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没有脑 一顶破草帽下是一堆稻草 无所谓快乐也无所谓痛苦 穿上一件破衣服 人模人样 稻草人没有心 一根空竹子连着一把稻草 不知道感激也不知道抱怨 坚守在稻田里 总叫觅食的麻雀感到绝望 稻草人没有手 一把烂蒲扇牵着一捆稻草 不晓得安静也不...
作品集
115 篇太阳不是一天24小时 太阳没有白天和黑夜 太阳在天空的轨道转动 太阳带着它的九颗行星 在银河里奔跑 没有起点 也没有终点 太阳烧着一个火炉子 太阳不敢有丝毫懈怠 太阳不关心自己 太阳的表情始终一样 为了不让火熄灭 太阳快速地运转着 把光和热...
树叶在秋天里 不小心 让虫狠狠地咬了一口 绿色的血液 一滴滴流失 找不到相同的血型 树叶只好等待风 跌落了,失去血液的树叶 躺在泥土上 像一具僵硬的尸骸 一动不动 一只蚂蚁悄悄爬过来 打量着被虫咬过的痕迹 仿佛欣赏 一件从战国出土的青铜器...
唱山歌的人,死了 死在正午的山冈 他的羊 围在他的身边 继续唱着他的山歌 唱山歌的人,死了 如果没有回到山村 他仍在城市的某个歌舞厅 在那个属于他的舞台 唱着他熟悉的山歌 高亢的歌喉 纯净的语言 他把没有装饰的大脑剥开 城市无地自容 唱山歌...
蝉在夏季唱着歌 知——了 一声声知了 哀婉的歌声 穿透白云响彻了天空 炎热弥漫 在村庄的中午时分 十七年的炼狱 泥土的黑暗 无法囚禁 对光明的向往 五次痛苦的蜕皮 只为夏季能一展歌喉 知——了 蝉在夏季唱着歌 知——了 一声声知了 在枝头幸...
阳春三月 田野的动情处 让太阳触摸了一回 蛰伏的蚯蚓 在泥土的深处 寻找一个呼吸空气的出口 卑微的小虫 在绿绿的草地 受到了隆重的接见 小草 爬上了石头 惬意地舒展着筋骨 阳春三月 抑郁一个冬天的情绪 在绽放的桃花园里 纵情释放 一只狗 仰...
一夜的雨 在临近早晨的时候 停了 涨了水的小河 秋收后的稻田 正是捉泥鳅的好去处 光着屁股的孩子们 早就做好了准备 簸箕水桶 渔网瓷盆 你邀我我喊你 三五成群来到村外的小河边 小河的水深了浑了 再也看不清河底 孩子们在熟悉的地方 卷起裤腿下...
收割后的稻田 蚱蜢不知蹦跶去了哪里 全副武装的镰刀 早已打扫完收割的战场 稻田里 留下了一茬茬水稻的根兜 一只公鸡领着一群母鸡 在稻田里度着悠闲的脚步 几条蚯蚓 还有被遗弃稻谷的尸首 很快进入鸡群们的胃中 参与消化系统的作业 三五个孩子 赤...
春的心情在脱去的羽绒衣上 将身体的余温慢慢消耗 雪水的痕迹 被晾晒成白色的气雾 升腾飞到山的那边 久违的太阳揉着惺忪的眼 疲软的阳光搭在杨柳裸露的肌肤上 杨柳被骚扰有点冲动 撩起的情绪激发点点新蕾 如青春痘般暗示成熟 桃花和梨花 开始进入恋...
这是一个春天的日子 立春 就是它的名字 春来了 可山上的雪 皮肤依然光亮 风 似乎没有停止嚣张 寒冷 就是这个春天的威严 蛰伏的虫 继续他们的美梦 青蛙 从冬天一直睡到春天 还没有醒来 春寒料峭 体会得更加深刻 父亲 回来时很是兴奋 对母亲...
土坯老屋 在狂风暴雨的夜晚 坍塌了 土砖和青瓦 将记忆割开一道口子 塞进疼痛的细胞 分裂,分裂,再分裂 不断扩张 梦被揪得翻来覆去 选一个黄道节日 割舍情感 让童年的故事尘封 燃一挂鞭子 炸响新屋的诞生 刨开老屋腐朽的地基 清除岁月的淤泥...
雪,已经结束旅程 将鞋子丢在山坳里 青蛙还在土里 做着王子与公主的梦 小蝌蚪从卵中孵化出来 在冰凉的池塘里 感受生命 一个调皮的孩子 用一个不会分解的塑料袋 将小蝌蚪捞走了 青蛙醒来后 不知道会不会流下眼泪 桃花在一场雨后绽放 粉红的花瓣如...
小丫要读书了 爸爸在南方的城市 为小丫能上学 找到了包工头 乞求那汗水赚来的工钱 要钱时 脸红了,火辣辣的 小丫要读书了 年迈的奶奶 找人借了学费 义务教育还没有落实 免费读书 对小丫来说还是梦想 小丫读书了 小丫的书包 鼓鼓的 那是奶奶...
