见你卓尔不群 仿佛动物园里的非洲大象 不能与松鼠猕猴为伍 魂系热带雨林 你为...
众心归本 全部敌对的阵营 连同游兵散勇 都偃旗息鼓 家在这个时候 最为辉煌 工于心计者 巧取豪夺者 与浪子 与白痴 一样单纯 土地上的思想 此时是单色花 不像其它三百六十四天 五彩缤纷 只是花根下蛰居的蛇 除夕之夜 正在冻土里磨着毒牙 青石...
你的年龄是霓虹 本可拥有清新的天空 我的年龄是毒日 赠你一个彩色的梦 又把你烤得无影无踪 你的年龄是水晶 透明而又单纯 我的年龄是毒碌 把它碾成齑粉 你的年龄是泾水 通畅而又清澈 我的年龄是渭流 冷涩而又浑浊 各流各的半河 一路自有水鸟的赞...
时钟骤然撞响 在千分之一秒里 眼睛本来得及张开 但余音远飏的 是你生死并蒂的消息 哭声四起 悲痛用不着酝酿 凤露 你不知这个名字属于你 你的父母来不及用它呼唤你 你的耳膜 被刀剪的碰撞震破时 只有你自己的鼻息有幸灌注 但一次错误的命名 早已...
无名草的颜色 泥土的气息 带出家园不久 纷纷在旅途失落 只有乡音 在深心被我守护 白天 在茫茫人海中 我用乡音紧张思索 夜里 我自由自在 以乡音梦呓
始号梦窗 凝固人类千年思绪 因窒息而梦 因黑暗而梦 所有的窗户开向黎明 窗啊 梦你一窗鸟语 一窗春风 梦你一窗翡翠 一窗明明灭灭 婉约词人只有一支笔 而笔从来不是开窗的工具 终号觉翁 不再为窗颤栗 原来一天繁星 就是这个世界的窗户 而星星寒...
一个普通而著名的土丘 我们始终依据它的古名 把它想象成一座嶙峋的山 不敢逾越 不敢登攀 十月六日 我在土丘背面 为它迷惘 想不到你也到了它的正面 黯然神伤 同一时刻 土丘果真成为大山 荫黑了你我的思想 而你的无声离去 正应了它最初的神话 在...
焚烧了千百年的线香 一经植入宣德炉 便真正典雅华丽了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物件 只为四溢芬芳 每一代都有善良的玉手 专注于小巧的宣德炉 她们虔诚地续香 默默地祈祷 沁人心脾的馨香 才绵延成不绝的命脉 远离宣德炉的人们 纷纷在浊气中仆倒 宣德炉这...
尽管我无奈地退出了纷争,尽管我不再对你的命运喋喋过问. 但我的心始终未能平静,我永远不能忘却你的深情. 我的诗句仍是为你吟咏. 我的道路仍是向你延伸. 我的祈祷仍是因你虔诚. 我带给了你梦幻,却又忍看你的梦幻破灭成泡影;你曾为我义无反顾,又...
佛说 只有有限的灵魂 在世间轮回 每个灵魂 都要投胎 今生为猪 下世做人 今生富贵 下世贫困 肉体凡胎 只是灵魂 暂时的家门 更多的岁月 灵魂是轻颸 只在草尖上飘行 幸好我们的肉眼 看不到灵魂的踪影 否则本来有限的灵魂 会像蝴蝶像蜻蜓 像所...
远离故土 我会说 麋鹿与我 有着同一故乡 但回到家园 我该说些什么 我与麋鹿 也是咫尺天涯 它们就像一群留洋博士 拥有了自己的封地 这些声名显赫的归国赤子 我始终不知 到底沾染了多少 不列颠岛的绅士气 至于我和他们的祖先 则是这片土地上 标...
肉体: 没有月色的中秋夜 三位一体 沦入最初的混沌 一切可以重新开始 出脚便有浓黑的路径 失散千古的灵魂 现在我召你归来 与不肯腐败的肉体团聚 想必你也还能 听出是我的悲音 灵魂: 我终于听到了你的召唤 我已归来 我坚信你不会 甘为行尸走肉...
