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明珠”郭亮行

题记：深秋的山野，盛满了收获；山野的深秋，满载着欢乐。

序曲

从抖动的车窗望去，晨曦从东方绵延的山峰背后偷偷地折射在这一片群山环绕的土地上。田野已麦苗青青，如一张墨绿色的毛茸茸的地毯，坦然地铺在这一方散发着泥土清香的山野。远处山峦连绵，隐隐约约，像一条滚动着的墨绿色的巨龙，赋予这温馨、静谧的山川一种雄伟、壮美。山里人的房前屋后、场上院内，挂满了黄澄澄的玉米棒，堆满了金灿灿的谷穗，闪耀着山民们丰收的喜悦。这是一片美丽的山野，这是一方富饶的土地。

——就是在这样一个充满收获的季节，我们开始了被著名导演谢晋誉为“太行明珠”的郭亮之行。

第一章　　写在扉页上的奇滩、怪峰

客车渐渐地驶进两山夹一沟的河谷地带，一条宽约二百余米的河床从远处峡谷口的地方缓缓地向眼前铺展过来，在两道蓊蓊郁郁、高耸入云的山屏之间，像一幅巨长的画卷。河床内巨石矗立、怪石堆积，大的几百万吨，小的几百公斤。或如健牛撒野，或如雄鸡独立；或如狮子卧眠，或如顽猴人立；更有的自河床拔地而起几丈高，壮成“中流砥柱”，岿然而立，承受着岁月风雨的考验。真是奇形怪状，令人赞不绝口！

张着新奇的眼睛，贪婪地注视着窗外闪过的崇山峻岭，一切在晨曦中愈显朦胧巍峨。山峰依着山峦的走势蜿蜒起伏，一会儿是巨柱耸立，欲破云天；一会是竹笋拔地，来势迅疾；一会儿又是利箭出弦，凌厉逼人；而有的山峰则如憩息在背风处的山鸽，若无其事地缩着小脑袋，聆听山风的吟唱；还有的倚着绝壁，如一位饱经沧桑的老先生，正抑扬顿挫地给弟子们传经授典，那神态真使人肃然起敬；更有的矗立在巨大的石墩上，宛若山里人的麦秸垛子，垛旁站着一头步履蹒跚的老黄牛，低着头悠闲地吃着青草，在旭日的光辉中，简直就是一幅恬静闲适的田园风光。而最让人惊奇的是，那巨大的石块兀然屹立在巨峰顶上，像一块被砍掉的人头被悬置于高高的城墙上，使人蓦然生出关云长走麦城中那声“还我头来”的苍凉、悲壮与豪迈。这多姿多态、千变万化的山形，这激起人们无限遐思的崇山峻岭，不能不使人惊叹造化的鬼斧神工！

客车在重峦叠嶂中颠簸穿行，我收回疲惫的视线欲作短暂的小憩，忽然一片耀亮的光线射入眼帘，呵，一条小溪温顺地躺在鹅卵石床上，清澈明净，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顺着涓涓的泉水溯流而望：一座古朴的小桥横溪谷之上，几户红石蓝瓦的人家隐隐约约地闪烁在葱郁的树林中，“小桥流水人家”，再美不过的意境，再醉不过的诗句。

“到了。”车子在桥头停下来。原来这“小桥流水”处，就是因盛产核桃而被当地人誉为“核桃村”的水磨。

如果说郭亮是一幅风光奇美的画卷，那么，到这里仅仅是打开了扉页。

第二章　　山韵：幽谷－悬壁

伴着潺潺的泉水逆行，登上修筑一新的盘山大道，眼前展开了一幅雄壮的画面：耸入云霄、壁立千仞的牛角山矗立在山道右边，像一道巨大的屏风，又像一座牢不可破的古城墙，与左边拔地而起的笔直挺拔的巨峰相对峙。山壁陡峭险峻，不由使人生畏却步，想起李白那“蜀道难”“危乎高哉”的感叹；也想起这里曾流传的一首含泪带血的民谣：

