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培阳

村庄的雪正在消融 偌大的晒谷坪 一溜排开的雪人 此时泪流满面 几乎坐化在阳光营造的禅意里 檐滴喧哗 捧不住挽留的视线 模糊的窗玻璃 好像患上了白内障 道路，田野，山冈还剩多少 已看不清晰 池塘边的垂柳，仄起身子 把天空测得深了透了 一波波的...

漏滴清响 大寒翻转身去 就立春了 被口的呼吸温暖 凝神静听，窸窸窣窣 好像来自种子 好像不是 颤颤拉亮电灯 蹲在墙角的母猫 按捺不住，喵喵叫唤 公猫趴在窗台 似乎疲惫 似乎刚从深夜回家 挪了挪身子 空岀一小块想象 厚实的皮毛上 弥漫湿润的气...

嗓门沙哑，身形倦怠 长途跋渉很累 从山影里牵岀牛蹄 我只想静静坐一会儿 天空浸泡的毛巾 明亮，晦暗 捎带匆忙的鸟鸣 （它们急着要去宿林么） 更紧地拥抱内心 清洗微漾的流水 感觉冷，感觉暖 感觉尘埃飘落的方向 寂静无声 我稍稍穿戴暮霭 牛绳鋪...

匍匐屋瓦 牵绕视线的陈旧，新鲜；洁白，厚实 屋脊上的美 缓缓向上向下的坡度，和心跳 已从深夜回家 猫蹲在草窝 搬动不同的方位 心想，踩进冬天的脚印 像一则醒目的寓言 冷着暖着的纠结 还能坚持多久？ 冬天的白菜 雪被里的白菜 收紧内心的呼噜...

仰起脸庞，树林在高处 落叶乔木有意或者无意 撩拨视线。阳光暖入春天 不断捡拾着鸟鸣 小路清寂 比脚步近，比想象远 微风吹拂 密密麻麻的亮点，闪动枝桠 喊叫吐露崭新的芽苞 在山顶坐下 稍稍感到欣慰 涧流潺湲，我们内心的词语 似乎已经鹅黃，浅绿...

夜晚兴奋，聚焦，失眠 呼吸捏着呼吸，温馨，恬畅，祥和 泳在情感里 舞蹈，歌咏，相声，小品 朱军，董卿......一会激昂，婉约 一会调侃，诙谐 内心似乎湿润 不能自已地欢呼，哀伤；颠宕，起伏 渐入高潮，渐入佳境 鞭炮响了，从东村到西村 从左...

拨开乌云 腊月就暖了 山冈，田野，村庄，就暖了 蹲在屋檐下的狗 牵绕近处远处的视线 溫顺，激情 对联，门神画，提升喜庆的氛围 坐在奶奶的臂弯 小女孩的神态，执著，专注 窗户绽开笑颜 民间剪纸 有着会飞的翅膀，灵动的气韵 不知谁在尖声喊叫 邻...

无人走动的空巷 旧报纸翻过去，盖住 中午，有些扭曲的面孔 蜷缩的身影上，微微颤动 黯淡的波光 下水道流淌得缓了 咕叨着 悠长且忧伤 像是未加修饰的句子 海报 目光贴到墙壁 他背着手，仰看花花绿绿的海报 一只眼睛晴朗 一只眼睛阴暗 再往下，停...

北风稍稍迟凝，绊住枝桠 整个身子挪不开了 有人在屋外喊：冰凌，冰凌 被映照的对联，门神画 生机勃勃着腊月 温暖便有了缤纷的颜色 透过窗户，才过五岁的小敏 看见白色的晶状物 一溜挂满屋檐 将头更深地藏进衣领里 流出的液体迅速吸进鼻腔 回转身去...

转岀墙角，兀自愣了一下 趴在门前的狗 似乎睡了，似乎醒着 一粒孤寂的词语，将身子蜷缩在腊月里 触摸白雾缭绕的呼吸 门上张贴门神画 光鲜，繁复，透露暗示和喜气 邻居家的窗玻璃 已移不开视线 指指点点的人群，来了，去了 剪纸的手法，娴熟，明快，...

