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或地狱

时间如同永不停歇的摄影机，毫不留情地转动摄影马达，把我们人生的胶片一帧帧地拉动。在这场轰轰烈烈的摄影中，我们的灵魂是导演，身边的人参与布景、灯光、配，而主角，恰恰是你本身。观看或不观看这场电影，将由后人决定，这场电影是可圈可点抑或无聊透顶，亦有后人评价。而票房最高的、艺术成就最高的无不是那些在暴风浊浪中不顾一切逆流而上，或者无所依靠地在潮起潮落的沙滩上静看自己的日出日落的片子。

我一直以为，天堂和地狱并没有绝对的界限之分。一些人认为是天堂，可偏偏又会有另外一些人坚持说是地狱。每个人心中都会有自己的天堂或者地狱，每个人都向往天堂而憎恶地狱。这样，我们便可因人而异地把自己人生这一出戏理解成为单调而富有深意的通往天堂或地狱之旅。

佛家以为，人生就是一场“轮回报应”，主张积德行善以修“善道”，期待富贵荣华于来世，还主张“涅槃寂静”，以摆脱循环不已的轮回，达到“出离生死苦海”的境界。且撇开意识形态不谈这一种宗教哲学在现代还有无意义，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浪漫的维度中有一种质感，这种质感构成了许多人信仰的全部。这种质感是金黄的，暖和的，而我的信仰却有一种灰暗的、孤清的基调。

著名的存在主义哲学家萨特有一句话“选择是不可选择的”。选择，绝对是强制，意味你无可选择地作出决定，就连“不选择也是一种选择”。选择无对错，仅仅是选择而已，无论结果是什么，似乎都应了《三国演义》最后那一句话“纷纷世事无完尽，天数茫茫不可逃”。既然如此，无论怎样的人生都其最终归宿莫过于一悲剧，人生也就没有了得失荣誉、忠奸仁恶之分了。这对于我同样是不可思议的。

我并不主张人人都信奉“大丈夫处世，碌碌无为，与草芥何异”的古训，也深恶痛绝恒温“流芳百世、遗臭万年”的学说。但我肯定一个人一旦深陷物欲，没有精神寄托与信仰，必然最早被时代淹没。因为他从来就没有好好地导演过一场戏，终生充当配角、配配角，他的人生的胶片一帧帧地拉过，却是一帧帧的空白。

我一向信奉自由，但一切自由必须依靠财务自由。文人学者也应该运用自己的知识学问适当地最求钱财，达到物质上的富裕，而没有必要时时事事遵循传统学者穷酸的清规戒律：粗茶淡饭、精衣简食。“是真名士自风流”，做一个富裕的知识分子，将是我毕生对自己的要求。

我们都知道，宇宙是有限无边界的，已然存在了一万亿亿年，人便是活到了两百岁，两百年之于一万亿亿年，依旧等于零。我们每个人所能做到的，仅仅是为人生这一场电影设计一段不平凡的故事情节，添上几个精彩的镜头罢了。在我看来，人生最精彩的镜头莫过于总有一天能爱自己所爱之人、做自己所爱之事、让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能幸福快乐。要是能达到此愿，便是我的天堂，否则人生的尽头都将通向无边的炼狱。

梭罗在150年前写下了这一警世之言：我走进深林，是因为我希望能够自在地生活……并且不想在我死之前才意识到，我并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思活着。大师之言，其意之深，非我辈一时半载能够领悟。我渴望：“做一个新兴的自由职业者，能够考虑并改变自己的生活，拥有类似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