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的红树林

——中秋渔村纪行

晓笛清曲 散文 河山雅韵 2009-05-21 22:48 责任编辑:七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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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不屈服环境的枫林,无论环境如何凶恶,多么无常,都不畏惧。他们要求的很少,努力寻找属于自己的那片有限空间。他们不放弃,弱小却坚强,谱写着一曲曲生命的赞歌。

红树林是一种诗意盎然的植物。它们把命运交给无常,从不畏惧无凭的漂流,从不屈服恶劣的环境,努力拓展生命的领地,把荒芜死寂的海滩变成生机勃勃的森林,使之成为弱小者的乐园。红树林谱写的是一曲生命的赞歌。

题记

曾经那么喜欢的绿色

一旦浸染了所有季节

我就常常渴望

渴望再见故乡

秋的凋零

冬的素装

——《短歌》

在南海之滨几乎感觉不到季节的更迭,四周的景物仿佛静止的图画,永远都是满目苍翠没有什么变化。

生命渴望的是不断的变化,唯有变化才能使自己的人生成为一部内容丰富、情节生动的好作品。

过节,最怕到别人家做客。我无法承受那合家团圆给我心灵上造成的威压。但是中秋节前,我欣然应允了阿波的邀请——对大海和渔村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结。阿波家就在海边的渔村,我想坐在海边的沙滩上欣赏“海上生明月”的壮观景象,那该是多么浪漫和富有古典情致的一件事啊!

我没有如愿。中秋节那天阴雨绵绵,从早下到晚。

但此行仍然有些见闻是值得记忆的。

我们坐着“三脚猫”穿行在茂密的树林,大约过了五分钟,“三脚猫”开进了一片开阔的沙地,那沙地雪白雪白的,远远望去就像故乡茫茫雪原,我惊喜不已。

车走得很艰难,逶迤的车辙深深地压在沙地上。我禁不住拉着阿波跳下车,忘情地扑倒在沙地上,一时间真像是扑进了故乡的怀抱。

小心地掬起一捧白沙,,感觉却是滚烫的。

毕竟不是故乡的白雪。

秋阳已经偏西,阳光温柔的照临着我们。悠然四顾,荒寂的沙地树木极少,随处可见的是一丛丛长满芒刺的仙人掌,还有一种原始的草本植物。这是海南常见的一种植物,海南话叫它“laoguir”,学名无人知晓,手头也没有资料可查。这种植物很是特别,它枝干虬曲、嶙峋,叶子狭长丛生,边沿如锯齿,凛然拒人。整个看去仿佛三头六臂、披头散发的厉鬼,使人感到一种邪恶,一种莫名的恐惧,一种深深的厌恶。

穿过沙地,便是椰树掩映的渔村了。

渔村环境幽静、古朴,像是走进了一个原始的部落,立刻被一种弥漫在林间的静谧和一种说不清的异样感觉所包围。似乎在这里寻到了生命中失落已久的宁静与和谐,心中油然升起的是一种皈依的情感。

我们顺着林中蜿蜒的小径向前走去,偶尔看到一两个身穿黑衣黑裙的渔家阿婆,赶着褐色的水牛从茂密的树林走出来。她们沧桑的容颜刻满岁月的艰辛,枯槁似的身影游移于林间,像是远古意识的幽灵,使人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一棵挺拔的椰树横在眼前,我惊讶地发现,树上寄生着一圈仙人掌。告诉阿波时,他笑了,说是人们绑上去防止他人偷摘椰子的。我也随之自嘲的笑了。

走进渔村,想象中的那种古朴、简陋的茅草房已难以寻觅,所见的大都是瓦房。奇怪的是台风肆虐的地方竟无一平顶房。这是我感到欣慰,毕竟还保留了一份原始的情调。但也为之叹息,这里与时代有一层很厚的隔膜。我不能只停留在欣赏的层面,那未免太自私了。

田园牧歌式的生活,为被现代文明压迫的难以喘气的都市人所向往,而对生活在其中的人们却不失是一种极大的悲哀。

渔村的建筑杂乱无章,随意扩展的院落占据了据说曾是宽阔的街道。曲折肮脏的窄巷,不要说过往车辆,有些地方并排过两个人都是困难的。这实际上是狭隘的小农经济意识的具体表现。

好不容易走进阿波家。和普通的海南农家一样,院落里堆放着柴草,晾晒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堂屋里摆着香案供着祖宗,几乎没有刻意的装点。

寒暄过后,阿波领我到村外的海堤上去散步。

退潮后的海湾,横七竖八的停靠这大大小小的渔船,不远处的海上,有一两只渔船正在捕鱼。如若能随渔民出海捕鱼,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趣呢?我望着晚霞映红的海沉进了无边的遐想中……

远处是暮霭中的南湾猴岛,隐约可见观猴亭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霞光中闪烁。

雪儿,知道我此时想啥?想那年雨中的“湿意”,想你逗猴的天真稚趣……

同游的情景清晰如昨,可同游的你我,如今却隔着迢迢的时空。

雪儿,我找到了思慕已久的红树林。

从渔村回来的路上,在风平浪静的海湾,看到一丛丛茂密的绿色植物,陡然想起记忆中的红树林。阿波证明了我的猜测,我惊喜的折下一段枝叶,一直小心地拿回学校,这次寄给你,凭此做番遐想吧!

海南岛的红树林是全国发育最好的,种类也最多,据记载,最高的植株达15米。

红树林的生命力很强,它有胎生的特点。所谓“胎生”,是指红树林的果实成熟后仍留母体上发芽,幼苗发育成熟后,才同果实一起脱离母体钻入泥中,数小时后即可扎根海滩。即使被海潮冲走,也能漂浮二至三个小时,一遇到海滩边能迅速生根固着。

红树林是一种诗意盎然的植物。它们把命运交给无常,从不畏惧无凭的漂流,从不屈服恶劣的环境,努力拓展生命的领地,把荒芜死寂的海滩变成生机勃勃的森林,使之成为弱小者的乐园。

红树林谱写的是一曲生命的赞歌。

夜深了,远处农舍的鸡鸣隐隐传来,就此停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