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祖母

不知不觉间，自己已过了而立之年，三字头也已过半。时间过得真快啊，屈指一算，没回老家也有2年多了。这几天，睡眠一直很好的我，总被梦纠缠着，等早晨醒来，情节纷乱不堪，然而其中的场景却十分清晰，都是老家的样子：红色的砖房，邻居家的小院，浅浅的水坑，以及我已逝去的亲人。

在城里住得久了，慢慢的已变成城里人，习惯回家上楼后便不再下去，如厕，睡眠等等多了许多的安逸，人也难以分辨四季，更少去看头上的蓝天、白云，晚上的月亮、星星。然而是这几天的梦却让我又回到了从前。

小时候，最疼爱我的是祖母。祖母是父亲的继母，一生没有儿女，视父亲为己出，含辛茹苦将父亲培养成人（父亲的生母在他9岁时候去世）。父亲也极爱祖母。祖母一生唯一做错的事情是为父亲包办了婚姻。父亲读师范学校三年级时，被我的一位叔伯哥哥哄骗回家后与母亲成了亲。后来听人说，父亲当时在学校里已经有了感情很好的女同学。婚后父母一直不和，好几年也没有子女。祖母为此心焦、难安。后来随着我大姐、二姐及至我的出生，祖母才了却了一份心事。祖母重男轻女，我便是祖母眼中唯一的宝了。

祖母是如何疼爱父亲的，我听过一些，比如祖母步行几十里去给父亲送饭，给父亲买“永久”牌的自行车等等。然而在我记忆里这些相对于祖母给予我的却又太少太少了。小时候，每次遇到什么困难，我第一想到的就是告诉祖母，祖母也都会为我出头。上学后，每天放学，早早就看到祖母站在村口等我。中考时，我每天学习到深夜，都是祖母陪着我，学习完，我躺下后，祖母替我掖好被角才去躺下，而这些都是在祖母中风后拖着半边没有知觉的身子做的。祖母一生喜欢孩子，但最为遗憾的是我们姐妹几个结婚生子，她老人家一个也没有见到。然而再经历过一件事情以后，我知道了生死阴阳只是人在不同的空间罢了，爱的你人，会始终见得到你，你也会见到他，有时会在梦里，有时也会在阳光下。那件事发生在我结婚的时候，那时，祖母已经过世。在我们老家有“撞科”一说，即死去的人的魂魄撞到活人的身上，借他之口说话。我只是听说而已，而未亲历。当时，在老家结婚要成席——八大碗。隔壁有位本家的大娘，身体孱弱，与祖母年龄相若，坐席吃饭时候，突然泪流满面，哽咽难言，众人只能送大娘回去。许多人说是我的祖母“撞”上大娘了。等到下午，母亲让我弄些饭菜给大娘送去。我去的时候，一位婶子也在那里，我和大娘说了几句话，大娘应对如常。几句话后，大娘突又泪如雨下，声声如祖母般嘱咐我，“要常常回家，不要忘记爹娘，要经常回家看看”等等。一旁的婶子流泪不止，我的眼泪忍不住的流着，听着，点着头，我知道，我的祖母又回来了，因为那天是她最爱的孙子大喜的日子，她怎么能不回来看看呢？后来，我的儿子出世了，儿子也是经常无缘无故的发烧，医生说是臆病，村医讲，是我的祖母疼爱她的重孙。儿子慢慢长大了，我也在岁月里蹉跎着，走过了而立之年。这些年来，每年的清明，阴历的七月十五、十月初一、大年初二，这些老家上坟的日子，我都会到祖母的坟前和她说说这许多的变化，这些年的事情。如今在我的脑海里，我仍记得祖母的样子，花白的头发，皱纹里满满看我的笑意，粗糙的手，她的拐杖，她走路的样子，……

谢谢，这些天的梦，或许是祖母太想我了，而我也是很久没有回老家了，祖母才托梦给我，让我回家去看看，我想明天，或是后天，我会回家，去坟前，再去看看祖母，看看祖母坟前那株挺拔的榆树，给他讲讲这许多的关于思念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