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花街的记忆

快20年了，家乡“赶”花街的景象一直是一段挥之不去的记忆。

各个地方“端午节”习俗的形成应该是同源的——都是为了纪念伟大的理想者屈原（我更愿意说他是理想者——是思想的殉道者，一般的诗人是没有这样的境界的），但因不同的地域条件和历史文化的演变，纪念的方式已经是大不同了，内涵也已经不再是单一的。

保山端午节“赶”花街，据说已有200多年的历史，而它的特别，就在“赶”字。

小时候，将近节日，家家户户就忙开了，大大大小的桶啊、盆啊，在女人们面前摆一地，里面装满了糯米、花生、火腿，还有粽叶，棕绳等，几乎所有的女人都在包粽子。虽然她们的用料都相同，但各家包出的粽子，味却不一样，到过节时，邻里、亲戚就忙活起来了，你“赶”往我家，我“赶”去你家，走家串户，粽子就成了“情谊”，在相识的不相识的人们之间传递，品尝着不同的粽子也就是在品尝着不同的情谊。

节日前几天，不同的单位，不同的人家，就都忙着占据一个好位置，把各自自以为最漂亮的花，最得意的盆景“赶”着摆上街——不为卖，只为“炫”，花前驻足的人多了，各自也就心满意足了。没有什么可“炫”的人，当然也不能闲着，那就“赶”着去看别人“炫”了什么，怎么“炫”，于是，花街形成了。

白天，大多是城外村子里的人和外地人往城里“赶”，人们不避烈日，肩擦着肩，脚跟着脚——有时候你都不用走路，别人会推着你慢慢“赶”——不对，其实是“赏”——也不对，还是“赶”，其实大家就是在“赶”热闹，而且，没有人嫌烦。晚上，特别十一、二点以后，城里的人才开始出门——街上人少了，也安静了，闻着花香，赏着花景，听着不时飘过的音乐——城里人“赶”花街“赶”得很惬意，似乎不那么“赶”了，也“赶”得“雅”了。

也有“赶”着做生意的。花草树木、“灵丹妙药”、菜苗菜籽，手工制品、特色小吃，菜刀砧板......应有尽有。人们来来往往，讨价还价，各取所需。最神奇的是，所有人都相信，端午节这天，哪怕你栽一棵棍子在地上，它也会发出芽来。所以，保山人也就习惯在这天把树苗卖回家，栽到自家的院子里——事实上好像也很灵的。

“赶”也不仅仅限于街上。

节日那天，一大早起来，小孩子就“赶”着穿上新衣服，除了吃粽子，大人们还要“赶”着给孩子们煮雄黄蛋，并且还要用雄黄在孩子的两眉间点上一颗大大的眉心痣——据说那天也是蛇的节日，而蛇是最怕雄黄的，所以，雄黄蛋是不能不吃的。女孩子爱美，当然，眉心痣也是不能不点的。装扮好了，孩子们也就可以呼朋引伴做自己喜欢的游戏去了。

最热闹的是太保山，那时，太保山是节假日保山人唯一可去的地方。山上的松树应该历史很长了，很多都需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树的空隙间都是平地，而所有的平地上都是人：站着的、坐着的，走着的、跑着的，几个朋友或是一家人，农村的或是城里的，人们都“赶”来了。有的从家里带着各种食品来——没带也没关系，山上也到处是卖各种小吃的——最叫卖的是特色小吃豌豆粉，七八种佐料往里一拌，那鲜丽的色彩，充满诱惑。

我每年也都在过着端午节，但快20年了，我没有再在家乡过过那样热闹、喜庆的端午节，也不知道现在的人们过节还是不是和过去一样那么“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