此刻，患上了白内障 濛胧弥漫湿意 眼睛转入内心 看见蚂蚁艰难地跋涉 留下歪歪扭扭的足迹 鸟声浮起广阔的猜测 山有多高，渊有多深 扶疏的枝叶，衔住它们 在阳光未到达之前 明净温暖呼吸 站在树下，他有些急了 祖父蹒跚，拴在牛尾上的咳嗽 就要掉下...

村前的山岭似乎高了 这属于爷爷的山岭 比视线略高一些 挨着心灵，挨着梦境的千回百转 和一声突然惊醒的喊叫 田垅的溪流陷入沉默 石拱桥告诉我 与爷爷经常绊嘴的奶奶 在黄昏坐成了泪人 以至饮水的月亮 露出半个面孔，另半个 也许搁在窗台 也许掩隐...

视线串起的佛珠 比心灵纯净 比鸟鸣晶莹 藏在叶丛，数岀寺庙走下的石级 仿佛曲折和悠远 仿佛前世今生 坐在石阶上的和尚 微微喘着粗气 宽大的衣襟，缓缓展开天空 松果滾落 怦然心动，或者黯然神伤 倏忽寂灭的流星 溅响涧底潺潺的溪流 他捏了捏内心...

乳雾轻笼树叶 从不同的方位牵扯思绪 一会浓了，一会淡了 鸟声从高处下来 从低处上去 阳光柔软，天空不断泼洒的金币 树下玩耍的儿童 藏起自己，一枚枚捡拾它们 抛向远方 门前有人呼叫：上学去哎 书包鼓凸 背后一甩一甩 像在诵读某首唐诗 或者宋词...

才转过身去 树上的叶子全部脱落 湘西南某座无名的山冈 浓重的影子裹挟咳嗽 冬至来临之时 寒凉的鸟鸣 天空的云，似乎阴郁 斜倚远处的山岭 不断揩拭眺望的视线 下山的路碰碰磕磕 村庄近了 父亲佝偻的背影 一匹蹒跚的暮色 走进门内 好像有形无形...

雨水落在2012年的元旦 沁凉，圆润，多汁 到户外去，手中的伞 撑出一爿明亮的天空 道路泥泞弯曲 模拟新鲜的足迹 铿锵，坚定，深沉 风在呼啸，行人拿出小寒的身段 蓝色，黄色，紫色的服装 柔美，缤纷，亮泽 我停下来 仰头望见光裸的枝桠 晶莹闪...

悬挂风声。翻过来覆过去 时光的纹路，逾发深刻和远 感觉春，夏 感觉阳光，雨露，雷电 它们或者已经消隐 藏于回忆和想往 或者正在逐渐变化 沁凉，凛冽，哆嗦 穿行稀疏的树林之间 爷爷的双眼是按动的快门么 落叶飘零，秋气日益浓重 他挺了挺自己的驼...

阳光照上窗台 蚂蚁悄然带走自己的影子 他取下眼镜 放到心灵擦拭 看见山坡上的小屋 走在回家的路上 里面住着 暖风，絮语，和心跳 叶子 叶子翻过去 盖住山岭 细心的蚂蚁听见 阳光搬动云朵的声音 渐渐靠近左侧的心窒 脚步穿越大地的庞大和渺小 挂...

一溜摆满墙头 白得阴郁 看上去十分扎眼 他微睁双目 挪了挪屋檐的方位 稀少的稻草 盖不住赤裸的脚跟 寒风比昨晚小些 仍然刺骨 斜靠在木柱上 听见空腹的声音 好像响自饥饿的深层 此时，干涩的嘴唇 不断蠕动 墙头上的雪被反复幻化 米饭，米饭.....

攀悬裸枝的风 跌落下去 枯萎匍匐的茅草 不停颤动 许是感觉彻骨的冷和疼痛 今天天气晴朗 蚂蚁稍稍掀开腐败的叶子 抬头看往高处 从菜园回家的老妇人 双手沉重 单瘦的身影 竭力扶住摇晃的步伐 竹篮叮嘱竹篮 好像它们全部的生活 盛载白菜和萝卜 望...