海滩 袒露着期待 烈日 已把曾经的温润 晒成盐霜 沙粒也分裂出 干燥的嘶叫声 召来海鸥 而海鸥带回绝望: 退去的潮水 不再上涨
听你讲 我就没有机会讲 对你讲 我就没有机会对自己讲 语言 是我最终的财富 我不能为你的什么目的 装模作样 但愿你原谅 只要你还在身旁 我就保持沉默 就在沉默中 暗自思想 直到你悻悻而去 我才会啸歌偃仰
雨在沤我们 以一个个霉烂的日子 以一条条泥泞得 没法落脚的阡陌 我们的血管注满水 我们的灵魂 已经被浸泡得苍白 雨在沤我们 期待太阳重放光彩 却总不见晴日 我们失去耐心 默默无言中迷茫 迷茫中默默无言 知觉如檐下古老的石砖 一颗幸运而执着的...
随便一条路 或快或慢地走他几里 不管南北东西 也不管会不会碰到 此路不通的晦气 反正可以回头 反正可以顺乎天意 有一个归宿 就不存在危机 紊乱的心绪 可以在途中得到梳理 细数如今的处境 与从前的糊涂 有着怎样的因果联系 就能平心静气 无需怨...
放下笔 放下书 放弃全部辩解 放弃在历史中定位 谁走在我的前面 谁把我清纯的思想 泼墨污染 谁把我深刻的脚印 彻底填平 茫然地看着这个世界 只经历 不参与 只体验 不褒贬 既然我先行放弃 狂风暴雨的作弄 就都是徒然 我在荣辱之外 默默无言
然而世界上不流泪的人中间 没有人比我们更高傲,更纯粹 -----安娜-阿赫玛托娃 夜是这个世界最深的伤口 我们就是它淌不完的血泪 虽然不是天性软弱 不是仅仅为流泪而来 但我们对人生普遍的痛苦 不善于掩盖 对种种人为的伤害 也没法忍耐 对一切...
一个轮回开始虚幻 一片落叶飘向案头 一本打开的书拂去灰尘 又有了心形的覆盖 能够忍受 这么久的冷落和寂寞 足见书更为忠诚 变化无常的人 来不及著书立说 书不会玩世不恭 不会捉弄我徘徊复徘徊 重新捧起书后 我懂得没有失去世界 没有什么诱惑 能...
都说地狱之旁有一条忘川 它就是冥城的护城河 不要想象它是一条污水沟 它可比塞纳河 更富有诗情画意 冷月无声波心荡 寒水自碧自销魂 最是人讹水水不讹人 忘川之水荡涤肉身 医治青肿 洗涮血腥 喝了忘川水 再恐惧颤栗的灵魂 都沉着镇静 而忘川之水...
也已是百孔千疮 但无幸进入那本《野草》 在漫长的飘落中 可以被千万次托起 只是不再有 一份冰清玉洁的浪漫 翩翩前来捕捉救助 没有一本打开的书 等待合拢珍藏 只有千年虬根 不忍见其飘向虚无 回眸残阳 翻飞一蝶最后的金黄 乘风而坠 不再凄惶 飘...
这是一片贫瘠的土地 扭曲的串场河 是一截不治的盲肠 盐蒿和芦苇 从范堤到黄海之滨 在苦涩的碱花中 艰难生长迅速枯亡 南来台风 北来寒潮 挤压土生的龙卷风 在遍地荒凉中 扶摇直上 这是一片贫瘠的土地 泥土像草灰 留不住古代帝王 流匪和倭寇 纵...
停电之后 再也无法坐住 这样不经热 不会是几百年 只升高了一度的缘故 相同的伏天 相似的温度 那些先民 如何从容度过 经典话语中 除了知了的叫声 又有多少是 伏天的呻吟诅咒 回去 回到祖辈的茅舍 回到生机勃勃的田园 回到刀耕火种 回到呐喊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