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

库娃 散文 感悟生活 2005-01-13 10:10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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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河里发大水,非常的汹涌。沿河一带都进了水,我们去救灾,但那些受淹户眼睛盯着我们,就如看管犯人改造似的。原可不去的,但水不断地上涨,就权作犯人吧,只要尽心就行。特别记得是那个老太太,,绝对是天生的守财奴,连飘去的一根木棍都非得要我们捞起来,觉得私有财产比任何人的生命都重要。这就是人性在某些时候的拙劣。没有办法,为什么说人啊人!

我过去最喜欢在田野里散步。特别是秋冬之时,田边地头,荒山秃岭,结满了蒲公英,青的还没成熟,白的已经裂开了嘴。记得我曾经为此写过:

烂漫的蒲公英,白絮的蒲公英,风中的蒲公英,不知吹向何边的蒲公英。也许在一个早晨,山里的黄鼠狼已经顶不住寒冷了,带着幼仔躲进泥土。北风萧瑟,吹皱了一池春水,芦苇睡醒了,裁几节摇起了歌曲。后来烟霭扭过池塘的葫芦,又把季节吹过,岸边飘荡着枯涩的树影。

丑陋、瘦削的脸的轮廓,自己都看不下去。而且在许多的哀叫声里还在不断褪变。一张张发黄的书页,就在脸上早早地呈现,雀斑的往来已经是家常便饭。于是,生命的痕迹留下了丰厚和斑驳的遗产,加之长期的抑郁,肌肉逃跑了,那一道道弯曲或者残酷的直线,像风吹过一般寒冷。那年我遭受一次打击,几乎没喘过气来,于是眼帘收缩,鱼尾纹凸现,额头已不再光滑,记得那时才刚刚跨过人生的初步门槛。后来又受了一次,就是致命的了,几乎不是人样,只留下残余的精神在勉强支撑。觉得怎么也不应该是我,但不幸的是在镜子里的恐怖,足以使太多的人都远远离开了。当然不愿走的自然没走。

河边,新盖的楼群在滑翔。记得夕阳的脸和狗尾草一起混合了,几乎不动的水和破烂的河岸,早已被激情遗忘。乞丐就这么躺着,肆无忌惮地露出大腿的两边。穿超短裙的少女吹着泡泡糖,缓缓地垂下腰间的吊带。还有树和忘却的草在咒骂着,它们说多么可怕的季节。

陈老头教了一辈子的书,他的学生都不叫他老师,除非在课堂上或者评改卷子的时候。他家就住在河边,门前有几棵小小的桂花树,每年秋最是茂盛,香气就顺着河流出很远。在我的记忆中,他是最喜欢喊革命口号的,那时我们还不懂,但他已经是属于非常口号专家级的了。讲着课也是不忘了革命,唾沫飞溅,底气十足。我是不善于记事的,如果非要记的话,那就是他常说的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能温良恭俭让。等到后来觉得革命还是要请客吃饭时,他已经不在了。大张说他已经去了,大张是他的最后一批学生。

以后我知道了蒲公英的传奇故事,也知道了它的药用价值,还有它的寓意。特别是它的韧性和耐久性以及不屈性,于是就开始佩服,就想方设法去赞美。但绕来绕去总没几个冠冕堂皇的词,看来是读书时荒废了,以后又疏远久了。只好去寻些来种,但不属于它的天地,怎么也长不大,更不用说有花和飞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