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岁的回想

伤心楼主人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5-12 20:04 责任编辑:月季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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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那远离繁华、群山逶迤的地方,留下了作者青春的足迹。寂寥日子里的生活片段,描写的细致而真切。感叹大山里清贫的生活。作品感受深刻,语言朴实。

转眼已经三十五岁了,三十五年可以换算成420个月,12775天,甚至是306600个小时,如此漫长的时间长河,可以回忆的事情真是太多太多。但留在记忆中最最深刻的就是我刚刚上班的两年,这700多天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但梦中时常还会梦到,闲时还会聊到,甚至于当时有关的人与事,与我的今生今世也有了丝丝缕缕的牵连。

现在的大学毕业生第一件大事就是忙着找工作了,但我们那是候很幸运。根本不用操心工作的事情,在你不知不觉中人事部门就会找给你一个吃饭的地方,那叫统招统配。唯一的区别是有关系的可以分到机关上下班,而没有关系则只有到乡镇基层去锻炼。我去的就是最最偏远的一个乡镇。

当怀揣着人事局的派遣证找那个我要去上班的地方,车站一个卖冰棍的老头热心地将我领到一辆破旧的小型客运车面前,这就是那里与外界联系的唯一交通工具,车窗外到处呕吐得斑斑驳驳的痕迹和满车的泥土昭示着山路的曲折与艰辛。上得车来,一车陌生的父老乡亲们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我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出城不久,很快就淹没在山里面了。我本土生土长的山里人,最熟悉的莫过于山了。对这儿的山我却至今心怀畏惧。光秃秃的不长一棵草,让你真正领略到什么叫荒凉,两山之间的天可以真正叫做一线天。就这样由这辆老车,载着我和我的一卷铺盖,载着我所有的财产,从这一线天的山路上,走进了我人生真正开始的第一步。

在这两年里谈不到工作,也确实没有什么象样的工作可谈。只是在这儿养了两年浩然之气,度过了两年终生难忘的寂潦岁月。

这儿四面都是山,乡政府就在山脚下,和一所几十个人的中学是唯一可以算作机关的单位了。除了几张和我一样懒洋洋的面孔外就是扑面而来的大山。我曾试着爬上过后面的那座高山,好不容易上去了,才发觉这还是最小的一座山,外面群山环绕。山连山山套山。我才真正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与失落。天啊,难道我一辈子就要老死在这山里面,永远也走不出去了吗。在寂寞中最好的事情就是不分昼夜的背书。不分昼夜倒不是勤奋到如此的程度,只是不需要分昼夜。什么时候困了,就当是夜晚来临了,倒头便睡。等到睡好了,有时候起来刚来半夜,又就开始生火,喝水,鼓捣自己的事情。这地方没处找书看,自己难得进一回城又囊中羞涩,发的几个工资,除去交伙食费所无几,买的几本书只有反反复复地看,反反复地读,差不多都能背下来了。在实在无聊的时候,就背过毛泽东的《论持久战》,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训练自己的记忆力,打发实在难熬的岁月。

几十里的山路难得出来一次,其中的滋味真如监牢中一样。与外交住,不要被这世界遗忘的唯一办法就是写信。给我的同学写信,给所有能记起地址的朋友写信,给那些连九族也算不到的亲戚写信。然后就是盼望着他们的来信。在拆开一封封信的时候,就如打开了一个小小的开窗,使我得窥一点外面的世界。信写得越来越长,直到有一次被超重退了回来。但收到的回信却越来越少,或许所有的人都厌烦了我的倾诉,或是他们都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只有我一个人绝望地企盼着、企盼着。

如果说有什么乐趣的话,就是冬天在火炉上烤馍。单位灶上的伙食粗糙得不如大家都恐惧的学生灶,我真怀疑大师傅以前的职业是不是养猪的,将以前的职业习惯带到的现在的工作中。灶上做的馒头又酸又硬,但我后来发觉将馒头切成一个个小薄片,放在火炉上烤得脆脆的,再熬上俨俨的茶,格外地好吃。烤馒头便成了我顶有意义的一件事情,功夫也日益见涨,能烤到黄而不焦,脆而不硬。后来在市里的一家饭店里见到这种做成薄片的烤馒,配一种汤被当做一种珍馐吃,暗想我原来就是做这道菜的祖宗。

两年后,我终于走出了这个地方,我又带着我的铺盖卷儿和多出来的几本书原路返回了。但我已不是那个刚刚毕业意气风发而又单纯稚的我了,只感觉满目苍茫,心情沉重,一路上,我在心中的默默念着,再见了,但愿今生我永远不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