拣蘑菇
现在菜篮子不用发愁了,发愁的是买不好新鲜的蔬菜了,想起野生蘑菇的清香,以及那难忘的童年时代。
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都喜欢吃点养生的食品,不像前几年吃饭都往肉上盯。现在人们无论是在家,还是下饭店,都喜欢清淡的,有营养的食品,像青菜了,海鲜了,还有菌类食品。但是现在吃的好象都是人工养殖的为主,很少吃到那种纯天然的味道了。
记得小时后,从春天开始,一直到晚秋,都可以捡到可口的蘑菇。满山的野山菌为我们提供了山珍美味的同时,也为我们增添了无穷的欢乐。
春天谷雨立夏之间,当大人们开始种地时,就是我们这些小伙伴们拣蘑菇的开始。这时太阳还不像盛夏时候那么毒,暖暖的让你时刻有马上睡觉的欲望。河边的小草也刚刚穿完新鲜的衣裳,河岸边的杨树已经长出嫩嫩的树叶,连成一片就是绿的海洋,这时的气温是最适宜羊肚蘑生长了,这种蘑菇喜欢生长在长有杨树的河边沙土地上面。湿润的土壤加上杨树的荫蔽,那些像羊的肚子蘑菇,在杨树的根下,在沙土的温床里,一个个都钻出来,显得特别圆润,丰满。因为这种蘑菇有非常高的食用药用价值,每年都有小贩子来这进行收购,而且价钱不斐,你只要拣到一个中等的蘑菇,就可以拿到买两三个本子的钱,到了今天,价钱已经长到一斤二三百元,甚至达到有价无市地步,我们每个小伙伴在这个季节都能用拣蘑菇的钱买上一件新衣服。因为羊肚蘑特别贵,除了大部分卖的,我们只留一小部分自己吃,最好的吃法是用它蒸鸡蛋羹,先把才从窝里拣回的还热乎乎的鸡蛋打在青瓷花大碗,然后用温开水将鸡蛋打开,最后将剁碎的羊肚蘑沫均匀的撒在鸡蛋羹上,蒸熟后,颤颤悠悠金黄的鸡蛋膏上面,密密撒着黑黄色的羊肚蘑沫,那种特别的鲜味,是这辈子也难以忘怀的。
到了盛夏雨季,大雨也就多了起来,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间就乌云密布,一会瓢泼大雨就随风而来,不到一杯茶时间,就会云消雨停,太阳又火辣辣的热了起来,也正是这种高温多雨的季节,才是多种蘑菇生长的旺季。无论是在早晨小草还带着清露时,还是在中午知了不停的烦躁时,亦或是在傍晚鸟儿聚集一起喧闹时,这一天的每个时候,都是拣蘑菇山菌的好时机。早晨我们就拎个自编大柳篮,在一望无际的杨树林中徜徉,虽然早晨的露水最重,会在你时而站起,时而蹲下时,把你上下的一身都打湿,但这也却是拣蘑菇最佳时节。一种蘑菇有一种蘑菇的习性。像降落伞一样的大白蘑喜欢在土沟边,树坑边扎根;像小鸡站立的鸡腿蘑,喜欢在杨树的落叶下藏身,像笨拙的胖小孩的老蛋蘑,喜欢在流过水的废树坑里隐蔽,像小雨伞的小黄蘑喜欢在树阴下,平坦的草地上生长;像菜花一样的花蘑喜欢在树的跟脚下安家,像木耳一样的颜色的地耳(我们这管它叫地瓜皮,可以做酱,炒着吃)喜欢在长有绿苔藓的地上展延,像高脚鹤的有毒的灰蘑,喜欢长在枯死的树墩上群居。有时不等拣到中午,就与伙伴们唱着歌满载而归,这时的蘑菇可以炒吃,可以掺着小白菜炖吃,还可以用水焯了做馅包饺子吃,是有别于肉和青菜的味道。
等到天气渐渐转凉了,这该是上山拣红蘑和松树蘑时候了。秋天秋高气爽,天高云淡,空气不在前几天那么沉闷,就连蓝天也变的比夏季有些纯净。这时走在松树林中,一边呼吸松林中带着松针清香的空气,一边聆听阵阵松涛,一天身体所产生的浊气,被着凉爽的清风带走。这时可以看到矫健野兔的飞跑,可以听到欢快野鸡的啼鸣,可以闻到成熟山草药散发的药香。在松树底下厚厚的松针上,密密麻麻的排列着金黄的松树蘑,既有刚出头没长开的小蘑,又有体形硕大大蘑菇,只要你发现一个蘑菇,在它的周围就生长着许多,使你不用费力就可以很快拣满一袋,一筐。而拣红蘑,就不像你想的那么容易了,它喜欢生长在茂密的松林中,喜欢生长在浓浓的树阴下,喜欢生长在有着青石遮盖的陡坡下,有时还从你想不到的厚厚的松针中钻出,它所需要的生长环境及其苛刻,这样也就导致我们非常的不好拣,但是却非常好吃,谁要拣到了几个大红蘑,都会高兴好长时间。等拣回家,吃时把松树蘑外面的皮扒净,因为那层皮非常的滑腻,吃了有想吐的感觉,而红蘑却非常的好吃,可以炖肉,可以炖鸡,小鸡炖红蘑可是我们东北的名菜。因为这时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也正是晒蘑菇的好时节,红蘑不爱着虫子,还可以拣回放几天,而松树蘑却非常爱着虫子,生长期间就有的被虫子蛀了。这样拣回除了我们自己吃的,剩下的我们就把红蘑,松树蘑摘好了,放在房顶或是门前的水泥地上晒干,还可以不等蘑菇干时,把蘑菇用热水焯透,放在装有一定浓度盐水的缸里,这样一直可以保存到春节,吃时用清水多过两遍,口感和新采的蘑菇没什么两样,这样我们可以在冬天也能吃上“秋天山上新鲜的蘑菇”。
等到自己大了,因为工作、家庭、社会的琐事,很少有时间自己亲自去山上野外拣蘑菇了,但是在闲暇时余,和妻子一起领着爱玩的女儿,去田野,山上拣蘑菇,看她们欢快一边玩,一边认真的拣的同时,我的心情也随之愉悦起来,这不仅仅是拣自己爱吃的蘑菇,同时也在拣自己久远的快乐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