牛角山高入云端，走路难于上青天。

要问郭亮人多苦，苦胆水中泡黄连。

那一字一迹里浸润着山民们多少辛酸的血泪呀！而今，这“难于上青天”的历史已消失在每一位奔走在幸福大道上的郭亮人的记忆里了。

走在这两山夹一沟中，蓦地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感觉自心头升腾。现在我明白了当初周军围困郭亮的时候，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个险关要塞了。

人往上走，水往下流，沟谷愈来愈深，天空也愈来愈狭窄，一线天的说法虽然有些夸张，但这沟谷上的天空也确实不宽阔，人在谷中有如井底之蛙。现在虽然是上午九点钟，但谷中的感觉却仍是早上七点钟光景。阳光从高高的山峰中挤进来，谷中的空气开始变得透明起来。谷底雾气升腾，如轻纱曼舞，隐隐约约，给这静悄悄的山谷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峰峦的线条显得更加柔和、秀丽、典雅。郁郁葱葱的森林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山的下半部，谷底除了一片深绿，什么也看不见。而半山腰上那紫红色的如刀砍斧劈的巨壁之上，点缀着芊芊莽莽的松枝、黄花、红叶，在晨雾缭绕之中，一如羞涩俏丽的新娘，含蓄动人。山谷上松柏林海，涛声阵阵；片片霜叶残红如血，云霞般地渲染在这绿色的林海之中，斑斓多彩！山巅迎风招摇的黄花、红叶，一丛丛一团团，犹如少女头上美丽的花冠，令人神往。

穿过浓云密布似的丛林，转过曲曲弯弯的盘道，一道耸入天际的巨壁悬挂眼前，这横空而出、“啸聚绿林”的天然屏障，长达三四千米，高达几千仞，壁上那显示出阳刚威严的线条，使你感受到大山的伟岸与宽广，领略到大山的粗犷与雄壮。自山崖间盘旋的苍鹰更给古朴的大山注入了无限的苍劲与生机。崖顶上那一堆堆霜染的红叶，一簇簇苍翠欲滴的松柏，那微露一壁红石墙的农家小屋，那舒展着身姿的脊梁，在蔚蔚蓝天、悠悠白云的映衬下，无不给人以健美、清新、宁静而温馨的感受。这时，一颗心便融入了那一方蓝天白云，随着山间声声婉转的鸟鸣飞越山外……

昂首望天，山天相接，举手可触；俯首谷底，悬崖千丈，幽深莫测。此时的山谷愈显得阴森、空旷。站在谷中，只听见哗哗的水声，却不见流动的清泉；只听见嘤嘤的鸟鸣，却不见飞翔的俊鸟。山外的太阳开始青睐这里的幽静，尽情地抛洒着一束束光芒，使得谷里的空气越来越透明，清晰。情不自禁地作一次深呼吸，竟有一股湿腻腻的甜香沁人心脾。心血来潮，扯开嗓子吼上一曲朴实粗犷的山歌，歌声便在空谷回荡，沿着那悬壁向山外漾去。

第三章　　山魂：郭亮洞－郭亮水库

如果说那幽谷绝壁是大自然造化的奇迹，那么这里的风景应该说是巧夺天工的山民们精心雕凿而成的，是更加伟大的壮举。

离开那壁立千仞的天屏，跃入眼帘的是镶嵌在牛角山悬崖绝壁上的“山窗”——郭亮洞。这大大小小的山窗，象牛角山的眼睛，深邃地注视着远方，似乎给那些常年在这深山老林里扑打的山里人以默默的勇气和力量。

望着这长达1200米的穿山隧道，我简直怀疑这简直就是神工的卓造。然而，这确确实实是勤劳的山民们自资，用了三年的时间而凿成的呀！

走入洞内，立刻凉爽多了。仰视洞顶，那平整光滑的石板真象人工精制的天花板；洞壁坑坑洼洼的凿痕，交织错杂，如横岭侧峰，如密箩细网。这一凿一痕中，盛住着山民们的多少汗水与心血！

