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真年代

泥土燕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05-16 10:52 责任编辑:大漠飞雪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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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有些久远的年代里,有我乡亲的淳朴善良,有我的快乐记忆,有我浓浓的亲情,更有我的纯真。

晚上从图书馆回来,抬头一瞥,黑暗的天空中飞机的信号灯一闪一闪,使得夜晚的天空不至于太闷。猛然想起了小时候,不禁感慨如今只能在晚上才看得见代表飞机的一个象征信号,那纯纯的童年一股脑的涌上了心头。

我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美好的童年都是在农村度过。后来父亲为了让我接受更好的教育,就把我带到城上,于是只有周末和节假日才会回到老家,享受那份久违的淳朴。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因为虚荣心作祟,老觉得向别人说你是农村长大的,必然会有那么些乡巴佬的傻气和憨气。如今想想,当初的自己是多么浅薄,以致于为自己感到羞愧。

老家是一个很祥和的村庄,父亲喜欢养花弄草,于是老家前院的一角让他打点得有声有色,错落有致得种了一簇簇的芍药、卷蛋花、大梨花、野玫瑰,野玫瑰的花期最长,也开得最早。从我记事起,那簇野玫瑰就在老家大门的一角,每每到门口,还未见到花开,已经闻到阵阵香气。慈祥的奶奶每到花开的季节总会揪一些花骨朵,用糖呀什么的腌制起来,让我们泡茶喝,也就是最原始的玫瑰花茶,我没有喝过正式的或者什么别的高级的,只是喝奶奶给我们泡的茶,甜甜的,而且满口留香。之后会有大梨花和芍药开放,两者的花朵都特别大,父亲载的那簇芍药是桃粉色,而大梨花却有五六种颜色,现在回老家时这些花基本已经开败了,所以大概有五六年没见过,印象中大梨花有白色、奶黄色、暗红色、大红色,别的都不太想起。小时候的我不大喜欢大梨花,更偏爱芍药,大致一是因为芍药的花瓣比较飘逸,大而柔软,而大梨花的花瓣小且硬,很密实,老觉得不够温柔;二是大梨花在老家属于常见品,几乎家家都会在门前或者前院种几株作为装饰,而芍药却不同,父亲在学校移植了一束栽在老家的院子里,因此只有我们家才有,所以就特别偏爱。卷蛋花开得相对较晚,要到小麦快成熟的时候它才会开,花干枝叶有点类似夹竹桃,不过又比夹竹桃硬挺,叶子也繁茂很多。卷蛋花花色呈橘黄色,花瓣向上翘的厉害,上面略带褐色的斑斑点点,没有香气,最特别的是它的花蕊,比黄豆瓣细而长,由一条细细的劲丝连着,上面布满了褐色的花粉。卷蛋花的花粉很容易着色,有点类似于现在的褐色眼影。大概因为小的缘故,很喜欢恶作剧,那个时候摘下花蕊见人就往脸上抹,有一次才两岁大的妹妹睡着了,我就悄悄拿着花蕊和婶婶的口红给她又描眉毛又画嘴,最后把妹妹活生生画成了个大花脸。奶奶看见后赶紧就擦,说我成精作怪,我还强词夺理,说多好看,嫌弃奶奶老顽固,不懂得欣赏。

前院的那一角除了有父亲栽种的花之外,还有两三棵松树、两棵不同品种的苹果树、两棵梨树以及两棵山楂树。树虽多,却都不大,估计都处于青年成长阶段,父亲绝对是个有情趣但又实际的人,他在山楂树上嫁接了苹果,梨树上嫁接了我们那边称呼的金红果,所以每到夏天,老家的院落里总会有那么些清香,我和弟弟在它们刚有个雏形的时候就觊觎着,恨不得它们一夜就成熟,天天都流着口水观望着,苹果稍一大点就进了我和他的肚子,金红果只要有点红的迹象也早让我们消灭殆尽,山楂熟的比较晚,而且因为后院里还有一大棵山楂树,根深叶茂,结起山楂来也无人能敌,能把树枝都给压弯压折,所以每每到有点果实的样时,爷爷就拿木棒子把果实密集的枝桠给支撑起来。加之等到山楂成熟已经接近深秋,水果都吃腻了,也就不怎么新奇,爷爷便把成堆的山楂卷在青草捆里,留着我们冬天吃。奶奶呢,则会在前院那一角的树下面种些萝卜、香菜、小油菜、大白菜、葱、蒜,都只种一两平方米那么大小的一块,以便家里夏秋食用。那两棵老松树在院角深处,枝杈间有麻雀搭得窝,有一年夏天,弟弟跟发现宝贝一样,拉我到园里,踩着一个老木头凳子将手伸到树立,一会摸出来了三四个小鸟蛋,大概就给桂圆那么大小,白白的,还有点透明。我们对这些鸟蛋爱不释手,猛不防其中一个掉了下来,烂了一地,我和弟弟有些慌张,连忙将剩下的那几个放回了鸟窝,赶紧出了园子,再也不去那棵松树那,那时候的想法就是万一麻雀发现是我们干的,会不会我和弟弟遭报应,所以很恐惧。

记得那个时候,每当日头西斜时,就会搬两个小凳放两端,然后找块木板担在上面,把家里冬天用的门帘铺上去,再拿个枕头出来往上面一躺,就感觉睡在了和电视中差不多的床上,因为老家睡得一直是炕,对床太好奇,到现在,却万分怀念那冬暖夏凉的炕。躺在我自制的床上,仰望着湛蓝的天空,看着云朵变幻莫测,时而像家里的绵羊,时而又像是神话故事里的那个神灵,变化太丰富,无穷无尽,我就躺着想象着,间或有飞机从头顶飞过,有时候飞得低,能看到具体的笼廓,有时候只能看见一个点,还有在天空留下的一道白线。那个时候想自己不知道飞机上的人能不能看见我,是否也如我看它一样的看着我,又一边寻思自己什么时候要是也能坐上飞机该有多好。就那样静静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忽然听见奶奶喊我,要我去烧火,她要为快要劳作回家的爷爷他们做饭了。我一溜烟跑进灶膛,一个劲的往炉灶里凑柴火,水开得翻滚儿,奶奶直喊着让我慢点、慢点……

写到这里,童年的那些往事已如开闸的水,汹涌而来,我又沉静到了那个无邪快乐的年代,想起了爷爷奶奶,因为爸爸妈妈、叔叔婶婶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忙,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所以家里的地大部分都承包了出去,只留有门前的两块安慰当了一辈子农民、爱土地爱到骨髓里的爷爷。寒假过年回老家,觉得老家寂静了不少,巷道里不像小时候那样有成群结队的小孩嬉戏游走,大人们也好像不大出门了,都呆在自家里,也没有了秧歌社火,感觉怪怪的,总觉得缺了点东西,却又说不上来。

不管怎样,老家的人还是淳朴善良的,老家依旧风光秀丽,门前的八棵杏树也郁郁葱葱,结着不同口味、不同形状的杏子,想想那还是小时候跟大人上地时在地上看见新长出来的小杏树苗后小心翼翼挖到自己家的院子里,后来它们长大了,父亲就把它们移到了院门前面,时间过得是多么的飞快啊。如今我已长大成人,再过一年就要迈入社会,自食其力,童年的那些美好记忆就如珍珠一般,熠熠生辉,让我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还能心存片刻宁静,也真诚的祝愿自己能如家门口的杏树那般会硕果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