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请把眼镜收好

静水明月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5-24 13:41 责任编辑:一叶思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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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爷爷会收好眼镜的,那代表人生的历程,是漫长岁月的凝聚,希望爷爷在彼岸幸福。

天气逐渐冷了,早上起来越发依赖被窝里温度,伸着懒腰发呆,想着夜晚梦中奇特的故事。希望好梦继续做下去。梦中的情节好似一个精彩的片段。

昨天晚上,梦见了爷爷,爷爷过世好多年了。梦中,远远地看见爷爷坐在老家的四合院里,头上依然戴着他喜欢的八角帽,穿着朴素的蓝裤短杉,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慈祥,最吸引我的还是爷爷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的眼镜,也是爷爷在众多的眼镜中最喜欢的那个。

记得那年爷爷刚去世时,家里人都因为悲伤忙乱中竟然忘记把爷爷一小箱的眼镜和他一起带走。爷爷临走时一再地强调,我走了以后,你们一定要把我的眼镜一并地跟着我。

两天以后,姑姑竟然梦见爷爷来向她索要眼镜。早上醒来,姑姑才恍然大悟。赶紧跑回老家找到放眼镜的一个小木盒。就这样,姑姑在上坟时,把小木盒连同各式各样的眼镜烧掉了。

记得在我上小学的时候,爷爷在我家住了几天,当时感觉他已经很老了,虽然腰有些直不起来,但可以感觉到爷爷年轻时是一个精神帅气的人,1.80米的大个子,还练就的一身好武功,在当时村里也是很有威望。看到爷爷的每张照片都戴着眼镜,戴墨镜照的照片多一些。他喜欢戴墨镜,拿现在的说法,就是他感觉这样很“酷”、很“帅”。

实际爷爷真正喜欢带眼镜的原因是因为我奶奶。这是后来奶奶告诉我的,那时结婚都是父母包办,可就在我爷爷和奶奶定好结婚日子的时候,我爷爷就在头两天因为和别人对练武术让别人用棍子给杵到眼睛上,顿时眼睛就出现青紫一片,这下可把我老爷爷气坏了,两天以后就该办喜事,可哪有这模样结婚的,让亲朋好友笑话。后来我爷爷想了一个招,带上墨镜,是石头镜片,很昂贵。老爷爷没办法就依了他。

到和奶奶拜堂的时候,爷爷就戴着墨镜,大家都很奇怪。我奶奶更是奇怪,但奶奶很喜欢我爷爷当时的样子,高高的个子,戴上一副墨镜,真是一个帅小伙儿。到入洞房时,我爷爷摘下眼镜,这下我奶奶才看清我爷爷的庐山真面目,吓了一跳,“我说你怎么老戴着这样一个东西,原来你的眼睛这么难看啊。你还是接着带着吧,这样好看多了”,奶奶抱怨无奈地说着。“不是,我的眼睛挺好的,就是前两天让别人给伤着了,等过两天一好就没事了。”我爷爷紧忙解释着。

但我爷爷知道,我奶奶很喜欢他戴墨镜时的“酷”样,每次从奶奶看爷爷带墨镜的眼神里看到他们年轻时的羞涩与浪漫。

后来,爷爷年纪越来越大,眼睛也越来越不好,人老眼花不说,最重要的是,爷爷的眼睛得了白内障,因此,做过好几次手术,就是这样,他还是喜欢戴墨镜。

有一次,爷爷早上起来遛弯,在村口坐着好几个爷爷的老伙计,看着爷爷走来,他们正要打招呼,可爷爷竟然视而不见,没有搭理他们,昂着头,慢悠悠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老伙计们以为发生什么事哪,在后面喊道:“老李头儿,这大早起的不理人,谁得罪你了?看到我们哥儿几个怎么爱搭不理的啊?”走在前面的爷爷顺着声音扭过头。把墨镜摘起来,这才看清坐在旁边的老哥儿几个。“原来是你们啊,我戴着墨镜怎么能看到你们啊?看到我过去,你们怎么不喊我?成心看我的笑话”。看看,反过来,他还埋怨哪。“眼睛不好,就别戴那个黑不窿洞的眼镜了,赶紧换上你那个老花镜吧,多大岁数了还臭美?!”哥儿几个取笑着爷爷。“你们这帮老东西,我干嘛不赶紧戴两年,过几年想戴都不能戴了,就臭美了。老花镜家里多的是就不戴”爷爷边走边堵气地说着。

从爷爷的眼睛得了白内障越来越重以后,就再也不能戴墨镜了。奶奶了解爷爷的心思,他希望在我奶奶的心中永远是年轻时那样的完美,那样的帅,那样的酷。拿着眼镜箱子走到爷爷面前,说,“老头子,还是把墨镜换下来吧,你无论戴什么样的眼镜都是我心中原来的样子”,奶奶温馨地说着,爷爷甜蜜地笑了。奶奶就帮着爷爷打开小木箱子。

打开爷爷的小木箱里,里面的眼镜真是琳琅满目,尤其墨镜太雅致了。墨镜有大有小,有圆的,也有椭圆的,有带金边的,还有银边的。不带边的是一个玻璃小镜片,薄薄的,很小巧,配上细细的眼镜腿,真是一个艺术品,但也是最昂贵,是爷爷最珍爱的一个。他爱不释手,把它另外放到一个眼镜盒里放起来。我还看到一个方方正正的大镜片的眼镜,这个眼镜见得少,看起来有些笨拙,而爷爷说,这个眼镜是最“酷”的。每次说到这里,爷爷的话很多,眉飞色舞地说着每一个眼镜的精彩故事。

爷爷告别了他喜爱的墨镜,把它们小心地珍藏起来。

后来,爷爷总是戴着老花镜,可就这样,爷爷看起来依然有风度。他对眼镜的热衷到了谁回老家就让谁给他买眼镜。爸爸和哥哥每次回老家的时候总是先到门市给他买一个眼镜,大同小异的样式,而爷爷看到就喜欢,什么也不给他买,只要给他买眼镜他就最开心。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去他那老哥儿几个面前去显摆去了。

大家都知道爷爷喜欢眼镜,所以,朋友、亲戚谁来都会给他买一个,就这样,爷爷的眼镜越来越多,有时,爷爷会把自己的老花镜给他的老哥儿几个,另外,给完人家还会说,“不能白要啊,今天我得到你家吃顿饭,不然我不能给你,”,人家总是会说,“不给眼镜也让你去吃,你个小气鬼”,哈哈地笑声,使爷爷的心情更加畅快。

这就是我的爷爷,一个喜欢戴眼镜的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