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必做的47件事》之序- 有什么事非做不可? 先知说:每一个人在临死时,最怕的是下地狱。民谚说:做个事后的诸葛亮易,做个事前的诸葛亮难。几乎所有的人都说:如果这件事在那时做了,就不必痛悔于这个时候。 显然,倘若生平并没有行大恶,也便无...
作品集
47 篇我乐于表达,自儿时开始。首先表达想象,稍后表达文思,稍后表达思想。至于今日,文字虽层出不穷,却又觉这浮躁的世界,并不容易承载我的思量。换一句话说,也许我的知音,当在中古或远古,抑或未来。至少当下,读者虽多有肯定者,却多从感觉的表面断言,很难...
又将说些谎言,在我或在听者,早已达成某种默契,似不必莫名惊诧。然而自第一句起始,虽曾有过习以为常的感觉,却是愈往后来,愈不能宁静。 最初童言无忌,我不需要隐瞒任何心事。稍后琢磨出些窍门,可借些虚饰的言辞,少受些责备,多得些利益。我说琢磨,是...
他们本该说成我们,但我滞后一步,未能跟上他们的身影,所以不敢并论。 当初一道前进的时候,虽然时间、地点不同,我们却以同样理性而智慧的方式,全面证实千古以来难得一遇的价值。稍后聚拢到同一块险地,也曾共历几百个日子,彼此激励,督促,协力闪耀灿烂...
很少学会拒绝。一边是拒绝不了别人,一边是拒绝不了自己。也许有过一时的快意,或是营造了某种表面的和谐,然而不少时候,遗憾却雪球一般滋生。究其实质,则是因为许多附和,不啻助长了自我的执著,还将纵容对象的败坏。 如果它披了羊皮,却欲行狼事,那么我...
昨日入睡之际,我定下一念,意谓数日之内,该发作的俱要发作。然后就下雨了,从夜间到白昼,淅淅沥沥不停。我一时惊觉,既知它在呼应我的预言,也在为同一件事情悲泪。 半夜我又醒来,略一回忆先前所见的情景,益知未来要发作的,其实早已发作;雨滴所要呼应...
每一个阶段终结,我都会略作停留,然后重新开始。 此前是怎样的阶段呢?从小处说,是一部或三部长篇小说的完成,似已过分透支了我关于宏大叙述的积累和准备,身心俱不想重复某种同样的疲累。从大处说,是我该践行的均已践行,该证实的均已证实,该悟会的均已...
呱呱坠地的一瞬,我没有任何知觉。我的记忆从一杯糖水开始。那时父亲抱我到柱子下,他自己则坐到堂门口。他说你爬过来,我就给你喝一口。我已尝过甜蜜的滋味,自然还想得到。我咬一咬牙,决定非爬过去不可。这是一次漫长的爬行,我却从此记得以后全部的历史。...
用彩云自己的话说,她正处在一个极其艰险的境地。我问如何可以解脱,或者如何可以帮她解脱。她说我帮不了她,她也只能隐忍以前的因所结下的果。我哈哈一笑,我说我自有办法,我首先成为人中的英雄,而后再向天命挑战。她苦笑着摇头不止,说那不仅无济于事,反...
我本懵懵懂懂地沉浮,沉浮于环境泡制的强大漩涡之中。然而一抹抹灵光乍现,显然开启了玄妙得多的窗口。它虽来得突然,又转瞬即逝,我却被烙上深刻的印迹,不能不追问许多早被人们抛弃的命题。 我可能才三四岁,极是无知的年龄。但我在一个黄昏,挑一只小木桶...
乘船过瓯江,即至江心屿。江心屿属中国“四大名屿”之一,存在于江心已万千年,存在于信史已千百年。信史中说,它的东塔与西塔,已历沧海桑田;它的深井与古树,都与两宋时代相关;它的“朝朝朝落”与“长长长消”名联辞意,倾倒过一代代才子佳人。 此前一天...
公元二○○六年十月,最后一个周末,我与启嘉往西山。此前来过一次,在微凸的山脊一走,两旁茂密的枝叶封盖,竟藏住咫尺之外的一个园。其实最初,我们也不知有西山,只到阴差阳错遇一段残垣,残垣中间破开一道缝隙,里面繁树、光影迷离,似是聊斋狐鬼惯常出没...
端午就在眼前,在身边,在这个炎热的夏日。不时有朋友们的短信响起,昨晚我还和父亲母亲通过电话。父母说奇怪呢,你们几兄妹都打电话了。我说明日端午,是该问候问候的。他们问我,小史那边有什么消息。我沉默半晌,说她总快回来的,因为三个端午都过去了。...
已去西湖十余次,昨日才留一首《望海潮》,题作“西湖纪”: “茫茫天地,悠悠日月,舒舒朗朗湖光。东海凤歌,南岭龙井,六和塔外钱塘。保俶女流芳,万古寺灵隐,兼望城隍。风荷孤山,自足百代柳洋洋。 “曾经造化衷肠,遣群仙入世,承续奇香。西子色绝,苏...
死水是家乡的一库湖水,因其差点要了我的性命,所以我叫它死水。 那年我上中学,夏日里常常和同班同学溜到水塘去学游泳。不知不觉我竟会了,至少可以浮游一二十米远近。此前父母严禁我下水,现在与水亲近到无所畏惧的程度,水之于我的好感也便与日俱增。这天...
