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常见到狗。在小区的路上,老人牵着卷毛的黄狗,一瘦长条,时前时后,无论前后,只要停下来,就很认真的埋头嗅地上的气味,很着迷的样子,像是在寻找、验证某种假设与猜想。小区的长椅子上,也经常可以看到穿着牛仔短裤、披着灰色披肩的已婚年轻女人,一边...
作品集
196 篇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意象。萤火虫仍然在夏季的夜空闪烁,当年一起看萤火虫的,已经有多位离开了村庄,离开了人间,宿进了土地。他们已经被黄土和荒草淹没,但他们的灵魂,我想,偶尔会在这个空寂的山群里闪现,让这里的土地显得更为神奇。然而,我最是喜欢跟他们...
我出差回来,对面就多了一个女人。以前有人跟我说过,说我们办公室要来一个女人。我没在意,以为那是很遥远的事。而我进门,她就坐在了我的座位上,我坐到了她的对面。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也装作不知道,以为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我感觉不好,可还是虚伪的...
我一点也不否认,这是一个正在物化的时代,世界在变得沉重,因为它承载了太多物化的心灵。我并不反对物质,相反,我歌颂让我们自由获取物质的时代,时代让我们打破了思想的禁锢,让我们自由选择,我们获得了充分的选择权利,却并不以为着我们可以获得心满意足...
这是无边的黑暗,大地宁静,没有人的声音,所有的昆虫都回到了窝里,风轻轻拍打着木板窗户。那窗已经挂在那里近百年,每一次风来,它都有脱落的危险。每听到到它挣扎一次,我的内心就纠结一次。从窗里摇晃出来的亮光,却让人感到夜的狰狞。人们休息了,世界只...
我已经死亡,现在,我只是在用灵魂跟你对话。 我的灵魂是黑色的,你的肉眼看不见。你只要融入黑色,你就会跟我在一起,我们在黑暗里寻欢作乐,在光明之外徘徊,忽视时间和一切物质,尽情舞蹈和吹牛,忘记上帝和未来,只是在腐烂的时候,我们才渴望光明的救赎...
在我的眼睛深处,那是一个永远崭新的地方,充满青春的朝气和梦幻,有故事,有欢笑,有一些不和谐的小插曲,有压力,有伤感,有向往。那里的一切,都是十分善良,年轻人谈笑风生,衣袂飘飘,两眼望着前方,闪着光芒,无论多年之后,那里都是让活着生命充满眷恋...
人一生下来,就被一种巨大的孤独所笼罩着。 我们跟这个世界,从来都是陌生的。 陌生使人好奇,陌生同样使人疲倦。我们从睁开眼睛的一刻起,我们首先明白的是生命的逝去,然后,我们为继续活着寻找食物。当然,我们会得到关照,父母会用他们的方式,将我们的...
这个日子让我疼痛,这感觉是前所未有过的。而今天,却如约而来。我纂紧拳头,或者咒骂自己,都无济于事。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嚎啕大哭。可我已经长大,娃们,爸爸已经长大,掉不下面子了,只能拧了眉,看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和我一起坠向深渊。直到前面堵车了,...
这是一个多雨的季节,从五月头开始,直到五月尾,雨一直在我们的身体之外,湿淋淋的,令这个季节都没有干爽过。我却很少听到雨响。不是因为这个季节的雨下得不大。这个季节的雨,都已淹了好几次这个城市繁华的马路,淹没了一万多辆昂贵的车子。我却很少听见雨...
奶奶死了。奶奶死的时候,我33岁,在我顶天立地的时候,奶奶死了,死在家乡的木床上。当时我在广州,在上班,像往日一样。我在手机里看到家里的电话号码的时候,我有些惊讶。父亲是很不习惯给我打电话的。他把钱看得比命更珍贵。肯定是出事了。但我想不到,...
我无法给这个下午定义。我以往也经历过这样的下午,不是无所事事,却无聊,无聊令脑袋里的思维混乱纠结。不是没有目标,却感觉生活疲惫,激情落在低谷,希望之光在祈祷里逐渐暗淡,并且令人忧伤与焦躁。生活十分平淡,虽然有很多次辗转漂泊,改变了许多,却感...
中国人的文化原来是充满宿命色彩的,阴阳学、玄学、风水学等曾风靡不衰。后来引进西方文化“德”先生和“赛”先生,慢慢就把老祖宗的宿命思想掩盖了起来,成了主流之外的话题。非主流的东西,受主流人群的轻视,尤其受所谓的精英的嘲笑。比如说一个人的命运。...
软蛋孬种是骂人。具体呢,软蛋不硬,在国人追求长、硬、壮的文化心态下,软似乎代表着逆来顺受,退缩,没有坚持的人,自然被瞧不起。孬种,不好的种,无能,背后使坏,通过卑鄙手段达到目的,都是国人眼里的孬种。 孬种我没见过,软蛋我见过。 我父亲是个鸭...
我是深圳的过客,这次也不例外。以前,我在深圳呆的最长时间,只是在深圳石岩矿泉工业城当了半个月的保安,即被莫名其妙的扫地出门。后又去布吉,赖在亲戚的宿舍里住了几日。离开后辗转数年都没去深圳,到广州之后,偶尔去过几次深圳,也没有一次超过二十四小...