一把卷了口的钝菜刀 锈迹斑斑 被扔在灶台的角落 蜘蛛从它的身躯爬过 蟑螂用舌尖舔了舔 走了 曾经沾满血腥的菜刀 曾经斩铁如泥的菜刀 曾经劈过柴火的菜刀 曾经削过铅笔的菜刀 它的辉煌 它的锋利 已经让人忘记 静静地躺在角落 等待死亡 磨剪子呢...
一声咳嗽 春天用这种方式 开始了她的重要发言 农家的日历上 惊蛰 划出一道闪电 饱经沧桑的棉帽 在一丘稻田里 感受到太阳的安慰 被搁在田埂上 和一条小虫 憧憬茶花的开放 南回的燕子 衔来冬雪糅合的泥浆 在瓦屋的角落 构筑精致的小巢 孕育生命...
泥土 在一个漆黑的夜晚 死了 埋葬泥土的 是一台张牙舞爪的铲车 水泥沙子 还有乱石碎瓦 覆盖了泥土的尸骸 泥土死时 蚯蚓做了陪葬 年幼的禾苗 还不知道哭泣 就在泥土的怀抱中 死了 也许千百年后 变成一种化石 被隆重展览 泥土死时 老父亲不在...
就这样坐在空旷的田野 仰望天空 看西伯利亚的风 席卷残云 如同迟暮的妇人 乳房干瘪无汁 忙碌了一辈子的农事 儿女成熟 远离了生育的地方 失去青春的草垛 窘迫无助 只是卑微地呆在田野 曾经被抚育的粒粒稻谷 在炊烟中 化成沉甸甸的往事 一根火柴...
柴草送进灶膛 等待火柴 为他举行神圣的葬礼 升起的青烟 就是他出窍的灵魂 柴草有点潮湿 母亲用嘴对着空竹 腮帮鼓起使劲地吹 满屋的烟 把悬挂的腊肉熏得更黑 母亲直起腰 干咳两声 用衣袖揩去眼角的泪 灶膛的火燃了 柴草的躯体 噼里啪啦地响 蓝...
夕阳如血 在地平线上熊熊燃烧 烧红了万里云朵 滚滚而来 镰刀 让谦卑的水稻 横尸在丰收的田野 黄色陷进泥土 棉花 裂开了嘴露出笑容 灿烂在寂寞的黄昏 白色没入秋光 苹果 迫使枝头弯下了腰 沉甸甸的红色 变换了秋天的主题 枫叶 浸染着秋的洒脱...
(一)瓦 青泥 水 揉和 旋转 入窑 火 烧烤 定格 进入城市 高悬在楼阁上 仿制成明清风景 看现代人伪造文物 落户村舍 陈列在平房顶 春夏秋冬 听满屋子的呢喃 阳光到此瘫痪 寒风在此骨折 雨水因此改道 雪花为此宁静 冰雹砸下 噼里啪啦 碎...
温度计停止了上升 所有的刻度 标示不出今日的热度 有记者想告诉读者 今日应该放假 就在露天的井盖上 敲碎了一个鸡蛋 蛋清泛白 蛋黄僵硬 熟了 太阳 被大地羞红了脸 就把怒火撒向了它 所有动物和植物 还有那正在攀升的建筑物 都张开口喘着气 起...
二千年的灰尘 载着汉唐 掉在木箱上 风吹不动 二千年的声音 穿越明清 撞在皮鼓上 鼓敲不响 一只箱,一副锣 就是一个大剧院 千古事,百万兵 都在小箱里藏着 一根线,一皮画 就能演绎一出戏 将相王,鬼神人 都在手指间掌控 多少精彩悲壮 多少悲...
瑞雪兆丰年是一种祝愿 而冰雪下的小村 正在想象没雪的日子 倒塌的电塔架 躺在冰雪中呻吟着 冰雪继续着 覆盖了崎岖的山路 覆盖了伤痕累累的田野 也覆盖了瓦屋的炊烟 夜幕下的小村 只有微弱的烛光伴随 远处传来一阵犬吠声 黑夜更加寂静 一束光从山...
来了 人群中的一声惊呼 让所有的视线 交织和聚焦 唢呐 一直仰望着天空 那迎亲曲 如此动情地吹奏 嘈杂的人群 蜂拥般 像围观一种珍稀生物 死死盯着 耀眼的红 披在新娘的身上 散发着 浓浓的喜庆 哎哟 一声尖叫 原来有人趁机 捏了一把新娘的肥...
(一)晒谷坪的小麻雀 小麻雀在最喜欢的季节 唱着赞美丰收的歌 舞台就搭在晒谷坪上 它边唱边跳着家族的舞步 与金灿灿的稻谷一一握手 一只公鸡和一群母鸡 也来给它捧场 阳光很卖命 努力追捧它的跳动 一把扫帚 懒散地倚在墙角 风车躲在屋檐下 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