这天正好傍晚,微雨才过,天空似有红云。我信步渡过桥头,恰遇一座亭。亭那边衔接一排悠长的竹廊,亭这边四角上扬,照得见颇有红云的天空。 我坐亭下,背靠竹椅,双脚也闲闲的盘起。四下无人,我闭了眼睛,意欲尽情享受这一份寂静。蝉子却急起来,蝉声将我紧...
去岁夏日,柳杨辞世。此前两周,易说她身心不支,是否提前准备悼辞。此前一月,《明报》先后发文,借柳之病危,重提易之冤狱。此前一年,我进京访柳,柳却坚辞,道是形容枯槁,不想令人心寒。此前二年,曾听柳之电话,声音清澈,语调坚实,全无疾病缠身之征兆...
当年易伯牙抚琴,钟子期叹曰“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今读启嘉之文,不由复生千古之叹:壮哉!浩浩乎其文,神游天地无际,心泣道德不振,笔破众生之迷! 反观今世,亦有所谓“大家”或诗文,都是些什么货色?一为浮名,二为实利,三为情色,...
冬至日的夜晚,大约十点前后,两个男人聚集到我的住处,兴致勃勃聊起《围城》。我邀请他们来,是想为其中一人的可能性未来做些铺垫。我们叫他许江,在1970年代出生的三个人中,他是最末的一个。另一人唤作培林,似已知道我的意图,所以想借《围城》做引子...
昨日一梦,梦中您身临悬崖的边缘,摇摇欲坠。想来并非吉兆,故我拨通您的电话,以探近况。 您是我高中时的数学老师,不仅在当时,而且在以后的许多年里,我们都因教与学、来与往的多重牵连,沟通得充分而深入。那时我一边在课堂听讲数学,一边在课下抬一只酒...
偶遇一个QQ群,居然是以我的学生为主体。他们以极心情的文字互动,将三年同窗的缘线持续延展。我突然闯进去聊几句,他们大吃一惊,很难相信我又重新回到一个群体。 许是九个月前,我们在成都有过一次聚会。那时我的公司刚运行不久,我又才从最黑暗的日子里...
不知她近况如何,只知最迟一次听她的声音,仍是无比的从容和坚定。她说小史那边也出了些岔子,在端午前后。我说咋会这样呢,这叫祸不单行呐。她说其实也没啥了不起,她还在,大家都还在。她提到大家,自然是指一大群人,其中包括我和她。 初与她相识,是在中...
中秋将至,本想和许多人通个电话,互道一声祝福。但我很快有些茫然,当我与他们都正处在一种凌乱的背景下,我们还能彼此祝福些什么? 即如这一家人。父母远在巴山,双双年过六旬,本是儿孙满堂的,此时及多年以来,却不得不独自守候。甚至曾有许多日子与许多...
又到一年的最后一日,又到一年的最后一夜。按照惯例,我们这一家,必在晚饭后的堂屋,燃起一大堆柴火。大家围火而坐,畅谈过去与未来。因此堂屋的柴火与絮叨,便是我们大年情境的核心。用父亲的话说,火堆边的人越多,他们的心思就分开得越少。我们兄妹也常说...
云翰现在究竟几岁,我并不能确切算计。当初我还处在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弟却突然要我给他的儿子取个名字,我才猛然发觉,我日复一日作只笼子里的动物也罢,另一个生命却已孕育,并将诞生。 他和我的儿子,以及哥姐的一对儿女,即已构成一个完整的序列,彻底将...
在冬至日前后,我满三十四个整岁时,梅子年届十七,恰好是我年龄的一半。窗外北风呼啸正紧的时刻,梅子打电话来朗诵一首诗歌,反复提及梅与春天的意象。我心念一动,即知她的历程与我的历程融汇,其实已是如春如梅的胜境。 梅子是我姐的长女,我的侄女,我从...
幼时针对我智力的有效启蒙,并不是学校,而是生活中的几个人。其中之一,即是我的姑父。 当时我最喜欢去他家,而且一旦去了,必定一天接一天居留,若非母亲催得严厉,决不想着要回去。原因主要在于,他家是儿童的乐园,不似我们家,一切都显得秩序谨严。一旦...
又到一年的最后一日,又到一年的最后一夜。按照惯例,我们这一家,必在晚饭后的堂屋,燃起一大堆柴火。大家围火而坐,畅谈过去与未来。因此堂屋的柴火与絮叨,便是我们大年情境的核心。用父亲的话说,火堆边的人越多,他们的心思就分开得越少。我们兄妹也常说...
大年三十的下午,我和母亲通话。我预备了很多话要说,却一时凝噎,因为母亲只是哽咽。 这已是第三个年头,我不在母亲身边,甚至春节也无法团聚。我多次梦见她,但不是从前的场景,就是未来的场景。然而此时此刻呢?我或可想见,她已头发斑白,皱纹密布,满脸...
在这个大旱百年一遇,台风千年一遇的年月,我却必须更多地关注两个小孩上学的问题。一个是我的儿子,八岁多一点,算来该读三年级。一个是姐的儿子,十三岁多一点,算来该读七年级。本来,他们在老家的乡下读书,成绩似也不错。但在许多的变故之中,他们进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