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的母亲,别样的节
母亲走了,在距离母亲节和生日的前几天走了,这是何等的残酷?作者的笔墨深处是对自己母亲的怀念和感恩,全篇感情真挚,万般的不舍与无奈尽收眼底。母亲已经离开,只希望我们的母亲一路好走?推荐欣赏。
再过一天就是母亲节!
再过十天就是母亲的生日!
可是母亲连等都不等,就这样走了。走得那么匆忙,那么突然,没留给我一点儿返乡的时间,却留给我毕生的遗憾。
母亲是累了吗?累得不愿在人间多逗留一秒?
母亲是牵挂儿女吗?不愿给儿女留下一点儿辛劳的机会?
可是我们还有孝心没有尽完,上天为什么不多留给我们一些机会?偏偏在母亲节前一天把她带走?
母亲真的舍得就这样走了吗?
静静地,匆匆地,没有留下任何语言。
接到消息时,我在千里之外;见到她时,她已经躺在黑色的棂棚里,黄盖遮掩下的是母亲已经没有生命的躯体。
任凭我们怎么哭泣,她也不再回头。
——那张面容,如熟睡一样,宁静、安详。
我颤抖的手指一遍一遍轻抚母亲的遗容,皱纹舒展,光滑且冰冷。这时候,我多么希望母亲能张开眼睛,用最慈爱的目光看一看正准备在电话里给她过母亲节的女儿;多么希望她能扬起手再为我夹一个她亲手包的我最爱吃的酸菜馅儿的饺子;再启齿叮嘱我一句注意身体,照顾好孩子!
可是母亲——她没有,她没有!
我知道,她再也不会有!
母亲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那里,藏黑的寿衣包裹着她瘦弱的身躯,母亲就用这瘦弱的身躯,生养了我们儿女四人,风霜雪雨,一辈子,弹指一挥就是一个人生——六十六年,六十六年啊!两万多个日日夜夜,六十六个轮回的春夏秋冬!
我想母亲一定是累了,要不然她不会不等我们从远方归来。
她要安睡!
她在安睡!在绽绿的五月,在温馨的母亲节,于黑色的棂棚里。
可是她最惦念的一双儿女却没来得及为她她做最后的告别!这是多大的无奈和遗憾啊!
但我知道,母亲在弥留之际,一定跋山涉水辗转而至我的窗前。在那一刻我甚至听到过耳畔莫名的鸣叫,感到过脑海中有奇异的恍惚。
那是母亲对远方的儿女所表达的最后的惦念吧?
母亲生前最喜欢红色,可异世不收艳丽的花朵。我只好送给母亲或白或黄的康乃馨,希望上天有灵,能把这些我最后的孝心带入母亲的灵柩。花如儿女,唯愿母亲九泉之下得以温暖与馨香!
康乃馨供奉在母亲的头直上,相伴的还有一瓶没打封的桃罐头,这是与母亲相依相伴的大半生的老邻居宋娘给母亲过节享用的。
宋娘说:六十六,六十六,不死也掉快肉。希望母亲能逃过六十六这人生的坎儿。
母亲最终没能逃过那道坎儿。
村邻亲友谈及母亲无不悲痛,念念落泪,我用佛的心态赐予他们感激,这些泪水是对善良的母亲最好的恩慈!
母亲节的夜是母亲与我们相伴的最后一夜。我舍不得离去,彻夜守侯在母亲身旁,我要用有限的时间好好看看母亲。
夜很凄冷,不知怕冷的母亲是否能够安眠?
羸弱的母亲一直很怕冷,每个降温的夜晚,母亲都是蜷缩在热炕头上看电视,或等儿女们的电话。而今母亲则要躺在冰冷的木板上,一动不动地聆听夜的呼吸。
夜在呼吸,也在哭泣。母亲你是否听到?
月亮模糊着双眼,星星隐藏,夜空幽暗无光。
那盏长明灯是唯一照亮母亲的光明。
还有驱魂香一注一注地燃,烟雾氤氲,弥漫着生离死别的忧伤。
我盼夜再长些,再长些。我不愿看到天亮时母亲被幻化成烟,彻底飘渺而去。
午夜,我为母亲点燃第五包香烟。下意识地攥紧了一直握在手里的那把小梳子。那是母亲生前用的,现在由我准备天明出殡前为母亲梳头。
没来的及送终,我有幸可以为母亲梳最后一次头——我将要用万般的不舍与无奈,悲痛和泪水,为母亲最后梳理一次头发,就像梳理悲欢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