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唐朝借来 这一身雨披 孤舟呢 被昨夜一场大雨 不知冲到哪儿去了 天太冷 鱼是钓不成了 在时装店前穿行 引来鱼群的目光 挥手 从袖筒里释放 星星般的飞鸟 在被大厦切割的天空 飞翔着灵动的诗行
作品集
100 篇蘑菇做梦的时候 山风在林中奏起轻音乐 宏大而轻柔 松鼠恋人此刻也在相互提醒 嘘 轻一点 别打扰了人家 因为蘑菇是害羞的 喜欢在大树下面看动物比武 听松树兄弟集体朗诵大风歌 蘑菇多梦 孤独 忧郁 她有时梦到了细雨和小草 她不知道其他的蘑菇忙些...
切碎许多诱惑 用一根铁丝串起 洒上粉末状的刺激 放在碳火上 吱呀吱呀的烤 西部肉串的香味 在街头巷尾流窜 聚众分享 而站在不远处的 冰糖葫芦们 悲壮地忆起 往昔的辉煌 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是烤地瓜发言 带有浓重的 山东口音
行经沼泽时 水草使劲使劲 拽你的裤脚 你一脚便踩出 世界最深的脚印 弟兄们和你 黑发飘扬的头顶 垫出一座长长的浮桥 大军 通过 最后一个士兵回眸 星光般的泪影里 惊现一片荷塘
进入山林 常有倒毙的树 拦住去路 这巨大的遗体 命令你从旁侧绕行 脚下积雪般的落叶 随着步子叹息 是怎样的风 将它盛年锯断 蚂蚁和小虫肆意 蛀空它愤激的眼睛
春节 是一次战役 每年一次 千载战事 一方的军旗是春 一方的军旗是冬 除夕之夜 枪炮声最紧 密集如八月的骤雨 次日仍然 巷战不断 半个月里 时时有零星枪声 红红的灯笼 是春天的内应 满城的春联 是春天的布告 春节 成了胜利纪念日
亲爱的二叔 好久没有您的音信了 (和您联系很难 买个二手小灵通不行吗) 二婶的偏瘫好些了么 可不可以下地活动活动了 大钢哥找到对象了吗 哎 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 背麻袋不是长久的办法 琢磨学点什么手艺吧 您腰痛的毛病轻些没有 六十的生日是怎么...
以灭绝的庞大动物的骨骼 涂饰我空空荡荡的墙壁 奋力刷出时间的宁静 线条隐现远古的森林 一场惊心动魄的撕杀 在史前一万年进行 留下的只有白色骨头吗 深夜 我常常耳闻 垂死的巨兽在四周喘息
我的爸爸有名字 却早已依稀仿佛 也几乎没有人问起 他有一个省事的代称 ----大板锹 而这个名称属于一个城市部落 他和他的伙伴 是有碍观瞻的街道景观 爸爸没钱吸烟 每天的汽车尾气可以免费享用 爸爸很少洗澡 瓢泼大雨是不用花钱的淋浴 那些尘土...
第一次空降 总是这样慌里慌张 就象初恋的姑娘 田野 河流 茅舍 愈飞愈近 愈飞愈近 一切很陌生 一切很新鲜 一切又好象历经 不记得是哪一年 不记得是哪一生
一天 可以做许多事 也可以 什么都不做 一生 可以做许多事 也可以 什么都不做 太阳升起 月亮升起
《蝴蝶》 飞入夏季的 彩色 雪花 《麻将》 筑起 推倒 再筑起 再推倒 结局 总是一片废墟 《城市鸟类知识问答》 说出你所看到的 鸟名 麻雀 麻雀 两个黄鹂呢 夹在唐诗三百首里 成为标本了
拔一根白发 在孩子的眼睛里 书写楷体板书 将心血注满 红色的墨水瓶 批改小小的无知 白粉笔屑如一场洁白的雪 红墨水点染成不俗的梅花 倒下来 是一个大大的人字 供孩子们 一笔一笔临摹
那个一年四季站在社区 卖馒头的女人 就是我的妈妈 骄阳 大雨 寒风 她每天站在那里 就象一个忠诚的哨兵 凌晨时分 她叫星星去休息 瘦弱的双手 把胖胖的面团揉搓 不知道是白面还是风霜 热情地把她还年轻的鬓角 涂上银色 她没有早餐 她忘掉吃饭...
