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无寻处

笑靥

瞬间

将七百多个日夜惊醒

轮回中

什么是是非准则

痉挛如斯

茫茫然震颤

竟是一段天意历程

望着墨迹未干的字句，我脸上闪过一些奇怪的表情，接着自我解嘲般干笑了两声，心中却很不理解这一切。凌乱的思绪将我引向了两年前的情人节。那天是我们两人生命中一个重要的里程碑——个对错的开端。

那天晚上，我们在我家里做了几样简单的菜，拿了瓶酒，开始了我们两人的晚宴，席间慢斟细酌，气氛相当融洽。不过她说话时总是躲躲闪闪，最后很委婉的制造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尴尬场面，给了我一个无法解释的现实——分手。话很平淡的从她那带着微笑的红唇中轻吐出来，一个字，一个字依旧是那么悦耳动听。我一怔，接下去脑袋“嗡”的一声，直觉得头重的几乎快太不起来了。我问道：“为什么？”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跟着垂下了头，红着脸，缩在靠桌脚的床边；那样子活像一只胆小而无助的小鸟，神态俨然“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

“为什么？”我再次问道。

“有、有一个、一个男孩……”她说。

“你答应他了？”我觉得一股怒火几乎要破胸而出了。

她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强压怒火继续问道：“他真的对你很好？”

“嗯！”她用手使劲的绞着衣角。

“他到底有那点值得你爱？”

她斩钉截铁的说：“不知道。”

“我和他比，对你怎么样？”

“你对我更好”他回答的简单流利，象背台词。

我恼火了：“可为什么你的选择是他？”

“我也说不清楚。”

“那你究竟喜欢我们中哪个？”我还抱着侥幸的心理，傻乎乎得问她。

“都一样，”他也是一脸气冲冲的样子：“求求你，必要喝点酒就这样对我！今天我本来应该在另一个人的身边，也许我今天就不应该来！”这个时候他惊骇冒失不可侵犯的找借口，而且把借口找到我身上了。透过桌子上溢着浓香的那束玫瑰花，我狠狠的盯着她的脸。感觉到她仿佛离我越来越远，窈窕的身姿和美丽的面孔忽然间不知躲藏到哪里去了。我只看到了一双仇恨的眼睛，这眼睛转眼变成了枪口般的黑洞，亦同样死死的盯着我不放。哈哈！哈哈！……原来深爱和仇恨之间只有一层比纸还薄的隔膜，哈哈！哈哈！……我明白啦！我明白啦！我感觉不到所谓的热血上涌，只是觉得静极了，像是一个人来到一座陌生的，废弃的，没有生命存在的城市，没有一丝声响，眼前闪烁着针尖般的金花、银华。我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这样的羞辱，我要疯了：“你走吧！这儿不是你待得地方！你走吧！走吧！”我站起来，用手指着门，望着她，声嘶力竭的吼着。“你喝多啦！”不愿听到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他仍坐在那儿一边向后拢头发，一边平静的说：“何必呐？我们像现在这样做个好朋友不也挺好吗？咱们还可以在一起，我还会……”我将她的话狂暴的打断：“不要说了，你走吧！这儿不是你待得地方，这不是你待得地方！”“你再说我就真的走了。”她似乎还想以走要挟。

“你走吧！走吧！走吧！你……”我的话音未落，她立起身朝房门走去，我下意识的用手挡住门。

“让开，让我走！”我略一停顿，还是松开了把门的手。“砰”的关门声是我眼前机械化的闪过一幕幕醉人的彩色的大大小小的杂乱无章的画面。之后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初恋、初吻，站台上的含泪握别，什么相携共赏花灯、恒古不变的誓言、剧场、歌厅，统统见他妈的上帝去吧！什么人生、友谊、爱情都死去吧！这世界出去金钱外没有一样是真的，都他妈的是骗子！骗子！

我象被抽去筋的一样倒在座里，扑在杯盘交错的桌子上。“啪”酒瓶子摔碎在地上，打碎的玻璃在满地的酒液中忽明忽暗。菜汁什么时候溅满了头脸和衣服，喝着无声的泪水流到嘴角，他妈的酸、甜、苦、辣、咸什么都有，我真是醉了吗？

一晃两年过去了。两年来，一直不敢去想，不敢触及这个曾经饱含伤痛的情字。可是造化弄人，前几日偶然邂逅是我再次坐在她的客厅里。现在我们只是默默无言的相对而坐。他还想挽回我们久远的恋情。但是，可能吗？她即将结婚，新浪就是她两年前所说的男孩。“爱情是不能存在一丝一毫的杂质的，”这是他说过的话，挺有现实意义的。虽说我们的分手只是一时冲动，虽说我爱她依然如此。但是既然错了就让其错出一段美丽吧！又何必再强心去改变它，制造出另一个人的痛苦，所以我对她说：“我只能祝你过得幸福、快乐、你不要觉得对不起我。固然我很爱你，也许他会比我对你更好的……”不知不觉两行晶莹剔透的“小珍珠”悄然爬过了她俏丽的面颊，也留静了我的心头，与那浓稠的鲜红的血液一滴滴滴入尘埃。

唉！有时想起来还挺有意思，我们几年的爱情竟然是这样不声不响的溜走了。难道说天意注定我们只能是相交圆而永远也无法成为同心圆吗？但是越是遗憾的恋情也显得越凄美与动人，不是吗？

此时，我正独自走在自己的人生轨道上，咬紧牙关，把饱蘸着心酸的爱情深埋心底，努力赶路。因为，好梦早已无寻处了，我坚信明天一定会更好！

一九九五年七月

于忧奋书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