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药,可以为爱疗伤
爱情的伤痕,没有任何的药物可以治疗,唯有时间这剂良药去慢慢抚平那些曾经的创伤。
我歌唱;除了射中我的爱神之箭
没有谁会令我受伤
我发明药,我是世上最好的医生
可没有任何药,可以为爱疗伤
我可以帮助任何人
却无法将我治疗
达佛涅受到惊吓,奔跑
她看起来很美
风拂过她的身体
风使她秀发飞扬,更显出她的美妙
年轻的神,不再等待,不再浪费语言
追去,飞快地
像猎犬捕捉田间的野兔
野兔为了逃生而奔跑
猎犬紧追不放
恰好像年轻的神与这个美丽的姑娘
仅仅就凭这小段诗,奥维德就足以让后世的人记住了。
静下心想一想,世间所有自以为是的狂妄男子,哪个不是一样“除了射中我心的爱神之箭/没有谁会令我受伤”。
这是宁静的九月,是蜜蜂和金黄色的九月。也是神性和诗意的九月。我在紧傍着夜来香的紫荆树下独坐,手中拿着一卷古罗马和古希腊诗人的抒情诗选。一生中有多少个这样的黄昏,但和这个黄昏比,从前的都无疑是虚度。读奥维德的诗像许多年前初读他的《爱经》与《农事诗》一样,令我震惊,令我欢喜,令我赞叹不已。
手抚诗卷,思绪禁不着回到十几年前,回到长满古榆和白腊树的西天山的校园。那时我多么年轻,当我初次遇见雪花中的长发女孩,整个雪地似乎骤然明亮起来。在我燃烧的双眸的凝视下,22岁的她,多像诗人笔下的女神达佛涅:“受到惊吓,奔跑/她看起来很美/风拂过她的身体/风使她秀发飞扬,更显出她的美妙。”
梦一样的年轻时日啊,那时,我多么英姿勃勃,充满血性和激情,渴望爱与被爱。我那天国的美女,我灵魂深处的阿芙洛狄特,只看了她一眼,我就像年轻的神,“不再等待,不再浪费语言/追去,飞快地,像猎犬”。
然而,像淡紫的晨霭消失在阳光下的露珠上一样,我的美人儿,像冬天的雪花,随风消失在了西天山茫茫的天宇和林海。
那时,我差一点“像那些年轻的,自由的,英俊的/都在由于没有爱而死去”的人一样郁郁弃世。直到这个黄昏,我终于明白“我发明药,我是世上最好的医生/可没有任何药,可以为爱疗伤,我/可以帮助任何人/却无法将我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