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根之死
这篇文章很别致,语言看似凌乱,思维看似有跨度,其实字里行间是充满了深切的情感的,点睛点题之笔就潜伏于文中,唯有带着情感阅读,才会品出其中的味道。很深刻、很诚挚的情感,读来既令人唏嘘,又慨然生出感动。
“无”根不死,起码最近或接下来的四十年不死,因为我要活到六十岁,六十岁,那时生命的终点,之后,我会“找”死,以寻求生命的解脱,请原谅我的吝啬——连死,也不容上帝主宰,死,是自己的权利,只容得我自己来把握和掌控! ——题记
“无”根并不是真的没“根”(如果根是男性象征的话),虽然长的不甚帅气,却真实的作为一个男人而存在,男人的身体、思想、行为、意志和霸道,在我身上一应即全,就连男人的成熟,最近也在一点点侵袭并改变着我。“无”根也不是将来无根(如果根是繁衍后代的话),我已决定,30岁或晚一点的时候生个可爱的宝宝——这样,大宝宝就有了一个小宝宝(注:本人名字:宝根,又称保根),如果可以,最好是对双胞胎,虽然时间晚了点,但那只是时间问题,这并不妨碍我将来是个有根的人!
记得大一军训伊始,教官点名拿书——《国防知识》,喊到我名字时,全场哄然大笑“保根,保住家里的根啊!”,说实话,及保住家里男性来说,我确是家里三代单传,这叫法也无可厚非,但当时的羞涩和尴尬,让他至今想起来,才有所领悟——大概老爷子给我取这个名字,只是想标榜一下我的传统、老实和害羞而已。
老爷子不老——在我心中,他永远年轻,说来惭愧:他的笑容比我阳光,哪怕再苦再累他也总是一副笑脸。他的长相比我帅气(我的遗传来自理论上的妈妈,一个并不漂亮的女人——注:一个把我生下来却没有尽抚养义务的女人,不是理论上的妈妈,又是什么呢?)。他有一颗美丽的童心(不需解说,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连白头发,如果他还健在的话,也比我多不了多少(我,有我老妈遗传的白发)。一句话,老爷子,不老,真的年轻——印象中,挑一百斤柴下山坡,那一年,我,16岁,挑70斤,我还跑不过他。
老爷子不是别人,是我一生除了奶奶之外最敬佩的人,爷爷和奶奶就敬佩而言,我心中各半,作为孙子,我本不该如此叫法,我们那有个地方言语,男孩成家了,就管爸爸叫“老爷子”——因为自己都当爸爸了,当着孩子的面,还管自己的爸爸叫爸爸就有点过不去了,于是,就叫起了“老爷子”,意思是;老爸啊!你看:我都有孩子的人了,我的年纪也不小了,你看能不能在你的孙子面前给我点面子,以后就管您叫老爷子?况且我也老了,你的年龄又比我更大,叫“老爷子”也不为过吧?这是说法,暂且不提,其实“老爷子”在两个大男人之间如果相处的融洽的话叫起来特别顺口,甚至就像兄弟一样的亲切——这是男人们的绝活,女人不懂!
其实我管叫爷爷为“老爷子”,原因于此:第一,虽然理论上他是我爷爷,但从小到大,小心翼翼,精心呵护,让我有的吃有的穿不断的茁壮成长,让我感觉从没缺少父爱的人,其实一直担当着作为一个爸爸的责任,那关爱和恩育,作为一个年过花甲却担当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抚养下下一代的责任,又岂是一个爸爸能给与的?所以在我心中,他似于“爸爸”却甚于“爸爸”,我对他的尊敬,除了爷爷这一深切含义之外,还有一层类似于爸爸而又高于爸爸的情真意切。第二,如果爷爷还在的话,真希望我们的聊天、生活和感情可以像兄弟般与日俱增,我们的亲切、融洽和快乐可以像兄弟般成长,当然,在我心中,我始终怀着一颗虔诚的心尊敬着他——我亲爱的爷爷,只是不希望我们的生活会像现代社会的人情世故和世态炎凉。
如果还非要加点的话,那就是:我长大了,成人了,哪天我结婚育子了,能不能在你的曾孙子面前给我点面子,叫您一声“老爷子”——一个我叫爷爷,却又给与我父爱如山的人!
我的名字就是我爷爷或者说“老爷子取的,一个意义深远、似已测知我人生坎坷和所有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名字,传源着中国几千年的“名字神话”。
“保根之来,集‘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于公元1986年降于世间,一头黑发,可爱至极,家人的欢喜自不必说,亲人争相抱搂,亲亲吻吻,这么个可爱的宝宝,一定可振兴家业、繁荣氏族,它享受了那个年代可堪称为“太子世族”方可得到的宠爱和关怀,它整天哭着、快乐的成长……”
初名建华,寓意可能为建设大中华,亦可能为建设荣华富贵,但总而言之,志向非浅——不是一般的非浅——这是老爸给的名儿。
更名保根,是在公元1993年秋,二年级的时候突然更改——人生已遭变故,在“老爷子”看来,是非改不可。(一个不可想象的吻合,从高三起,每年的秋天,我都找一颗挺拔的松树,埋下硬币,祈祷、祝福,同是秋天,没有故意,究竟是偶合还是天意?自此以后,变故全无,容慢慢道来。)
人生变故,在建华看来,那是保根之死,“无”根之始,“保”根之始,“无”根之死。
对,“无”根之死,最为确切。
“无”根之死,第一次,是五岁那年,,一个本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健康快乐的并拥有一个完美的家庭,随着他父亲的离世,心死,伴随对上帝公平之心的埋葬,因为幼小,不甚悲痛,却有感触!
