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林——永远的伊甸园

清风徐影 散文 河山雅韵 2009-05-12 16:07 责任编辑:隐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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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昔日的那片白桦林,有着作者最纯真的童趣,最美好的过往,是那个永远的伊甸园。

一九七四年五月,我随父母从内蒙迁移到大兴安岭额木尔河畔。唯一的火车只通到樟岭,我们搬迁的三家乘坐一辆解放汽车,又装东西又坐了十八口人的车厢,挤得没个落脚地儿,大人们用身体挡住东张西望的孩子们,生怕他们被甩出车厢外,大一些的孩子则掂着脚尖、抻着脖子通过身子的空隙使劲地看,第一次坐汽车的新奇,拐了一山又一弯的美景,让没见过高山和森林的大草原孩子觉得四个多小时的颠簸如同旅游,尽情玩耍。

我们家住一个帐篷的一半,另一半是同车而来的夏利的姐姐家,帐篷就建在额木尔河边的坡上,大概是就近取水吧,准确地说是取冰化水,离河远的人家可就惨了,先用穿子、大锤凿冰块,再用麻袋装,连背带扛,没有点体力是直不起腰来的。麻袋装冰对于今天伸手就拧自来水的孩子无疑于童话故事。

还有那压缩白菜,现在的人听都没听说过;南方的鲜白菜被烘干,压缩成砖块大小,刚开发的地方,压缩白菜就是主要的蔬菜,还有那菜汤里的黄豆粒绝不比今天海鲜汤里的虾仁多。玉米面的饽饽是用长长的把碗口大铁勺子扣到笼屉上的,上海知青戏称“勺糕”。我跟我女儿讲艰苦创业的事情,我女儿说,“勺糕”?多富有诗意的名字呀,一定比那商店卖的6元钱1袋的宫廷小窝头好吃。女儿哪里知道此窝头非彼窝头。

刚开发的原始森林,北纬52度的气候使五月的额木尔河冰天雪地。我老家的草该发芽了吧?

大我三岁的夏利和我一个班,,采山摸鱼他教我,看书学习我帮他。春天我们到桦树林的后山采达子香,夏天我们用蚊帐捞鱼,秋天我们在河西的桦树林采山,冬天我们在冰上放冰爬梨,凿个冰窟窿扎鱼,鱼穿子就是一根木棍上凿进八号线铁丝,将外端铁丝磨得尖尖的,趴在冰面上等鱼群游过来,扎着的鱼都是大的,因为小的也不容易扎着,大自然赐予开发者的冷水鱼是那时最上等的佳肴。

额木尔河西的白桦林是我们玩耍的乐园。乐园里蘑菇成圈地生长,那是枯朽的桦树留给大自然的最后礼物,因其成圈生长也叫圈蘑,脑袋小屁股大,又叫鸡腿蘑,其肉丝和味道都像鸡肉而得名。据说古代时没有味精,全靠野生菌汤调味。在那物资极度馈乏的年代,每到收获的季节,鸡腿蘑带给我家和夏利家鸡肉般的享受至今难以忘怀。今年我去云南游玩时朋友请我们吃了一顿野生菌火锅,价格不菲的野生菌大餐,竟也没有品到当年的味道,那个年代真是吃嘛嘛香啊!

桦树林的下方是稠李子树、上方是山丁子树,过了采蘑菇的季节,又见野果缀满枝头,顺手捋了一把刚黑的稠李子送进嘴里,涩得我觉得舌头厚了许多,说话都不灵便。夏利说稠李子山丁子要霜打后才好吃。霜降后的第一个星期天我俩拿两个土篮子去收获霜打的果实,枝头却空空如也。我以为是霜打在地上了,夏利苦笑说跟有“心眼”的走了……我的心顿时愁畅不已,我还没吃过霜打的稠李子呢,据夏利说一点也不涩很甜的。

玩耍中我和夏利都初中毕业了。夏利不想再上学,被分到苗圃工作,我要去省城读高中。临行前他约我去白桦林看看。沿着新修的河提,我俩默默无语,昔日摇曳的白桦少女出落得象端庄的少妇,稠李子树依稀可见,山丁子树少了许多,据夏利考证,也是跟有“心眼”的美化家园去了。我怎么也找不到那棵刻着我俩名字的白桦树,哪几棵大一点的白桦树皮早已被剥掉,我俩童趣的见证也许进了谁家的灶坑燃成灰烬了。初秋的桦树林树叶由绿变黄,随风飘落。我的心情也渐渐沉坠……

几年来,桦树林逐年遭到人为破坏,我不想再回到大山里来,因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无奈伤心的夏利,离开了曾经带给他欢乐和憧憬的地方,毅然回到了生他养他的呼伦贝尔大草原。我知道他是因为桦树林,更是因为我。

一九八七年我中专毕业,是“五·六”大火把我呼唤回来,为了重建家园我改变了初衷;同时,我还招来了一位外乡人,他就是我的同班同学——我的丈夫。因为我在学校无数次提起桦树林——我的伊甸园,我的男朋友迫不及待要去参观。我有好一阵子都后悔不该带他去,因为火灾无情,整片白色变成了黑色,昔日的美少女——已变成糊不溜丢的黑脸婆,我的心灼痛不已,炭烤的一样。男朋友笑我痴,我说那美好的你没瞧见。他哪里知道原来的桦树林曾带给我的童趣,还有那懵懵懂懂的青春萌动。

十八年过去了,昔日的白桦林地经过更新抚育已旧貌换新颜,萌生的桦树已郁闭成林。我坚信随着天然林保护工程的进一步实施,构建和谐社会目标的逐步推进,我们的家乡一定会更美好。因为我们深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