黄昏了，仍未回家 藏在瓜叶下 蜻蜓浮满上空 一架架小型直升飞机 偌大的池塘 漫起一圈圈涟漪 好像村庄面颊上陈年的皱纹 柳叶青青 夕阳轻拂庞大的湿润 揩拭夏天的燥热与滚烫 絮叨传出老宅 通向家门的小路 缠绕祖母的心焦 摇摆的身影 明晰且含蓄...

窗台搁置的石子 好像童年无意留下的恫吓 小鸡们浑然不知 它们的爪，不停地刨挖 松软的泥土 崭现白生生的芽尖 母鸡展开翅膀 格格唤叫 似乎警惕灾祸降临 困在围墙外 另一只小鸡绊住丛生的杂草 挣不岀去，春天茂盛 阳光编织温柔的陷阱 鹰，驾临村庄...

路过的风。它的脚步 踩岀一条长长的巷弄 窗台上的瓷碗，俯下白净的光芒 靠近墙壁的矮凳 陷入寂静的孤独 虚掩的门缝 探岀一张稚气的怅惘 已过晌午了 妈妈还没回家 暮 树影移岀门前的台阶 转弯处 一群饥饿的蚂蚁 搬运细微的响动 门扣上的锁，斜倚...

穿白裙子，婀娜，庞大，飘逸 从山顶下去，从山脚上来 荡起鸟声的涟漪 微风，树林的絮语 朦胧的清晰，湿润的晴朗 他躲在岩石后 疯想，一再伸长视线 半山腰的钟声 带着寺庙的脚歩 缓缓踩向谷底 看见挑着木桶的灰衣人 头颅光洁，明亮 好像木鱼，敲溅...

搬着矮凳，挨墙坐下 阳光似乎恹恹欲垂 整个上午，蜷缩影子里 慢慢温暖呼吸 风在屋檐滑动，飞溅碎密的时光 他微睁双眼 小路正从村外回家 羽绒服跟随羽绒服 一个红色，一个蓝色 趴在脚背上的小狗 倏忽惊起 他伸手制止：嘘，安静些 她们的内心 藏着...

遭遇小寒，时令 穿上厚厚的棉衣 云朵不知所措 纷纷抖落身上的羽毛 柴门虚掩，听见童稚的喊叫 绕出屋檐：下雪了，下雪了 山岭率先银白，接着 田野，菜地，村庄 横卧溪流的拱桥 窗玻璃闪现梅花 弯曲的小路 他很激动，急迫 要不是碰到父亲 内心便握...

趁着晴天，大雪还在山那边漫步 坐在石头上，彼此对视，沉默 彼此呼吸，温暖 阳光的影子飘忽 瀑过门前的裸枝 屋檐低矮，围墙低矮 祖父的絮叨传岀好远 他拍了拍衣襟，觉得冷，转身回屋 留下石头和我 无限的寂静和空 我移动身体贴紧村庄 像一粒原生态...

村前的小路。年迈的母亲 把沉实的行礼袋交到女儿的手中 喉头开始哽咽：出门在外 时刻谨慎小心…… 晴天。清朗。无雾。蓝天高远 鸟翅往南，往北 已经立冬，田埂上的野菊花 疏落，缠绵 民间模样，楚楚临风 朝向纤细，坚忍的背影 频频吹拂淡淡的芬芳...

阳光搂紧身影 冬青树下仰望，天空在高处 鸟翅飞翔 患上感冒的云朵 靠在山岭的肩头 自我疗养 屋檐下传来尖锐的哭声 读小学低年级的儿童 割破了手指 滴在血珠里的假日 此时殷红 柴刀沉默，旁边的陀螺 歪斜身子 窗台上摆放的书包 随时会掉下来 冷...

池塘的涟漪 一直奔跑自己 天空变幻鸟翅，云朵 远和近的距离 村庄凑过去 刚穿上单衣，冷噤一下 便换上棉衣了 似乎有许多的心亊 虚掩的窗户 关不住穿梭的北风 母亲抬起沧桑的脸 感到忧郁，涟漪再走下去 就会滑入更深的季节 雪花从山那边候时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