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和小黑

白小鱼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5-11 11:50 责任编辑:大漠飞雪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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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请注意规范标点!

大黑小黑是我家的两条狗。是我的好朋友!是忠诚,是永远的很深很深的怀念。

大黑是小黑的母亲,小黑是大黑的儿子。大黑本是我大姐家养的,我上高中的时候,小黑一生下来还没吃几天奶就被我的小侄女抱了过来养。比巴掌大一点的小黑经常闭着眼睛哼哼唧唧的到处装可怜,于是小侄女的手指头每天都被他吮吸的干干净净。之后大黑常来串门,小黑也常跟大黑去大姐家逛。于是,村子里常有两条形影不离的狗一起走,有时候后面还带着个流着鼻涕还跟不上速度的小女孩。

慢慢的,小黑同大黑一样,有着相同的乌黑发亮的毛色,顺滑的如同绸缎,同时又都在四脚下踩着相同的白色梅花。大黑平时特别的温顺,朝你旁边一卧,挺像个小绵羊,尤其是那一双又亮的又水汪的眼睛看着你,竟给人一种很柔弱的感觉,让人无论如何都不忍心虐待她。而小黑则不同,健硕,调皮,不知怎么的成天都精神异常奋亢,窜上跳下,左冲右突,追鸡撵兔,像一阵黑风,吹来又刮去。做母亲的大黑也真是的,经常看着小黑在那胡闹,也不进行说服教育。我家和邻家的鸡和猫,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鸡飞猫跳的一直忍受着它的欺负。大黑和小黑他俩白天一起吃一起溜,但晚上的时候各回各家、各守各家,绝不含糊。

大黑小黑不是什么名贵品种,没有任何人对他们进行过任何训练,但他们却充满着人的性情与灵性。每当客人第一次来,小黑总不知深浅的以为来了陌生人而在那胡叫的时候,母亲只要带着一点训斥的口气叫一声:“小黑!”,小黑便立刻像知错能改的孩子,乖乖的躲在了母亲后面,只是还有点示威似的发出轻轻的呜呜声。在屋子里的时候,他们总是很乖训的趴在地上,任你抚摸他的头和毛发;或者轻咬住你挠他的手,又松开又咬住,再松开再咬住,配合着你逗他玩;又或者像在吃棒棒糖似的逮着你的手使劲舔啊舔。然而一旦外面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他俩便瞬间同时发力,蹭的一声如离弦之箭在第一时间冲出去,等你反应过来看过去,已经只剩下了腾起的一阵烟尘。

我经常在心里偷偷的嘲笑他俩愚忠!很多时候,外面的动静根本都不关他俩的事情,但他俩总是一次都不拉的快速奔赴现场,哪怕是天黑,哪怕是正在抢对方的食物的时候,哪怕是我们立即大声召回,竟也争先恐后毫不回头义无反顾!我不知道狗道中是不是也存在着义气,他俩为了“道上”的朋友义气,竟可以置主人于不理而直奔向同道中狗。也不知道,它俩每次及时赶去支援后,会不会有别的狗是对它俩进行集体表彰或表示感谢。

我想不会。而且这也一直令我不解,为何它俩那么真诚那么仗义,却一直未受到同道中狗的接纳与欢迎?是妒忌还是有什么仇恨?好几只邻居的狗公然结成了联盟,随时随地的向大黑小黑挑衅!很是过分!他们经常就毫无理由的咋咋呼呼的冲向大小黑,半包围,然后嚎叫着试探攻击。起初的时候,小黑很胆小,也许是还不够强壮吧,它总是逃跑,跑啊跑啊跑,像个兔子似的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很有逃跑的天份!而大黑,是绝对的沉着冷静加勇敢智慧型。不管对方有几只不要脸的狗以多欺少,从来没看出过她有任何怯懦!大黑那水汪迷离的眼霎时就变得平静而凌厉,她低着头,弓起腰,不后退也不挪动,任对方如何歇斯底的乱叫她只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这个时候我是不能上去帮忙的即使去驱赶也是驱赶不走的。狗亦有道,他们的纠纷不管谁对谁错,也只有他们的方式可以解决吧。但这个对峙的过程总是令我很着急也很揪心,大黑势单力薄,还那么的坚执,要吃多少亏!还有那个胆小的小黑!