青山尾,顾名思义,在青山里。而这个尾字,我觉得是诗意的,不能确定。在我们的文字里,瘟和首是相连的。山也没有尾巴,而呼之为青山尾,实因这青山是欧阳家的。过去几步,也是欧阳家的,却不是平田的欧阳,平田的人就将这山断作了青山尾,以示区分。青山尾有...
旁边有多少人?不知道。没有一个可以算作准确的答案。而最初旁边的人,都是至亲的人。父母,兄弟姐妹,乡亲。在一个固定的格式里,亲情把每一张脸都刷成了相同的样子,没有了个性,呈现千篇一律的样子。离开他们之后,才会发觉,童年、少年、青年时代,旁边生...
城市主要的交通工具是公交车,我们出行主要坐公交车。没有坐公交车,以为公交车是一种安居乐业的象征。坐了公交车,日久天长,觉得公交车是城市的一个牙齿,每天都要被它咬痛几回,欲弃之而后快。所以,在公车上,在公车站,在排着长队的铁栏里,那些脸都是吊...
母亲是农民,跟很多的农村母亲一样,朴实、平凡、坚韧而又充满爱。她们懂得美,无论农事再忙,早上收工回来,也要抽出一点时间,依窗对镜,梳理一番头发,按自己喜欢的样子,或织成辫子,或绾起来做一个发髻用橡皮筋圈住,或者梳成一把,扎成马尾巴。流行“运...
这是一个很特别的节日:清明节。据传始于古代帝王将相“墓祭”之礼,现在已经约定成俗,并且有了法定假日。从农村出来的,或者祖先从农村出来的,对这天特别看重。我们说“寻根”,我个人看法,清明祭墓是最直接的“寻根”。墓碑上有历史、有文化、有人物、有...
第一次去天河棠下,竟坐车去了白云棠下。 广州复杂的交通道路,加上我模糊的方向感,经常会给我的出行添一些麻烦。 我去到天河棠下的时候,就在棠下车站后面的棠下村里租了一间民房。这里的民房也是“接吻楼”,窗与窗的距离,也就是一把锅铲的距离。我住的...
新市墟不仅仅是灰色的,还是恐怖的。 很多年前,我租住萧岗民房,就被入室盗窃分子洗劫过,报案后,至今没有下文。仓惶搬离后,至今心有余悸。在机场生活区住了一些日子,表妹去新市墟,在马路上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被后面跟随的抢匪抢了手机。我内子临产前...
腊月二十七,湘南遍地阳光。 我们在广州出发的时候,还有种种担心,但现在看起来,回家的路很温暖。萧条的是,令心情感动的,也是那些熟悉的山水树木,还有高高在上的天空。湘南的天空高了,高到要仰望起来,看到那些澄明干净的蓝,心里才踏实下来,不仅仅脚...
这是一个寒意料峭的季节,正是窝居南方的好时候,我们却要打点行装,往北赶。南方是客地,北方才是故乡。这个季节,我们都会往北走,无论将发生什么,都挡不住我们的脚步。我们要迈向故乡的年。改革开放三十几年,每一年,在这个时候,我们内心里就盛满了故乡...
1 东干脚。 寒冬腊月,家里会生一盆炭火,一家人坐在四围,空闲的邻居也会过来,与我们挤在一起,一边烤火,一边听我父亲“讲古”。听有见识的人讲故事,是农村人的消遣之一。 我父亲曾说过,我爷爷因为讲古,被人举报,还进过大队部受过再教育。 我父亲...
广州的一月很少见到阳光,就像我面前的这台“神舟”牌电脑的ASDFG这几个键一样,有反应的时候很少一样。如果有神,有鬼,只要有用,我都可以求它。可心诚也没有用,ASDFG几个键就像死了一样,只能偶尔见到它复活的灵光,却捕捉不到。广州的阳光也比...
白杨树我们只在歌词里见到过,“一棵呀小白杨,长在哨所旁,根儿深,干儿壮……”。 后来,我们在课本里见到过,“白杨树实在不是平凡的,我赞美白杨树!” 再后来,我就见到了真的白杨树,或者说白杨树枝条。堂哥走亲戚,从他舅舅那里带回了两枝白杨树枝条...
夜里的雪,下在梦里。 这次,风没有悄悄地来,而是大张旗鼓地在屋外的柏树、棕树、橙子树上刮了几遍,发出几阵厚实的音响之后,三两点雨钢珠儿似的掉在屋瓦上,几声脆响之后,冰粒子随即像沙子一样抛落下来,房子顿时被一片嗡嗡声淹没。大人点亮煤油灯,到屋...
黑雨 我知道我躺在什么地方。广州,北边,在北边一点,农村结合部,有一片楼。楼外是路,坚硬的路,有坚硬的噪音,让人每天都烦躁,惶惶不安,拼命地走,可甩不掉噪音。这个城市除了生产噪音,还是噪音。我躺在噪音里,逐渐黑下来。一个房子向西,一个是没有...
1 未到十岁,在平田学校读书。 时值四月初,阳光灿烂,风轻云淡,田野一片青。吃完午饭,我一个人乐呵乐呵地去上学。过了禾田,进了庄稼地,走到上坡地方,见到了平田村的某“瞟子”,我就唱了一句“红旗飘飘”,某人转过身来,伸手捉我,我就飞跑。原本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