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过去时

姚俊庚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5-24 00:02 责任编辑:nian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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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次邂逅,让曾经的完美消逝,相见不如怀念。

已经过去好多天了,我仍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那次,我到省城出差,竟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与她邂逅了。虽然已有二十多年的时间没有见面,甚至没有任何联系了,但我们还是在一瞬间彼此认出了对方。他乡遇故知,那种兴奋与喜悦的心情可想而知,更何况她曾经是我心目中完美的天使呢!

二十多年前,我们曾在同一所学校读书。从认识她的第一天开始,她就在我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那个时候的她也就十七、八岁吧,是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有着极为生动的容颜。不仅如此,她还极其温情,平易近人。与人交往中,她总是温而文雅的姿态,嘴角时常挂着浅浅的微笑,从来没见到过她的烦恼和愤怒。她的学习成绩极好,永远给人一种充满自信的感觉。更与一般同学不同的是,她还有着优越的家庭条件。她的父母在我们那个小县城有着令人尊敬的职业和可观的收入。二十多年前,在这小县城的一般家庭中连一台电风扇都没有的时候,她的家里就有冰箱、彩电和空调。想一想,面对这样的一位女孩,她在大家的心目中是何等的高贵!

那个时候,我对她的感觉与别人也没有什么不同。也许仰视多于友谊吧,我不敢把她当做普通朋友对待,更不敢把她当做暗恋的对象。我对她,就像虔诚的基督徒对待圣母玛利亚一样没有任何不洁的非分之想;或者,就像年轻的艺术家对待爱神维纳斯的雕像一样,那是只可远观而不敢近触的。怀着这样的感觉,我们在同一所学校相处了三年,只是在刚刚毕业的几年间,我们有过为数不多的几次书信往来,谈理想,谈人生,谈友谊,但从没谈过爱情。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住址的变动,我们逐渐失去了联系。一直二十多年,我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只是偶然在整理书柜时,拿出那些已经发黄的信封,打开来,在尘封往事的回味中理智、清醒地陶醉一番,然后把曾经的记忆重新压到箱底。我曾无数次地想象着,她应该有着一份体面的工作,有着幸福的家庭,夫妻恩爱,孩子活波可爱,她应该拥有令人羡慕的人生!我只能对她默默地祝福,没有任何理由去打扰她的生活。因此,每当我从箱底拿出那发黄的信封时,我会想,也许我和她就象在不同轨道上运行的两颗星体一样,以后不会再有邂逅的机会了。

然而,世界太小了,二十多年未曾谋面的两个人却在另外一个城市相遇了!那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坐在一起好好叙旧呢?

坐在一家咖啡馆内,我才有机会仔细端详她曾经漂亮的容颜。之所以说她“曾经漂亮”,是因为年逾不惑的年龄已经与那朵娇艳欲滴的鲜花相距甚远了。成熟中透着沧桑,美丽的脸上点缀着一丝疲惫和憔悴。虽然透过这张脸还能够想象出她过去的风韵,但若面对面说出“漂亮”两个字,多少让人感觉不太真诚,尽管成熟的女人仍然透露着他无法掩饰的高贵和美丽。

要了两杯咖啡,我问她是否加块方糖,她微笑着摇摇头:“我已经习惯了这种苦涩的感觉。”说着话却发现她在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慌乱,过去那个自信、沉静的小女生真的离我愈来愈远了。随即我们又陷入了沉默。

“还好吗?”我想打破这令人尴尬的局面,只得问了句无关痛痒的话。然而就是这句话,让我了解了她翻天覆地的经历。

原来,她确实曾经有过我想象中的幸福家庭和体面的工作。然而,一场变故却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她狭隘的心胸和不理智,葬送了她原本令人羡慕的一切。

那是七、八年前的一个春天,她的丈夫因一场车祸住进了医院,在住院期间曾有一位丈夫的女同事经常前去医院探望,送去温暖。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否真的有些暧昧,我无从考查,反正她是那样认定的。所以后来与丈夫的冷战甚至肉搏就开始不断上演。为了惩罚丈夫的“不忠”,她开始自甘堕落,经常把年幼的孩子丢给丈夫,在外喝酒、打牌,夜不归宿。直到丈夫再也无法忍受她而提出离婚的时候,她就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她同意离婚,并把孩子留给了丈夫。从此她开始放纵自己,她甚至辞掉了工作,外出闯荡。

她说她吃过许多苦,也挣过许多钱。多年了,她不断挥霍着自己的金钱,也挥霍着自己的青春。她没有再结婚,却从不缺少异性朋友。很多时候,她都在过着一种没有羞耻感、没有尊严的生活,年轻时的梦想早就被抛了到九霄云外,年轻时的贤淑也早已是无影无踪。

“我只是在夜静更深、寂寞难耐的时候才会偶尔想起自己的青春岁月,更多的时候我是沉迷于声色而不能自拔……”她双目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无助却又恨恨地说着。我无言以对,瞬间对她充满了无限同情。

“换一种生活吧,毕竟还年轻。”

我无力地说出这句话,她却突然放荡地大笑起来:“哈哈……换什么换?我感觉挺好,现在的社会就是这样,表面上大家道貌岸然,其实不过互相利用,什么理想、人生、友谊、爱情,狗屁!男人想和你上床,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威逼利诱,再不行霸王硬上弓,你又能怎样,我算看透了,哈哈……”她一通放肆地大叫真的叫我愕然!她在瞬间似乎恢复了自信,但我对她曾经的仰视和刚刚产生的同情,在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你怎能这样说呢?这社会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我有些恼怒地喊道。

“哈哈……不是那样?是什么样?难道你就没有对你心仪的女人耍过手段吗?哈哈……”她再次放肆起来。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一时语塞,心里有了一丝厌恶。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如遇大赦般站起来说:“我接个电话”,然后离座,几分钟后,我回到座位,告诉她:“我要走了”,我伸出手来说:“握个手吧”。

她伸出手来,突然拽住我,急促的说:“今天别走了,我们住宾馆吧,我想……要你……”

我一阵晕眩,迫使自己镇静,并迅速抽出自己的手,“不……不……我真的要走了……”

我迅速转身走出咖啡屋,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任凭她在身后大声叫喊没敢回头。

回到家中,我再次翻出那些发黄的信封,打开后,一字一句地读完了她写给我的所有文字,然后,我用颤抖的手点燃了这些记载青春的文字。随着一缕轻烟飘上天空,那个曾经在我心中无比完美的形象已经成了过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