结果是很明显的,每次大黑都受伤,不是后背流血,就是耳朵挂彩,或者一瘸一拐的回去养伤。但有一点你绝对想不到,每一次都会有一只狗是大黑的垫背。我后来看明白后十分的震惊——狗群进攻的时候,大黑只会盯住一只狗撕咬,任其他狗在身后或身旁怎么咬她,她都不管,从头到尾,她都只是盯住一只狗尽情的咬!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咬!大黑难道懂得军事哲学?懂得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懂得收起拳头打人?懂得集中优势兵力?懂得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试想,如果单打独斗,有哪只狗会是英雄大黑的对手?!被大黑揪住的那只狗的哀鸣不能阻止他的狐朋狗友的盲攻,所以大黑每次的受伤,必然会有另一只狗付出更沉重的血的代价!我挺佩服大黑的精神的。

大黑回来后总是静静的卧下来舔伤,这时候小黑就似乎特别的羞愧,也悄悄的卧在旁边,看起来一副很悲的样子,不知道是在装可怜还是在求原谅,但大黑一般都不理他。这是小黑小时候的表现!直到后来小侄女被别的狗咬了一口。

晕呼的小侄女有次一个人跑去找小伙伴玩,几只狗在不远处斗殴,忽然有一只狗转而冲向了我小侄女,她给吓呆了,也不知道跑,恶狗扑过来便冲腿咬了一口,侄女哇的一声大哭。但这一哭不要紧,在附近的大黑小黑听到了,其他的狗也听到了。大黑小黑如两匹狼一样的奔过来,其他几只狗也凶猛的冲过来,又遭遇狗盟了!狗咬人演变为了狗咬狗!这时候的小黑,已经是一个漂亮的小青年了,强健的四肢,帅气的狗头!这一次,小黑没有再学兔子。大黑依然保持她的作战理念和战斗风格开始和对手死死纠缠,但和她纠缠的只有一只狗,而小黑成了核心!小黑疯也似的挑战狗群,咆哮着又撕又咬又跑又跳,还不时的抬起前蹄力压敌人狗头!可能小时候冬夜里偷偷把他抱到被窝去睡的小主人被欺负真的把他激怒了,被激怒的狗,简直像头狮子,小黑是勇敢无畏的黑狮子。敌方狗很快有受伤惨重被迫夹着尾巴退出战斗者,大黑在单挑中又怎能落下风呢!很快,敌方的几只狗被咬跑了两只,还有几只在那唬人的嗥叫但再不敢上前。大黑低低的呜咽着对峙着不动,小黑仍然不善罢甘休的吼叫,还时不时的发几次佯攻。这次我毫不客气的驱散了恶狗群,抱起小侄女去打防疫针了。

受到狗群的不公正待遇,大黑小黑估计进行了一番反思,可能看透了那帮乌合之众的卑劣素质,大小黑不再和其他狗群交流感情了,转而跟着我们下地干活。

那时候,暑假里家乡很热很热,在很热很热的天气里下地拔草,而且是在密密麻麻的亚麻地里,你没有尝试过你就始终无法想象那种酷!但你应该听说过狗是很怕热的主,他们在夏日午后里必定会找个阴凉的地方张着嘴呼哧呼哧的喘气并吐着长长的舌头流口水。但我们的大黑小黑,他们竟然和我们一样,不休息。他们和我们一起,前前后后,后后前前,一起下到了庄稼地里。我实在想象不出来,不去树荫乘凉而卧在田间地头接受太阳毒辣的炙烤,并紧随我们之后亦步亦趋的对他们有什么意义!难道,就只是为了陪伴,还是想看护我们?我停下来喝水的时候我会逗一逗他们。我猛的叫了一声“小黑”,大黑小黑准会嗖的同时跃起,收起舌头然后依然一个箭步靠过来。看了半天没啥情况后,便又径自卧下继续喘气。后来我就不忍再这样“烽火”戏“诸侯”了。到太阳西下,热浪退却的时候,我们打完收工,开路回府。大小黑一见我们收拾工具,像是得到了暗示,从慵懒里瞬间变得兴奋,在我们身边的田地里疯也似的奔跑。小黑一定是等的很着急,一路都是跑在我们的前面。大黑还是那么沉稳,跟在我们身边一路护送。然而我们谁也没有想到:当小黑一溜小跑在前面不知不觉走的远了的时候,他不经意回头发现离了我们好远,竟又撒腿狂奔回来,重新加入了我们的队伍,然后再也没有走远......想笑,也很感动!

