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而且是几十年不遇的大雪。 雪,在空中纷纷扬扬,轻盈地下坠。飘向枝叶,飘向屋顶,飘向小路。雪片落下,还未溶化,心已开始凝结。 记忆中,上海未曾下过这样的大雪。偶尔和雪相遇,雪花也只作短暂的停留,一天或者两天。那些雪中的快乐,也在记忆里...
作品集
23 篇错落的木屋,黑色的砖瓦,青石路面。石块垒起的桥,精致地横在水上。沧桑风雨多少年,石块上,铁杵斧凿的痕迹依稀可辨。 傍水而居的人家,临窗而望。木橹划破水面的平静,击碎的时光,凝固在老人斑驳的脸上。 江南总是和烟雨相伴。似淡淡的水粉,涂抹时光下...
深夜,独坐。夜晚的凉,舔着炙热的肌肤,水塘里的蛙声,叫着初夏。今晚没有月亮,连星星也不肯洒落一点辉光。 就这样独坐,很久,却静不下来。这么多天了,哀悼日早已过去,那些黑夜里纪念的烛光,还在面前,忽闪忽闪。废墟,残桓,孩子,军人,哭泣,哀伤。...
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灰色的。橙色的。 一只一只,整齐地排列。 不远处,模糊的背景,是残桓断壁中的废墟。 这是汶川大地震中倒塌的小学的操场。军人的背影,在书包和废墟间往返。满是灰尘的书包,在列队。潮湿的眼中,看不见孩子的身影,耳边却有童稚...
妈妈,这里很黑。你是否知道,此刻的我,孤单,害怕。 就在几秒钟前,我还和同学们一起,坐在课堂上,大声朗读课文。后来发生的事,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文字描述。颤动,巨响,尖叫,我只感觉眼前一黑,身体在快速下坠,然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妈妈,我不...
[三万英尺] 一万米高空。黑夜里穿梭,持续的颠簸,十五小时之久。 如此长久地飞行,是第一次。在上海飞往亚特兰大的飞机上,机舱内微弱的光,衬着旅人疲倦的面容。该是夜半时分,初时的兴奋早已过去,隆隆的嘈声,叫人无法安静。 起身,在过道上站立,逼...
在生活的尽头,募然回首,我看见,死去的日子,纯净如水。—题记 【雪人】 小巷。曲折。悠长。拐角处,竹篱笆围起的小院,住着一户人家。透过竹子的隔栅,能看见不大的院子里,种满花草。 他每天走过巷子,路过篱笆围住的小院。每次,他总要放慢脚步,看一...
[生命]有水,浪也是孤独的 生命的颜色,是蓝。生命的形状,似水。 耳畔,是轻音乐《蓝色的多瑙河》。梦幻般的旋律,在黑暗的空间浮游,若即若离地贴着他的肌肤。他躺在狭窄的小床上,仿佛浸润在水中。凉凉的感觉,让他的思绪,随旋律波浪般起伏。 眼底,...
我们面对面坐着,今晚停电,妈妈,你的世界也静止了吗? 一切都来得这么快,没有任何预兆。原本明亮的屋子,一瞬间,黑得什么都看不见。我在屋里来回走着,借着打火机微弱的光,到处寻找,可以照亮黑暗的东西。我找了很久,找不到。妈妈,此刻,我想到了你。...
黄昏。渡口。残阳。 水是平静的,宽阔的江面,微风吹皱了波纹。 对岸的村落,隐约可见,夕阳的金色,染黄了人间的烟火。 水,仿若远离了尘世的纷争,在晚风的抚摸下,泛着磷光,衬着天边的落霞。 如果人间如眼前的景色,安静祥和,那么世间就不会有争斗,...
小巷又弯又长。碎石铺成的路面,高低不平。最窄的地方,只容两个人通过。两边是住户,参差不齐地排列着高高低低的房子,一直延伸到巷子的尽头。小巷里开着许多杂货店和小吃摊点,都是小巷里的住户在自家院子破墙开店。也有的搭了临时棚子,占去一些路面摆摊。...