伫立在这个“窗口”，你会惊喜地发现，在朗朗日光下，那伸出窗口的那块巨大的“雨搭”似的石板上竟会有细雨霏霏。细雨随着飘动的山风似珠玉斜飞，给山窗挂上了一道碎玉珠帘，让人忽然想起江南的“太阳雨”来。透过“珠帘”，向“窗外”眺望，那震人心魄的红石崖巍然矗立，笔力千仞，绿树掩映处，有隐约闪烁着的几个小红点，那是山里人家的红石屋。斜倚山窗，前方两座巨崖交汇处，一条晶莹的飞瀑自崖顶翩然而下，如白练曼舞，似碎玉闪烁，在崖脚下的碧潭溅起点点银花，给这大山旷谷增添了无限的神韵与灵性。匍匐在“山窗”边缘，俯瞰足下深谷，则蓊蓊郁郁，深不可测。“窗外”的“世界”幽凉而神秘，“窗内”却温馨可人，走在洞内，不时有泉水自洞顶渗落入颈项，凉丝丝地痛快。两种不同的风景，两种异样的感觉。

移步洞中，欣赏着山窗内外各具情调的风光，禁不住使人想起那悬在牛角山背面的山壁上的古道---“天梯”，想起那首山民们用血和泪谱成的民谣，想起曾有多少人为“行路难”而葬身于山崖之下的哀魂，想起那些在战天斗地的年代里为“穿悬崖，斩峭壁”而奋斗三年甚至付出了年轻的生命的开山工们……

感喟着历史，我们走出了郭亮洞，来到了夹在山崖之间的郭亮水库。这碧汪汪的一潭清泉，娴静地沐浴在阳光之中，宛如一位风姿绰约的少妇明媚、庄重而典雅，那绵绵的柔情，滑滑地明亮着，让人恨不得一下子钻入她的怀中。她是山崖人家的命脉，她哺育了山崖人家的一代又一代。

驻足潭边，蓝天、白云、悬崖、红叶倒映水中，好一幅湖光水色。徐徐秋风拂过，潭面便荡起粼粼的波纹，这时，我真想如诗人徐志摩所说的，在碧潭的柔波里，“甘心做一条水草”了。

第四章　　红色谱：郭亮村

当秋阳当头时，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高低错落的红色山村，这就是闻名远近的影视村---郭亮。

说起“郭亮村”这个名字，还有一段小故事呢。相传在汉代，郭亮义军被大将周君围困山上，无法逃脱，便在一棵大柿树上悬了一只山羊，下放一口战鼓，使羊后蹄不停地蹬，发出操兵似的战鼓声，以此迷惑周君，然后逃到华山脚下，隐屯兵马，待机东山再起。结果，周君发现上当了，便仰天长叹，呜呼哀哉了。后来，人们为了纪念义军领袖郭亮，就把他隐屯兵马的地方叫做“郭亮村”。因此，“悬羊擂鼓”的故事也就家喻户晓了。

郭亮的秋天，没有了春天黄花遍地的鲜嫩，没有了夏天绿树满山的浓郁，没有了冬天白雪漫野的晶莹。郭亮的秋天是成熟的庄稼汉，秋天的郭亮处处是用火燃烧的世界。

郭亮是红石头的世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郭亮人的心里刻得最深。不信，你看：红石头垒成的屋，红石头砌成的墙；红石头凿成的灶，红石头支起的炕；红石头垫成的小院，红石头铺成的小径；还有红石头的凳子，红石头的麦场；红石头的磨盘，红石头的碾磙……郭亮人很看重红石头，他们的眼里不能没有这风吹不蚀、雨淋不化的红石头，心里不能不装着朴朴实实的红石头。如今，这普普通通的红石头被磨制成平滑的大理石，成为郭亮人的一项经济收入了。

