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初恋时最难以忘记的,也是最疼痛的。况且女子被疾病夺去了年轻的生命,更让人怅惘。祝福中!
秋天是我一个不喜爱的季节。空中偶尔有雁子低徊,婉转啾啾,声音里散放着离别的气息,宛如昨日浓浓的痴情,随风而散了便再也无法敛起。它们的生命注定了要南飞,当春天再次轮回时,雁又带着暖意飞归塞北,就这样它们往返于固定的栖所。
十多年前,我初恋的女友叫“青”,是大学里低我一届的学妹。一个秋雨季节,“青”给我讲了她家的故事。她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大妹叫“红”,小妹叫“兰”。她们的父母都是六十年代响应党的号召“上山下乡,支援边疆”,从江南去新疆工作的知识青年。她们都是出生在新疆天山下的大草原上,大草原赋予她们美丽的容貌,执著的性格。八十年代初,她们随着她们的父母返城,回到了江南。由于生活与生存条件的变化,大妹“红”,因一场大病犯下了终身的残疾。小妹“兰”因初恋的失败,而殉情早逝。她也因西南方的水地差异,而引起得了皮肤病。她们俩姐妹无时无刻不思念那天山下春天里的绿意,夏季里的高木荫翳,秋色里的野果醇香,冬天里的干涸河床。还有那一望无际的草原,那甘甜的天山水,那童年的玩友……
当时,我听完她悲伤的经历与情感,即兴作诗《七律·悔》赠之。由于是随感而作,故没有讲究格律。
群花初绽艳天山,花缠枝老忆江南。
忽闻南飞雁惊鸣,方知我与雁同行。
梦碎潇湘悲悲切,玉兰花开正清明。
长叹人比黄花悴,夕阳还是塞外亲。
注:诗中玉兰花指小妹“兰”。
后来,在此诗的基础上修改为《七绝·秋雁》
群花初绽艳天山,花倦斜阳陌路难。
雁泣南飞归故里,方知我与雁乡还。
我们和其他大学生谈恋爱一样,每天都在信誓旦旦地说我会爱你一辈子,这实际上是不真实的。大学毕业后,由于我们分配在南北二个不同的城市和其他多种原因,过往的那一道风景,就如同是爱与伤的碑文,我们相互做了彼此生命中的过客。一切随风飘散,最后只能说一声珍重、再见!
十年后,一次偶然的机会,同样是秋雨季节,我与“青”同班的一个学妹相遇。她告诉我,“青”的皮肤病发生病变,成了皮肤癌,已经离开人世四年了,一生没有结婚。她的大妹“红”接受不了姐姐的离去,回了她们出生的新疆库尔勒,在一次事故中掉进了冰窟里,也随姐妹而去。她们的父母,常常在梦中以泪洗面。
这个中秋节,我空空如也,我孤独如海。滑落时空里,天凉了,曾经谁为我披衣?一个名字在心底低回,渐成回音;一种忧伤在秋暮里闪耀,让我想起尘世最简单的渴求。填词《清平乐·青》,抒写遗落尘缘。
靓妆天妒,寂寞黄泉路。
泪泣凄凄青冢墓,问妾幽魂何处。
梦醒拂笔丹青,惆怅词韵语轻。
晨晓葬焚辗转,秋恨花残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