依据她的眼神 口型 以及手势 你日日夜夜 潜心制作 终于 完成了一部 译制片 在爱情剧场 循环放映 你是唯一的观众 影片的女主角 却突然宣布 你的拷贝 违背原作
在我的记忆轨道上 常常奔驰着一列小火车 嘈杂的声音 各种气味 劣质香烟的雾 在木制的座椅上空交织混合 矿工 做小买卖的 还有我们这些中学生 我们的书包中有课本 铝制的饭盒 还有爸爸妈妈的一个沉甸甸的梦想 随着这列小火车从城郊驶往市区 当时我...
在旧橱柜的背面 在被扯下的天棚纸上 赫然发现了 我没有出生之前的消息 低头细看时 一头跌入了 刊头标注的那一天 大人们无奈 登出寻人启事 向油墨形成的黑洞呼喊 终于 一个孩子回来了 喃喃着历史的秘密
青春只印行一次 薄薄的小册子 封面盛开着 浓烈或者淡雅的花纹 酷似重重叠叠的唇吻 青春 是一度热读的散文诗 以后是颠沛流离 以后是满脸沧桑 一搔首 竟是落雪缤纷 当我们试图重印 甚至加入一些诗行 却得知青春 可以回味 永远无法再版
秋天的时候 它们被集体砍头 身躯却是 直 挺 挺 的 站 立 仿佛仍在追寻 太阳的方向
说你冷漠 说你无情 而你总是 一声不吭 任身上大大小小的 孔窍迎来雨迎来风 最快乐的时刻 是常常独自忆起 百万年前 那个火红的夜晚 那次激情四溢的 喷-----射
太多的人 试图把自己 运 往 春 天 悸动 焦灼 呐喊 一双脚在车窗外挥舞 用肢体奇特的抗议 而候鸟 从容梳理着羽毛 说 急什么 春天 来得及
有信自大兴安岭 翩然而来 闻一闻 果真有阔叶的味道 也有戎装的色泽 兄弟 那叶脉 就是你们铺就的 林中之路吧 端详一片树叶 可以想见一棵树的 笑貌音容
有苏武那一把子年纪 大雪 滔天 他和他的麾下 依旧行军 在曾是草长莺飞的故地 传令原地休息 他将军般的看着 工兵羊儿 寻觅雪下的草根
六月的果树 嗓子干渴 雨依然矜持 孙颺急忙浇水来了 发挥的是小子的特长 那棵小树 变的和他一样活泼 真够意思 据说在夜里 结满玩具和童话
从古老的炉火中 夹出一锭 红红的圆铁 用时间之锤 节奏分明地 狠砸 星星四溅 星星四溅 乡村铁匠铺 或许包容了宇宙 那热气腾腾红脸膛的 打铁师傅 就是便衣上帝 此刻他正忙着 给岁月之马挂掌
所谓星星 就是发表于天空的诗歌 字斟句酌之后 常常会删除一两颗流星 力求每一字 要优美深邃 世上所有的眼睛 都是它的读者 如许精彩的篇章啊 却不肯署上名字
凛然一挥 完成最后一根虎须 随手掷去画笔 喜洋洋者矣 退步 远远的观赏 不料一声吼叫 震彻山谷 绝迹的兽中之王 雄踞高冈 再也没人见到 那天才的画师
昨夜梦里 恍惚风吹树叶 掌声般哗啦哗啦 早晨阳光灿烂 道路笔挺光鲜 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 只有楼下的墙角 一只眼睛般的 雨洼 泄露了昨夜的秘密
第一回去乡下 大鹅张开翅膀欢迎她 结队走过的老牛也 哞哞打了招呼 她隔着篱笆给邻院 一只孤独的小羊喂草 还要做它的妈妈 第一回来到海边 她也张开翅膀 欢笑着向大海奔去 仿佛是一条 突然回家的鱼 而大海 就是久违的妈妈
儿子似一匹好动的小马 搜刮那些最恶毒的词语 (屁屁 小坏蛋 小跳蚤) 赠他 作为一岁时的昵称 而他有海洋一样的胸怀 充耳不闻 不怒不恼 标准像是咧着嘴儿微笑 酒窝很美可惜只有一个 没学会走路先学会跑 常推翻爷爷出品的三轮木车 他对生灵们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