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文化的畅想
食文化,是一个社会的显现,是先进文化的代表,是自然本来面目的回归,是衡量人性道德的标杆。
从城市到农村下乡劳动的那几年,各方面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特别是在吃的变化更大。在南方城市吃惯了米食,到北方农村的第一顿饭却是喝玉米糁糊糊,吃玉米面窝窝和腌的老咸菜,就这,还是这里上等的食物,其他的人连窝窝头也吃不上。玉米糊喝下去剌喉咙,玉米窝窝咬一口满嘴的散,老咸菜咬一点像吃了盐,一切都难以下咽!不吃,可以呀,那就饿着吧。
那时的零食也不算少,但是要自食其力。劳动时,可以在地里拔个红萝卜,把萝卜樱宁下来擦擦萝卜上的泥,就可以吃了。如果在家吃,就用一根筷子上端的棱刮净萝卜的皮就可以吃。到了收获的时候,几乎每家都能拉上一大架子车的萝卜,然后是煮着吃,生调着吃,腌着吃,吃不完的就拿来喂猪。吃红薯就有些不同了,红薯也可以生着吃,煮熟了吃,还可以煮熟后切成片晒干当零食吃,那是一种甜、有筋骨、有嚼头的感觉,上工时,拿上一把,边嚼边走边干活,很有滋味。如果在接近秋收时给生产队看地,也不愁零食。掰几穗嫩玉米,或刨几块红薯,或摘几把毛豆,然后在地上挖个小坑,再在里面烧一些柴草,趁火势旺时,把上面那些东西往火坑里一埋,盖上土,等半个小时以后就可以刨出来吃,那种香味是在家吃不到的!
在给菜园浇地的时候,还可以享受到另外一些零食,那就是青菜和几棵果树上的青果。我吃过生茄子、生白萝卜、生白菜帮、生豆角……,那是一种脆、一种威甜、一种原始的滋味。要吃树上的果子就要会上树,我是不会的,幸好我也不太爱吃酸的,要不然,我也很难吃到,很难享受到另外一种零食的滋味。
夏天的时候,马知了(蝉蜕)到处都有,树上、地下,只要用心找,一晚上就可以找到一大碗,回家后把它们用盐水腌了。第二天再用清水洗几遍,然后用油炸了,拿一张纸包几个当零食吃,那是难得的美味!
生产队每年还要搞一次忆苦思甜,唱一唱“天上布满星,月牙儿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伸……”,再吃上一顿野菜和糠之类的忆苦饭,我懂得了旧社会吃的更差,所以也满足了眼下的饭食。有人逗小孩子:“你长大了想干什么?”小孩回答道:“当兵!”“为什么?”“当兵能吃炸油条!”当时能吃上炸油条就是一个小孩子的理想。
过年了,大人小孩终于盼到了吃饺子、吃白面馒头、油炸面食的日子了。买上几斤肉,切下一、两斤剁成饺子馅,再剁几个白萝卜或者几颗白菜,一拌就是一大斗盆饺子馅,可以吃到正月十五。过年真好!人们可以穿上新衣服互相比比美,可以尽情地玩,男男女女在一起说说笑笑,男的不用去干活,女的可以放下针线,尽情地说笑,然后就是串几天的亲戚,吃上几天的好饭。
改革开放以后,人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吃的内容上更是不可想象,大鱼大肉可以经常享受,主食是面条、馒头、大米(以前大米是根本见不到的)油炸的食物在大街上随处可见。于是,大腹便便的人越来越多了,得高血压、高血脂等富贵病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于是人们吃的内容又发生了变化,人们开始从讲究色、味转向讲究营养了。社会在进步,人们的食物有些返祖了。一到春天,各种地下的、树上的野菜开始回到了餐桌上,甚至野菜的价钱也在攀升,红萝卜成了“二号人参”被卖上了高价;玉米面、豆类成了营养品;嫩玉米已开始包装上市,一个就需要两三元钱;红薯干片也成小袋的进了超市……。夏天再很难找到“知了”了,它们已经成了金贵的药材。六十年代在昆明吃的米线现在在北方也有,只不过质量大不一样,食用胶、防腐剂等大量的往里面掺,味道还不错,但再也吃不到米线的本来“面目”了。
现在的食品随着科技的发展而发展,花样百出,味道百样,零食更是令郎满目地出现在大街小巷,有本国名字的、外国名字的;有冷饮的、烧烤的;有甜的、咸的、其它怪味的;有包装的、没包装的,等等应有尽有,无所不有。人们确实吃出了好心情,也吃出了一些疾病或人命,“三鹿奶粉案”不就是轰动全国的一例吗?所以,很多人,就连城市的人也在寻找一片能自己种菜的土地,一是能锻炼自己的身体,二是能吃上绿色食品。有时我在想“返璞归真”这个词所包含的内容,“返璞”才能“归真”,难道很多的事情都是这样吗?
食文化,作为中国文化里的一个元素,它随着社会的进步而进步,随着人们的需求和好恶而起伏变化。它有时是一个社会的显现,有时是先进文化的代表,有时是自然本来面目的回归,有时是衡量人性道德的标杆,我们期盼的是什么?
2009.5.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