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像一条狗跟着我 这狗在顽石上吐着红舌头 还毫不犹豫地喘着粗气 最好把衣服裹严些 再拉紧缰绳 一旦这狗爬了 像飞奔的时间 拐过墙角就不见回来 这条狗呀 这里嗅嗅那里闻闻 偶尔露出锋利的牙齿 看着我 而更高的庭院乱糟糟的 其余是哑口无言
作品集
69 篇我的羽毛褪去 风怒气冲冲地 在过十几分钟 天就要闭眼 那时冷更甚 但我不飞翔不走路 我的舞台早已垮烂 被黑暗包裹 寄往遥远的路途 怎么办 一只鸟就这样搁浅 而那个肥胖长满黄牙 的老姑娘 走出门来了 正把满脸的愁容 推向疯狂的墙角
一只爱说话的猫 走在阴郁而雨声嘀嗒的街上 她懒得带一把伞 一辆红色的小汽车 呆呆地 又被雨水梳理得干净 一些树叶都欢唱 像夏天的雨 而她从这头走到那头 雨声嘀嗒——嘀嗒——嘀嗒
一只蝴蝶在瀑布似的 野玫瑰花丛飞 太阳用他金色的发明 朗照在上面 这只蝴蝶没有漂亮的手枪 可她的颜色是仙女的衣裳
她睡在我的眼睛里 犹似一个国度里的优秀 犹似贫瘠泥土上的小红花 她睡在我的心里 静静依偎着那里的夜 犹似花园里的小蝴蝶 她睡在我的手心 一切都变了 苹果树挂着金色的果实 一阵一阵的秋风犹似汹涌的浪
忧愁像瀑布 它奔腾歌唱 甚至转弯 在太阳底下金光闪闪 它走过一些树林 甚至从她的门旁淌过 而当门外天气佳好 在紫藤萝的绿纱里 深愁呀 就是一树的婆娑
他俩互相注视 彼此像坚硬的石头 他们走路 昂首阔步 使道路都吱吱发响 她们一个戴着红帽子 一个留着长头发都裹在雾里 而后只有急驰的汽车 只有瓢泼大雨
乡愁是睡在楼板上 那只浅黄色的猫 阳光安静地 涂在房顶的空栏杆上 乡愁是井中的红鱼 那么红 吐着一个一个的空水泡 乡愁啊又如一只黑狗 它愉快地翘起尾巴 慢悠悠地瞅 锋利的牙齿 咀嚼着浓浓的乡味
墙壁里走路的人(我是说用砖砌成的墙?) 墙壁里偶尔露出一只脚 瞬间又伸出一只手 他们忙活着 从高高的墙外 广阔的田园 巨大的谷仓 大把大把地抓进阳光 更多的时候是一些暗影 像小巷里 迎着反射的亮光走来的人 我知道:这墙一旦轰隆地倒下 他们就...
忧愁像瀑布 它奔腾 歌唱 甚至转弯 在太阳底下金光闪闪 它走过一些树林 甚至从她的门旁淌过 而当 门外天高气爽 在紫藤萝的绿纱里 深愁呀 就是那一树的婆娑
树上的 地上的 它们互相扇动着翅膀 说着话 只是这些 突然飞走了 仿佛就有那么些花 随风而去
骡子死了 磨坊破了 仿佛太热 磨石躺在路旁的泥潭里 油灯空着肚子 搁浅在河滩满脸的脏 都是朝夕相处的兄弟 怎么一转眼的工夫 我们就找不到回家的路
两块地 一块是她 另一 是我 抡起锄 翻挖着自己 种上一些的玉米 撒上一把的黄豆 锄锄草 松松土 天空蓝得一丝不挂 抡起锄挖向西 火星四溅 一块比石头更硬的铁
一只黑色的蜘蛛 在灰色的房檐下织着网 少女坐在门前的一根木头上 独自一人 天色更暗 两只洁白的蛾 正追赶上,那“调皮"的网
我是盛夏 你就是山坡上的一棵 我是山中的岩石 那 你是我周围的荆棘! 阳光草地 空气里含着淡淡的清香 可这一切多么错误 我只是爱你 像小溪寻找深蓝的大海 像露珠依偎翠绿的草地
