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不尽父亲背影
致父亲:倘若您梦中看见一直很小的残缺的船儿,不要惊讶它无端入梦,这是您至爱的孩子含着泪对您的思念,万水千山,求它载着我们做儿女的爱伴随着您入梦……
夏天来临的时候,恰逢暑假的两兄弟便跟随父亲昼夜奔波于如火的乡村。
啤酒,对于在田间劳作的农人来说,是最受欢迎的解暑饮品。于是,一个电话打来,不论数量多少都得给他们运送过去。如果数量少,对于利润低的可怜的啤酒来说,用车子运过去简直是赔本;如果数量多,三父子便准备昼夜不分、疲惫不堪了。这是一种少有的困惑...
上午,三父子对着繁杂的运货单子,到仓库把一箱箱啤酒搬上车。随便带上几个饼干几瓶水,当做午餐,开始准备出发。
裊舞的云,漫野的碧绿,夹杂着稻香的风,回旋在农人的身旁。美丽的乡野触手可及,却以他们三个无关。载满啤酒的车子行驶起来最多比步行快一点点,驾着车子的父亲凭借过人的技术,一路安全地驾到了村落,太阳已经爬到了他们的正上方!拿出杂乱的纸条,父亲开始皱起眉头思考该先下哪一家的啤酒,该走哪一条村庄内不成路的路。想好了之后,一箱一箱的啤酒开始压在他们三个人背上,“步履蹒跚”的他们穿梭在村子里。车子呆呆地在路边停着,好想自己能驶进村内,只是无路可走令它沉默,只能祈祷他们三父子不要太累。
家家户户,如果有人在,他们便开始清点。还在田间干活的,他们就先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放好。等车上的啤酒都下完了的时候,三父子已是疲惫不堪,而事情却远远没完成,他们还得回收那成百上千的啤酒瓶。村民们习惯把啤酒瓶随意扔在一个脏兮兮的角落,所以三父子不得不左一个右一个地翻出来,然后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大袋子里。两兄弟多有不快,父亲却从不抱怨,已经把这当成了一种习惯,尽管一次次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到手酸,也从不说。
等这些都弄好了的时候,便开始算账了。只不过,父亲知道所谓的算账就是记账,因为大多村民不会在当时就给钱,他们总有这样那样的借口。倘若真的是暂时没钱可付,也就罢了,可是即便有钱的,也会执着于一句:“别人可以赊账,我为什么不可以?”父亲惟有埋头在厚厚的账本上写了又写、添了又添,还得保证不出错,因为哪怕是一小笔都足以使他们三父子的辛苦白费。两兄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看似简单的步骤,其实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处理好了一切,带着满身的疲惫的三父子终于可以回家了,夜已经深了,母亲一定在家里牵挂。寂静的夜里,人们都已安然入睡,谁会想到三父子,饭都没吃,在夜色中奔波?坐在车内,听着车厢后碎碎的瓶子碰撞声,三父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父亲总会对两兄弟说,知道挣钱的辛苦了吧,体会到了就更要努力读书,将来不要走这条路。两兄弟只是沉默。忽然,“砰”的一声,车子的后胎爆炸了,三父子难以言语。赶紧打电话叫修车的师傅过来,但是夜已深,又有哪个师傅会帮他们把轮胎运到街上去补,然后又送回来呢?修车师傅能帮得只有将家中的摩托骑过来,然后父亲自己来来回回地运。两兄弟便在乡间的路旁呆坐着,望着父亲奔波的背影,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辛辛苦苦补好了之后,走了一段距离,前胎又坏了,所有的气愤开始发狂,所有的忍耐开始撕心。可是,又能怎样?父亲只能重复上面的动作,将前胎修补好。两兄弟再次看到父亲逐渐在夜色中远去的背影,这一次如此的刺痛。
最终到达家中,已是凌晨一、二点。母亲早就准备好的晚餐,早已变得冰凉,还好是夏日。可是,三父子显然已经忘记了肚子是空的,没吃饭便疲惫地睡了,谁知道明日又有怎样的忙碌。
父母撑起了家,充满血与汗的意味,父亲更是无可争议的顶梁柱。父亲的头发白了许多,额头上的皱纹也深了不少,但是他依然要顽强地撑起这个家,他从不抱怨,任何困难都不能将他打倒。
无论走到天涯海角,总忘不了回家的路。家,一个有着原始温暖的地方,一个无法割舍的梦园。一本温馨的书,一桌简单的菜,一句心酸的话语,一次难免的争吵...这些都足以勾起家的记忆,那么的安详,那么得令人梦绕。即使是忙碌的日子里,也有一段深深的父子情,那是任何困难都难不倒的坚强,那是生存没有绝境的诠释。
两兄弟不会忘记家中的辛苦,就像父亲的那个背影在心里留下的深深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