郭亮是红柿子的世界。深秋的郭亮，漫山遍野挂满了一盏盏摇曳的“红灯笼”，漂亮极了。你瞧：村民的房前屋后、树枝树杈，挂满了红溜溜的柿子；房上房下、屋里屋外，铺满了密织织的柿皮；荆条藤上、柳条筐里，摆满了肉滋滋的柿饼。院里堆的、场上晒的，没有不是耀眼的红柿子的。随意拿一个红过了头的柿子放进嘴里，凉丝丝、甜蜜蜜地沁人心脾。现在，这普普通通的红柿子不再只会填饱郭亮人的肚子，它也成了城里人抢手的美味，为郭亮人铺开了致富之道。郭亮人永远不会忘记这红柿子，这红柿子也永远不离开郭亮人，郭亮人与红柿子相依为命几千年还要继续几万年。

郭亮人更忘不了红果，郭亮很早以前就成了红果的世界。随意瞅一瞅任何一家的屋里屋外，筐里捡的、麻袋里装的，篮子里盛的、开水里泡的，没有不是红色珠宝似的红果的，酸溜溜地甜，瞅一眼便垂涎三尺，更不要说尝一个了。过去的郭亮人用它配药换钱，把它当作命根子，现在的郭亮人脑子灵活了，眼界开阔了，更是把它当成“摇钱树”，果丹皮厂、山楂糕厂、山楂片厂，红果生意越做越红火，红了郭亮人一个个朴实的日子。

郭亮人的心最红。红色的石头、红色的山果造就了郭亮人红色的心肠。朴实厚道的郭亮人，每一个微笑，每一个问候，都盛注着满满的热情。随意走进一户农舍，迎接你的都是一脸浓浓的笑波，那甜甜的带着泥土芬芳的话语，使你忘了身在异乡；走进屋子，便有一杯红红的果茶或一碗红红的柿子捧到你面前；如果碰巧是中午饭，那满碗香喷喷的夹着红豆角、红小豆的小米焖饭，会使你三月不知肉味。当你饱尝山里人家的深情、揽尽满眼风光离开的时候，那淳朴的山民们会给你塞满大兜小包的山果、塞满山里人的热情，一直送你到村口那株红了绿叶的老柿树下，直到望不见你的背影。这时，你会感到你带走的不仅仅是一色红的山果，你带走的还有山民们的一颗颗红色的心；这时，你还会感到你领略了一幅人间最美的用红色的血液铸成的红色风景。

呵，那红色小屋，那红色山果，那红色心肠，那一方用火燃红的红色世界啊，将定格成一份永不褪色的红色的思念，永驻在每个游人的记忆深处！

第五章　　神秘的郭亮风光

一进郭亮村口，你便会看到一座石桥横跨深壑，桥墩、桥面、桥架，都是用红石头砌成的，人称“红石桥”。据地方志记载，“斯桥造于民国初年”，当时两根硕木横跨，依崖飞峙南北，“踏步其上，岌岌乎危也险哉”。抗战时期，为保护八路军，军民携手，拆换石桥，“累经兵燹战火”，桥身依然伟岸弥坚，尤其在影片《倒霉大叔的婚事》、《清凉寺的钟声》等中的出现，更使其传奇履历又添了几多情趣。

奉公柳望仙台莲花盆望乡台

郭亮的每一处风光都充满了神话般的传奇色彩。

越过红石桥，沿着潺潺的溪水逆行，百米处，有一株古朴苍劲的柳树，这就是“奉公　　柳”。相传西汉末年，王莽篡权，刘秀“循太行而遁”，途径此地，“匿古柳蓊郁处免遭罹难”，且“捋叶饱腹”，以消饥馁”。“秀后称帝”，每念古柳“助汉鼎力”，便敕封为“奉公柳”。站在柳下，信手捻一枚柳叶放入口中细嚼，还真有点苦涩的香味呢。

距奉公柳不远处有一块高高的石台---望仙台。站在台上，向北仰望，五百米之遥的巍峨华山，于半山腰的巨壁之前，有一面向东南方、依壁而立的“老人”，他身披一件山羊皮袄，手握猎枪，神情专注地盯着远方，这就是“华仙老人”。相传，在这华山之腰有一石洞曰“金沙”，深邃幽远，遍地沙砾，灿若黄金，被山下百姓视为命根。为防卫山外强盗掠侵，一位年轻壮实的猎手，勇敢地担起了守卫“金沙”的重任。他晨昏守卫，风雨无阻，不离须臾，年旷日久，化作石人。后人为了纪念他便敬之为“华仙”。