那次我们装车出远门,根据经验,大黑小黑肯定又是要一路护送的,但那次路太远,我们怎么也不能让大小黑跟随。我们开始装车的时候,大小黑就开始不停的围着车转,兴奋激动之情,无以言表。母亲很着急,欲通过喂食把他们叫回到屋里,但大小黑像是猜到了母亲的心思,任怎么唤都不理,就是围着车转。后来我们合计了下都悄悄的回到屋里,大小黑果然不知是计,在外面没了兴趣,一会就都进了屋里。母亲赶忙给他们分食物。趁他俩心安理得的开始进食的时候,我们悄悄的出去。谁最后出来的时候一不小心碰响了门,大黑小黑仿佛猛然醒悟一样,迅疾的奔出不顾母亲的阻拦夺门而出。天啊,护驾护到饭都不吃完吗!然后任凭我一路驱赶,宁可早早的跑到前一个路口蹲下等,也绝不回头。那时候,我真的不想他们跟去,远,而且是坚硬的马路,但很无奈,也隐隐的心疼。他们就那样傻傻的跑在前面,到了路口就停下等,等我们转了弯又一溜烟的跑在前面。可是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经过一个村子的时候,一群恶狗竟然欺生,看到大黑小黑是别处来的,竟也抱团前来欺负。大黑小黑似乎身在客场有些没谱,只是抵抗不敢恋战,且战且退的就都不见了,之后一直再没有跟来。一路上我们都很放不下心,不知道他们怎样了,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回家。当晚回到家里,父亲一进门就急切的问母亲:黑子回来了吗?母亲大惊:大黑回来了,小黑没跟你们一起吗?——小黑子不见了!父亲眉头紧皱,一言不发。是啊,父亲一直说:咱家的狗,真是仁义啊!母亲急急的拿起手电筒到附近去找去呼唤,大黑跟在母亲身边。我也心里乱乱空空的跟着乱找,我该朝哪里找?母亲自言自语道:小黑你到哪了啊。小黑,都说猫记千狗记万猪记二里半,你还能记得回家的路吗……

一夜过去了,一夜沉默。一天又快过去了,一天亦沉默。

就在晚上大家都很难过的沉默的吃晚饭的时候,一个黑影闪进了屋,侄女最先发现了,大叫:小黑小黑!并扔了筷子就冲了过去,愣是把黑影搂住弄了过来。

果然是小黑。浑身湿透了的小黑,身上有很多污泥,腿也跛了,嘴还在流血……侄女不顾自己的衣服搂着小黑的脖子把脸贴在小黑的头上亲热,母亲连忙给给他喂温热的饭。看着小黑狼吞虎咽的样子,父亲吁了一口气,母亲说:小黑子你跑哪去了,身上怎么弄成了这样。我叫了声小黑,小黑顾不得抬头,使劲的摇着尾巴。小黑你可回来了!

之后我不停的出去上学,开始是一周一回来,后来是一月一回来,再后来,是一年一回来。每次回到家里,如果小黑和大黑看到了我,小黑总是远远的就飞奔而来,欢快的摇着尾巴飞也似的跑到跟前,蹭的一下就腾起前蹄搭在我衣服上,竖起了身子来舔我,看着我衣服上的蹄印,我的心就向日葵盛开的花朵。而大黑,还是一贯的沉稳,跟着我的身旁,还是一副低调的样子,我领着他们走向迎接我的父母,是那样会心的幸福!

去年过年回去,抽出时间就迫不及待的去了老屋,不见了小黑,过了很久才见到瘦骨嶙峋的大黑无精打采的来到跟前,披一身的疲惫与孤独……我酸酸的问母亲:小黑呢。母亲怅然的说:唉,你不知道啊,咱的小黑子可聪明啦,冬天的时候周围很多人家的狗都被人下药毒毒死了,小黑从来不吃别人给的东西,再饿也不尝一口身旁有毒的馍……你来之前小黑病啦,他不认得人了,谁都不认得了,叫他他也不应,喂饭也不吃,趴在那一动不动几天没有吃饭。一瞬间,我听到了眼泪滴落在心里的声音……

今天雨很大,晚上洗澡的时候,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小黑等喂饭时傻乎乎的的眼神和奔跑时矫健的黑色身影,鼻子有种很酸的感觉。草草的洗了澡,拿起电话给父亲打电话,问他大黑子怎么样了,父亲笑着说,大黑子好着呢,又生了一个小黑子呢。

哦,小黑子,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再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去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