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在一张黑纸上 画出的两道白线 在我的头顶 两根白发 赫然醒目地标出 中年的地标线 尽管这种景观 并非初现 但当我把两根侵略者 剪下,置于掌心 就象搬起两块石头 足令我感受岁月之重 如果换作一个女子 说不定会有一场泪雨潸然 生命的季候里...
作品集
88 篇昨天,你举着一杆夕阳 沿着河边 走进一个女人涨潮的身体 整个过程短暂、迷茫 象是中了巫术 昨天,过路的春风吹绿了 河边返青的女人 浣葛的女人浣洗着她光鲜的倒影 青春的铅华顺水漂走 昨天,你目睹了洪水的泛滥 心堤被冲垮的瞬间 一头迷途的驯鹿...
还末出正月 我的二哥 山旮旯里的一只候鸟 又要飞离村庄 到城市的脚手架上做窝 一把瓦刀 切削日头,溅起星月 在工地的交响乐团里 靠笨力气演奏一曲 叮当之歌 我的二嫂 山窝里一只曾经的俊鸟 用她青春里挤出的水分 滋养二亩山地的瘠薄 她原本光鲜...
为了答谢春天的盛情 我带领爱人和孩子 到郊外蓝天上踏青 我们可以借助风筝 童心长出了羽毛 笑声触摸到云层 伸手可感的幸福 原是简单易行 问候擦肩而过的候鸟 这些不辞辛苦的搬运工 它们的翅膀上春天 略显沉重 我们向它们点头示意 随便打探 南方...
一年又一年 我就象是一只蝉 每挤过年关 这扇窄门 注定要发生一次蜕变 我脱在年末的一层 时间的空壳 被称作去年 不知是我厌倦了空壳 还是空壳抛弃了我 这种离弃的过程 是有一些伤感 我留不住的一些壳 裹走了 我水嫩的童年 另一些壳 将我青涩的...
掰开二月 暴露出太阳大胆的想象 过滤一个节日 提纯浪漫 你轻舞的腰身 自柳枝上彻底柔软 一抹飞红酝酿自 大地的脸 淡装的二月的容颜 将妩媚整个夜晚 穿透我掌心的风 在桃花丛里 克隆着去年的春天 经年的故事 还座落在星河河畔 织女的一弯浅笑...
任何一个季节的衰落 都充满感伤 比如说冬天 象一个髦耋老人 蝴蝶来敲门的时节 他已下不来炕 曾经是大雪满弓刀 四处杀伐的武士 瘦弱到 被一只候鸟欺凌 冬天,这个曾经一脸严肃 教训过我的老人 我可怜起他来了 在我心中阴凉部分 我想存贮严冬里...
府瞰整个城市 象是一架钢琴 错落的楼群 是它的琴键 想象自己是庄子 放飞一只逍遥远行的大鸟 用爪子弹奏 一曲理查德克莱德曼 城市的街道是无线谱 一些川流不息的表情 标注着流动的谱号 一首圆舞曲 正在急促的旋律上奔跑 一座保存完好的的总督衙府...
我的身体有一些窟窿 和五千年历史一样 破绽百出 你可以读我 但不容易修复我 特别是我留在历史中的伤痛 在人生的某个拐角 我把单薄的背影 留给冬天的风 面对丘比特糟糕的箭法 我把心脏作盾牌 高举过头顶 我也是一张贫瘠的稿纸 对时常划破我的笔尖...
中国人的老天爷 和西方人的上帝 联手导演一幕 人间喜剧 把情人节嫁给了 大年初一 不知是送来一份尴尬 还是凭添几份喜气 本来是不相干的两条道 你的独木桥是阴历 我的阳关道是阳历 一条路向东 一条路向西 两条老死不相往来的平行线 生生的交汇在...
母亲用菜刀把一年切割成365段 把其中的几小截日子 用糖锅喂成甜蜜 掩饰一年的辛苦 我们用鞭炮朗诵春天的上联和下联 吃美食穿新衣并假装清闲自在 向灵魂密集的家园派发纸钱 请来神和祖先帮忙营造气氛 通过行磕头礼 长者把自己的寿命减掉一岁 压在...
生命之于我,约等于一条河 河床或堤岸是我的躯壳 肚里有於泥,额头是沙漠 头发的苇草在风中摇曳 206块坚硬石头构成我的骨骼 一些抽象的水是思想 一些物质的水是血液 一些没长成的诗句 是不安分的鱼苗,在水中自由穿梭 时间的蒙面客,扮演最厉害的...
今晚,神话里坠落的一只鸟 借给我一些羽毛 窗外,布置了少许月光 室内,红酒微醺了灯光 一些温度感动了一些湿度 一个叹词嵌入形容词的内心 一朵花被一瓣瓣肢解,此刻 我想到了在诗歌里飞翔 今晚和往常一样 黄昏的火车头 拉着漫长的一列黑夜 把很多...
古城的方位 恰似京都脖颈里的 一个喉结 我和我蹩脚的诗句 是卡在这个部位的 细微的鱼刺 或者说我是一枚糖果 被城市的街巷 反复咀嚼 城市高楼林立 犬牙交错 或者说我更象是一个 找不准方位的 多余的木屑 对于熙攘和攒动的距离 对于城市机器的运...
一路向南 从山顶洞的老家出发 带上锋利的石器 和一门取火的技术 带上岩画传授的 狩猎和繁衍 一路向南 路过殷墟 带上占卜的甲骨 带上最古老的芯片 带上北方的咸 南方的甜 一路向南 在黄河岸边 掬一捧母亲的乳汁 滋养肤色 并用一个诗句 小心翼...