距华仙不远处，矗立着一座高峰——“莲花峰”。此峰海拔1631米，是太行山余脉三大主峰之一。山上四季松柏常青，郁郁葱葱。在山峰的左腰处，有一黄窑，窑中有一莲花状的石盆，盆后半壁依山，前半壁由千年水锈自然筑成，高约半米，面积约5平米，光洁如磨。盆沿缧卷状若莲花瓣状，盆内泉水碧绿，满至盆沿缧卷处。据当地人说，无论阴雨连绵，或是久旱成灾，盆内清水照样无增无减。据说有年大旱，四处无水，一牧羊翁将盆沿打了一缺口，想疏水饮羊，岂料水位大降，恰与缺口相平，居然不溢。此后，便再也无人到盆内取水。有神话传说，很早以前，王母娘娘遨游神州，看到这里风景秀美，便驻足小憩，饮过盆内清泉，此后壁上便留下了“莲花盆”三字踪体。考察这神奇的莲花盆，其实是一个泉潭。由于这山上常年泉水不断渗入地下，因此出现了“无溢无减”的现象。至于盆沿上的花纹，则是经年累月风化雨蚀而自然形成的。不过，这自然形成的泉潭，确实使人留恋忘返。在阳光的照射下，潭内碧波粼粼，荡漾着盆沿上的花纹，真使人诧异“误入藕花深处”了。

在莲花盆的左侧，有块巨石，头部向外平伸，上边是千仞绝壁，下边是百丈悬崖。爬上这块石头，周围群山、河流、村舍、田野尽收眼底。若于雨后天晴，云消雾散，彩虹横空，立石远眺，只见平川无际，浑然一体，瑰丽壮观，以至忘了自己是站在悬崖边沿。因此，古人称之为“望乡台”。

鸳鸯潭白龙洞

现在收回视线，离开望仙台，继续沿着淙淙泉水溯流而上，越过一潭潭碧水、一座座松林、一道道天然雕饰、错落有致的石山，驻足于鸳鸯潭边。说是鸳鸯潭，其实潭里并没有鸳鸯戏水，只有清清的碧水、粼粼的波纹和在水草里嬉戏的尾尾小鱼。清风吹送，潭内碧波荡漾，鱼儿群惊，倏地钻入水底的卵石丛中。捻一片红叶或一瓣黄花丢在水面，那倩丽的小鱼便三五成群地争抢着，满足那份好奇。

潭边的石崖上屹立着两块相偎依的巨石，称“鸳鸯石”。相传，昔时有一对妙龄男女，青梅竹马，结为伉俪。有一山寇觊女貌美，欲霸为妾。夫妇设计杀之，逃至潭边，窘无去路，便相抱坠潭殉情。不日，潭左兀现二石，相偎相依，恰似鸳鸯缱绻，有不尽的相思与眷恋，便称之为“鸳鸯石”。

站在鸳鸯石旁，仰望前方的高峰深谷，透过那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松林，隐隐约约可见到两个黑幽幽的洞口嵌在半山腰的绝壁之上，那就是藏尽人间仙景的－－红龙洞和白龙洞。红龙洞洞口草莽丛生，青蛇横穿，洞深无底，四季水流咚咚，至今无人探索。