风带着叶子 赶着路 门和窗 在清新的鸟鸣中 睁开 太阳是个皮球 被远远地扔在山头 而在金色中 那飞舞的镰刀 正疯狂地闪着光
街道上一些拼命生长 拼命活着的树 若把它们捣毁 这双手曾认真地写字 抱过可爱的孩子 也曾拉着少女的手从图书馆里出来 街道上有一些拼命生长 拼命活着的树 它们一棵一棵地挺住 偶尔 有人把拖把远远地挂在上面 像乡下那些色彩暗淡 挂着空空布袋的墙
一盆一盆的山珍海味 举手投足 以无耻为桨 他们航行真乐 这船上没有忧愁 他们白吃白喝 在广阔的海上游戏 一盆一盆的山珍海味呀 遗留于桌上 或者被干干净净地倒进海里 那臭污染着我们的海域 (为贪污白吃者写的诗)
担心 然后被人逮住 他不说话 不是不喜欢 而是他不敢说话 在一棵高大的皂角树下 他靠着 手中 没任何东西 但像一只蝙蝠 紧贴着那点黑
锋利的锄 发亮的刀 金色的云团 黑亮的脸 另一角 他忆 他思 他爱 同他 爱锄 爱刀 爱泥 不想争辩 不愿争吵 只想多抓牢点泥 树一般 长得再高一些
下午六点 他喝得酩酊大醉 好像扶着谁的肩在走 他摇摇晃晃 沉甸甸的 一肚子的酒气 他向前看 四周看 又紧拉着一棵树 不敢放
汶川丢失了真宝 现在 他不知道睡觉 站起来 用手用牙用钢 挖 他甚至把废墟踢在道路两旁 一个母亲喊:孩子不怕 一个父亲说:要镇定 要有信心 汶川——鼓隆着肌腱 挥动着钢锤 满嘴的灰
空气是会变质的 像柔软的面团 在时间的驱赶下发霉 爱情是会变质的 像一块亮闪闪的铁 被时间啃咬得锈迹斑斑 可是时间呀 在这儿 那儿 正催促着花朵 绽放 乳房 滚圆
时间像穿过走廊的猫 或者说昨天像穿过走廊的猫 那猫真快 一眨眼就不见了 而耗子呢 到夜晚的时候 又游上来 啃着桌子 跳着舞步 到最后 还拉上一车的粮食 离去
他回家关上门拉紧窗 像睡觉的贝壳 他的梦如大路 想喊一声 可惜谁又听到 推开门 太阳又出来 纯洁的云朵飘在天空 他走到一棵槐树的下面 很不安静 他想:我用大眼睛看世界 世界用小眼睛看我 街角 一栋瓦房 静得像头口渴的奶牛
我们像鸟一样飞 到了夜晚睡在树丫上 或许不小心跌下来 摔断了骨头 我们都像鸟 总会被枪口瞄准 然后扳机一动 或许还差那么一毫米 我们扇动着翅膀 飞来飞去 不是天空的云 而是走路的鸟
阳光对于我 是有毒的 但她不朽 阳光驱赶着她的云朵 那模样 真迷人 而穿过林间小道 阳光神采奕奕地赶往更远的山坳 野花开了 挤满了空地 一群蚂蚁 聚精会神地 阳光是不朽的 她那金色的头发 更使我 着迷
当所有的树木倒下 河流还会存在吗 当所有的绿草死亡 我们还会有梦想吗 我洗干净双手 活着 不去轻意地摘下一朵花 爱呀为什么伤心—— 我丢了一颗心 天空呀为什么伤心—— 我丢了一群鸟 大地呀为什么伤心—— 我像个无衣的乞丐 种子呀为什么伤心—...
灰色的天空下 一棵树在那儿站着 那些风从西边东边 拉来一车一车的寒冷 但那棵树不怕 全是满满的花朵 它们干净璀璨 开得比闹市还要响亮
一群乌鸦从眼中飞出 光秃秃的树丫 尖利的牙齿 野火正高涨着情绪 如四五十只大狼狗 粗野地奔跑 扭打 羽毛正在燃烧 那么美丽的羽毛 瞬间就不见了 而那群乌鸦 还在陡峭的天空飞翔 它们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