下午是个产妇 生下黄昏后 死于黑夜的门口 蝙蝠是她游走的灵魂 猫头鹰参加了葬礼 月亮送来半个个花圈 星星伤心的泪珠挂满了天空 失去母爱的孩子名叫孤独 黑夜做他的玩伴 黑夜举一面镜子 映照出孤独的灵魂 黑夜布下无数扇门 每推开一扇 黑得更纯粹...
被炊烟的香火感染 仁慈的老天 又送来一季黄金,此刻 我激动的村庄啊 颤抖的手伸进梯田 从大山吝啬的口袋里 掏出一小块一小块 成熟的秋天 高粱溅起血光 红薯拱破胎盘 小豆暴荚分娩 镰刀锋利的牙齿很痒 粮仓已按捺不住欲望 这些列成队伍的 天真的...
家是独在异乡打湿月光的想 家是每逢佳节压疼心头的盼 家是心贴心的近 家是背靠背的远 家是电话号码标记的一组数字 家是电子邮件搬运的千里婵娟 家是含笑的泪花 家是滚烫的方言 家是可感的温度 家是无字的诗篇 家是磨出茧子的叮咛 家是挂在嘴边的平...
脑壳是残破的围墙 思想穿越而出 象一匹脱缰的惊马 一行行文字 是它逃蹿的蹄印 一只笔用咒语 定你在一张稿纸上 身躯里每一根血管 都是一条幻想的河 咆哮的石头翻滚 河床伤痕累累 一江一河的疼痛 灌溉着忧伤的春天 毛发的森林里 常有美丽的鸟类栖...
碾过九爷的驼背 这座古老的石拱 夕阳,被大山收入囊中 哑巴兄弟天天在村口苦等 到黄土堆下串门的母亲 始终也不见归程 从此再无人能破译 哑巴脸上幸福的笑容 炊烟絮絮叨叨 把女人的心事 说给了风 一群蝙蝠 是山洞咳出的生僻词汇 这些奇诡的谶语...
我是流浪人 背着村庄、神祗和一支笔 我一双发馊的汗脚 走不进一座城市繁华的内心 在钢筋水泥的街巷 在离开庄稼很远的地方 我就是流浪的庄稼 并且是城市里的穷人 我是流浪人 我在夜色里提纯黑 在有限的阳光里熔金 在星星的风口浪尖上舞蹈 在月光的...
用一座城市去追赶另一座城市 我习惯在高速公路上跑步 我穿的跑鞋叫帕萨特 高速公路是一只胃口很大 体态修长的软体动物 收费站口是它的嘴 每天吃进一些鞋子 吐出一些鞋子 鞋子实际上是旱冰鞋 有四个轮子或更多个轮子 鞋子静止 一条飞奔而来的爬行动...
一个童年的家 长成一个成年的家 一个家从另一个家里走出来 一个家变成几个家 一个家走进另一个家 一个家和另一个不相干的家 成为了亲家 一个留在农村的家叫老家 一个迁到城市里的新家 把梦留在了老家 如果你认同 我的身体就是给了我生命的家 我的...
就象我小小村庄的名字 通常没资格印到一张省级地图上 我的笔名印不到省文联的名册上 梦的风向标总指向家的方向 城市到村庄的距离 其实可以用蹩脚的诗句丈量 离开我的村庄并不太久远 歪脖子老桑树看护的秋千上 应该还悬挂着我和羊角辫的童年 日日用一...
我的家叫中国 生我的母亲的子宫就是黄河 万里长城 是我父亲的烟袋锅 我长江的动脉血管里 奔腾不息的全是音乐 长江之歌就是我的歌 我的家叫中国 刺刀上的鲜血 染红了母亲雪白的乳房 圆明园的大火 在父亲脸上留下历史的疤疴 我的家叫中国 我以夸父...
迁出的牌位运走了祖先的灵魂 跟屁虫的灶王爷更是爱福嫌贫 满院的蒿草守护着寡居的你 一个两百岁的老人 偶尔光顾的鸟 会唤醒一颗沉寂的心 一扇门脱落 老掉了门牙的嘴已挡不住风尘 窗口的眼神有些混浊 呆望着被岁月遗忘的柴门 再也看不到土炕上孵化的...
那年早春的阳光 温暖了呢喃的燕语 一棵高粱的儿子 和一株玉米的女儿 点一盏阿拉丁神灯 在陌生城堡的一角 扎下弱小的根须 12平米巢穴 亦能构筑爱的天地 两张勇敢的单人床 肩并肩靠在一起 在水一样清贫的日子里 两尾小小草鱼 一起将幸福过滤 向...
窗外,一只鸟飞过 与窗子的期待 不谋而合 一小条优美的弧线 一小撮华丽的羽毛 一小团肉身的温度 与窗子擦肩而过 一些空气被划伤 伤口又迅速愈合 一只鸟衔走了 一点时间 一点视觉 一点听觉 一点记忆 除此之外 象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的确有一只鸟...
来得及融化 就殉情于一吻 在一朵唇 点燃另一朵唇的瞬间 什么也不用想 来不及融化 就拥抱拥抱拥抱 在大地宽厚而温暖的怀里 呈献圣洁的玉体 我不想掩饰什么 太阳赶来道喜的时候 我会渐渐消瘦 但我也从不后悔 因我慢慢融入了 爱人的身体 2010...
嘬掉下午多余的阳光 我从茶壶里 倒出一杯黄昏 倒出白天遁形的尾巴 我不知道这些虚无 应浇灌哪一个空洞的盆景 在一杯茶水 和一些生僻的句子里 寄存灵魂 我习惯把自己 埋藏得很深 白天的壳 一个苍白的过程 被归去来兮的麻雀啄破 未脱尽胎毛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