“她说上次你请她吃晚饭,用了不少钱。今天她要请你吃饭。”她的母亲边张罗着桌上的饭菜,边说。 “妈。”她责怪地叫了一声。脸上顿时泛起一片红晕,淡淡的,涂抹在她的笑容里。她把脸埋在双臂之间,偶尔抬头看一眼母亲,试图用眼神阻止母亲的话。 “面孔红...
初冬的夜,雨丝飘过窗前,心绪被抽得凉凉的。这样的夜晚,心沉静着。白天的喧嚣和浮躁被雨丝一层一层剥离。静谧的环境里,夜已开始熟睡。只有雨丝是不安分的,它粘在窗玻璃上,朦朦胧胧,让我看到一个自己的影子,在潮湿中,忽隐忽现。一个平常的初冬雨夜,有...
风寒,霜冷,露白。 行人稀少,车辆不多。窗玻璃蒙着湿漉漉的水汽,模糊了窗外的风景。这是早晨七点零八分的上海。 其实,窗外也没有什么风景。一些树,一些房子,还有一些枯叶,缭绕在无人的街头。 七点零八分,对于我的习惯来说,算是一大早。 一大早,...
八月的夏夜。酷热。潮湿的空气,静得没有一丝风。 午夜将至,街上闻不到安逸的气息。道路两边是烦躁的人群。道路中间,却出奇地安静。公交车已经停运。偶尔有车辆驶过,卷起一股热风。 夏夜的上海街头,纳凉的人,组成一道别致的风景。 一辆助动车,疾驶在...
纸上,寥寥几个字。粗旷的线条,只几笔,勾勒出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我看见大片的空白,空洞而虚无。树的背面,是看不见的远方。我站在生活的树下,看不到永远。永远很近,永远很远。如纸上的空白,是无限,拟或一无所有。 从前有一棵大树。它喜欢上了一个男...
酒馆里,零星地坐着一些客人。空气是凝固的。人们埋头吃饭,表情肃穆。偶尔的窃窃私语,掩饰不住人们脸上的忧怨。酒馆的门外,有流浪、乞讨至此,衣衫褴褛的人群。店小二不停向这些人挥手,无奈的表情,伴着口中的长叹。 男子手握酒杯,看着眼前的一切。摇头...
月,缺了。惨白的光,透过油桐的枝叶,稀稀落落的撒在门前的石阶上。 夜,幽静而飘渺,伸手抓不住空气里的凉。漏已断,更声残,寂然的夜下,人,是空的。披一件长衫,拾阶而下,空落的庭院,只有秋虫,偶尔发出几声长鸣。这一刻,他不知身在何处。踩着月的碎...
[18:20]码头,一个离别的地点 想起影片《情人》的一个镜头。 船,缓缓地驶离码头。画面移动,码头上一幢白色的房子,跟随眼神漂移。墙角,一辆老式的汽车,进入视线。 是一次离开,拟或是一次告别。从此,无法相见。来自北方的中国情人,一袭白衣的...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我叫外婆‘盐水包’”。儿时的歌谣,唱过许多,唯独这首歌谣,在历尽岁月的洗涤之后,依然清晰地印在我的记忆里。世上许多事,会随着年岁的增长逐渐淡漠,而人世的真情,只会越积越深。很多年过去了,当心灵深处那块纯...
大理石垒成门洞,有古老牌坊的味道。沿着青石路面,一直可以走到巷子的尽头。两边,青砖砌成的两层楼房,一排一排,整齐地罗列着。 这里,虽不是上海典型的石库门建筑,单从外表,也难以区分。 记忆中,门洞上方还刻着字,百年风雨,也未腐蚀沧桑的字迹。听...
小小的身子,赤裸着。棕色的皮肤,沾满黄灿灿的细沙。大眼睛,黑白分明。眼里的光,衬着脸上无邪的笑。 如果单从长相和外表,分不清这群孩子的性别。微屈的卷发,杂乱的顶在头上,银铃一般的话音,暴露了性别的秘密。 草屋,腾空架在沙地上。屋顶垂下的草秸...
深秋。初冬。夜晚九点的街头,行人已经很少。 这里是上海的东北角。远离闹市,也远离了霓虹和喧嚣。道路的两边几乎没有商店,只有零星的几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透着灯光。街灯高高地矗立在夜色里,昏黄的光线,浅浅地洒向街头。偶尔有公车靠站,刹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