“无”根之死,第二次,是六岁那年,母亲改嫁,母爱从此永久葬身地平线下——只有来世才可能拥有,心死,是对生活的憧憬,连同童年时纷飞的梦想,一起破灭,剩下的只是现实的残酷!
“无”根之死,那时,还不能如此称呼,因为那时他的名字还是建华,不是保根,无根是保根一次次的变故后,一次次的丢失了上帝给与每个人的美丽羽毛后变成的,每一次变故,他的羽毛就丢失一根,变故多了,羽毛零落,也就一根根的消失,于是才开始了“无”根,只是,这两次之死,却开始了“保根”的诞生……
“保根”伊始,他就开始甚至之前就已丢失羽毛,“无”根也就伊始,“无”根之始,是以“无”根之死成就的……
保根之死,“无”根之始,“无”根之死,你能理解吗?我知道,你不懂。
之后,换两年名字为宝根,即是宝,又是根,别人这样理解,我并不反对。
“无”根之死,死过两次,不过那是假死,因为年幼,不懂,不甚懂“死”的真切含义。
“无”根真死,是在他的第三次,是高二那年,自己一直敬爱深爱依爱的“老爷子”,以为离他而去,他的崩溃是一个早晨,他似乎预感了这一切,紧张的学习让他平日的生活甚为充实,可那一早起床,他分明感到莫名的失落,整个人被掏空心似的空落,他,一直发着呆,等待什么事情的发生,他听到鹧鸪的凄叫,在深秋的枝头,夹入点点寒意,透过肌肤,直浸心底,是某个陌生的亲人告诉他这个结果,还有事情的大部分过程。
那是他一生唯一的心灵感应,连他自己也不相信,却真实的发生了,人,你深爱着的、藏在心底的那个人,是可以通过某种东西感应的。
他一直不敢接受这个事实,心灵的支柱,只一刻,没有一句言语,就离他而去,他给自己编了个谎言:“老爷子”或许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用他惯有的眼神注视着自己,是的,他还活着,一直活着,只不过在另一个地方,我们之间只是暂时相隔,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会相遇,然后相视,拥抱,流泪。很长一段时间,他总是梦影纷纷,有他对自己轻声的鼓励,有他和自己相见时的激动。有几次,梦醒后,眼角满是残留的泪水,泪水,明晃晃的照亮现实而又残酷的世界。
是的,梦多了,也醒了,冷冰冰的眼前秋寒霜冻——那是现实,无可逃避,他分明看见早晨叶子上的结霜,有时,就用手瓣,散落的,是:一地的细霜。
有时,他也想想那些那些雨天偎依着爷爷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相拥而睡的幸福,那时,他还小,两只小手抱着一个大手就已足够,他以为,就这样,可以永远,永远的拥有这个姿势!
可是终究没有永远!
他开始抓狂,心里的某样东西,在一去不复返的失去……
那是根,文化的根,爱的根结,心灵存在并真实感觉的根,依靠的根,良心的根,诚实的根……
“无”根之死,在这,开始加速,加速着冲向终结……
如果要算,这里有“无”根之死的成千上万次:恋家被世外的繁华代替,恋家的根正在动摇,坚信被现实的折翅代替,坚信的根已被否决,幸福是镜中花、水中月的自编自造,追求的根无影无踪……一切都是虚假,都是幻想,任何事物都没有永远,只有短暂。人,亦不过是海市蜃楼,存在过,然后离去,留下的只是印象,或没有,连印象亦没有……
一切已然没有意义!
友情?爱情?全是骗人的东西!
之后,“无”根之死继续……
朋友,所谓的朋友,某些伤害,爱情,尝试的爱情,口头的好言好语,事实的出尔反尔,“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信条,“纯洁的友情”“美丽的世界”,在以后的日子里,相继粉碎,甚至阳光都是多余的,它只不过是人类隐藏罪恶的外衣!
每一次伤害,他的心,就死一次,心灵的门窗就关闭一扇,心底的寒意就往下加重的沉去……
高三没完,这些变化,全然滤过……
保根实际已死,“无”根只是存在……
以后,他一反常态,开始夸夸其谈,严谨务实之心已死。浮躁飘然,脚踏实地之心已死。他谎言出口,诚实之心已死。贪玩好动,安静孤僻之心已死……
开始变得百毒不侵……
以后继续,习惯了世态炎凉,友情,爱情,继续伤害,但感觉,没有感觉,爱过,好像没爱过,连回忆的触角都找不到一个入口,只能放弃,人间冷暖只有己知!
干净利落,彻底无根。
朋友告诉我:“你明显不是以前的那个你!”
我“笑”着回答:“这是进步还是退步?我该高兴还是给自己一个简单的葬礼?”
喜欢并向往:奔波、流离,寄人篱下,飘无定所——因为我是一个无根的人,在哪里,都轻飘飘的……
“无”根不死,(躯体)他还活着,(灵魂)虽死过很多次,但那只是羽毛的丧失,并不影响他光着膀子生存,羽毛算什么?
他说过的,他得活到六十,六十那是生命的终点,然后,他会“找死”,以寻求生命的解脱……
保根,无根,都还活着,行尸走肉的活着,没有灵魂的活着,唯一可以证明他存在的是:思想!
——没有人能懂,却总希望有人能懂的思想!
后记:某天的清晨,我的躯体和灵魂处于分离,可怕的恐惧,一点点侵袭我,那段逝去的挚爱,那些空虚的岁月,让我的内心无法平静,裸露的空寂无处可藏,提笔,试图以此解开心结,而结果:是某些东西继续的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