白龙洞在红龙洞的东面。沿着溪水溯流而上至白龙洞前，洞口的石壁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爬上六七米高的石壁进入洞口，只见白雾如纱，从洞内一阵阵旋出，缭绕如白龙翻腾。拥火钻进一个只容一人且必须匍匐而行的洞口，里面豁然开阔起来。火光在雾气弥漫的黑森森的洞中，竟如夜里的萤火光。适应一段时间，用力睁大眼睛，只见洞壁湿润滑腻，壁上密密麻麻，似乎开满了水石花。洞顶则坑坑洼洼，凹于顶部的象急流里的大大小小的漩涡，又如巨大的蜂房，甚是吓人。洞内钟乳石密林遍布，有的自顶部垂下如倒悬的嵩塔；有的从地面冒出如拔地而起的巨笋；有的下着地上接顶，如玉柱擎天；有的俯在洞壁上，象攀援在悬崖上的受了惊吓的小猴；有的蜿蜒交织如盘根错节的树根；有的爬在光滑斜插的巨岩墩上如前扑的猛虎；还有的卧倨“嵩塔”之下，从前面看如巨大的海螺，从后面看则状如雄狮的脊梁……千奇百态，逗人发笑，引人遐思。

在丛立的乱岩之中，继续攀援、匍匐，越过数道奇形怪状的“门”，便有自然形成的水锈石柱。贴柱静听，洞内水声哗哗，清脆悦耳。再跨数“门”，登上“石阶”，便是“天棚”。靠棚壁，有十八个大石柱，形如人体，有的张牙舞爪，有的怒目圆睁；有的叱牙咧嘴，有的慈眉善目；有的神采飞扬，有的……形态各异，惟妙惟肖，人称“十八罗汉”。挨罗汉处有水潭阻口，潭内隆隆震响，令人胆战心惊。但令人纳闷的是：似风声，竟不觉风吹拂面；如雨声，却不见惊涛拍岸。洞底卵石铺地，宛若锦毯，洞侧有动物残具遗骸，究竟是人骨还是兽骸，无从辨认。

白龙洞究竟有多深，无人知道。据说，有人从洞口放入一条狗，数日后，这条狗竟从距此四五十公里外的一处山洞里钻了出来。此说是否可靠，无人考究，但这白龙洞确是幽深莫测。考察这涵洞的成因，原是若干年前，地壳的剧烈变化所致，有浅陋易用的被人称为“凡洞”，有幽深莫测的被人誉为“龙洞仙窟”，意味着奇奥难触，只有神仙才配得上占住，并非真的龙洞仙窟。

尾声

离开郭亮村，我们绕过一片松林，从牛角山背面的“天梯”拾级而下来时，才是下午四点钟的光景，可是太阳已没入西山半个圆了。山里的白天很短，有“迟明早黑不晌午”之说，确实不足为怪。夕阳的余辉多情地洒在这一方山野，于是，满山红叶、遍野苍松、远村近舍都被镀上了一层紫红色的光晕，空旷的山谷愈发显得肃穆、庄重而神秘。

小心翼翼地走下天梯，回望背后，只见347级、宽仅尺余的用红石块砌成的天梯，在毫无凭借的削直的绝壁之上蜿蜒爬行，在秋风中更显岌岌可危、摇摇欲坠。然而，这曾经是郭亮人通往山外的唯一的凭借，这曾经记载着郭亮人含血带泪的辛酸的天梯，已被生活在今天的郭亮人当作一幅历史的风景，馈赠给后人作为思索的礼物。

一只苍劲的老鹰自山崖飞来，打破了大山的宁静。眺望山谷深处，青青炊烟从绿树掩映的红石房上袅袅升起；声声牛叫伴着牧童悠扬的笛声，在这旷山空谷、浓林碧野间回荡。－－好一幅典雅、古朴的晚照！

别了，这一方蓝天黄土；别了，这一块神奇的山谷；别了，那红色山村的每一个亲切的笑脸、每一颗赤热的心。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会用彩色的笔墨向每一个游人描述这份难忘的情愫。

注：郭亮位于辉县市西北部太行山腹地沙窑乡万仙山风景区内，最高海拔1672米，这里群峰竞秀，层峦叠嶂，沟壑纵横，飞瀑流泉，既有雄伟而苍茫的石壁景观，又有妙曼而秀雅的山乡风韵。集雄、峻、奇、险为一体，曾有多部影视剧在这里选景，被誉为影视村。1990年确定为“河南省风景名胜区”，万仙山为国家级AAAA风景区和国家地质公园，国家森林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