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的故事
作者是个会生活的人,也是个善于观察的人。睡觉,似乎没有多少的内容可以去写,但是在作者的笔下确实如此的有声有色,读来颇有趣味。
说不上应该是在每一二月之中的哪一天,睡神就悄悄并早早地沁入了灵魂,原本还精神抖擞的自己,已经等不到晚饭结束的时候,望着那些饭菜,俨然都变成了期待中的枕头,接着,双目发涩,两眼发迷,眼皮发沉,用最后的余光看清通向卧室的门,用最后一丝力气对家人说:我睡好了再吃。然后,两眼一抹黑地就摸向仿佛是久违了亿万年的那张床,就像是那个被同伴折磨得困的要死的汤姆猫一样,而那个枕头就更是心仪了许多年的情人,突然她说已经准备好嫁给你。掩捺不住激动,就一头扎入了伊的怀中。这一梦好美,这一觉好香。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万籁寂静中,扫一眼熟睡中的爱人,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头猪!然后擦拭掉流在嘴角的哈喇子,两眼一翻,又进入了梦想的下一个章节。
打盹也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它的好处就是不一定非得要在床上不行。最佳的打盹场所不外乎公交车上,或者交通车上;还有会场和课堂。在课堂上打盹多少有点提心吊胆,而且必须掌握一定的打盹技巧,比如在眼镜上先画好两只怒目,还要掌握在挺直腰杆的状态下睡去的本领,在高一点,就是睡眠打盹中还要不时地翻书。要是脸皮厚点,趴在课桌上也不错,当然这要看老师答不答应。大学老师都很宽容,高中老师最严厉,小学老师的态度要看他的心情。在会场打盹睡觉,只要是不在前四排一般都不会认为你对领导不尊重,在这个场所睡觉的好处是有个不厌其烦的好领导在不停地给你唱催眠曲,让你一遍一遍地在半梦半醒中欺骗着时间,欺骗着你学习政治的热情。当然,对于我个人而言,只要是什么政策大会、动员大会、演讲大会或者某个砖家的煽情大会,都不会放过睡觉休息的机会。而一般的小型工作会议就例外了。反正是办正事的会议上还是不睡为好,既是尊重领导,也是给自己面子。在就是在公交车上睡觉,当然前提最好是空座位很多。在公交车上睡觉的另外一个前提是你要身无旁物,这样也就不用担心小偷什么的。当然假如路途遥远了一点,其实在车上站着睡觉也是挺惬意的,只要把把手或车上的吊环抓好,一般是没有什么的,你周围拥挤的人也正好给把你竖直了,不必东倒西歪的。如果有座位则更好,这时候,公交车就仿佛是一个大摇椅,摇啊摇的,一不留神就把人摇到了终点站,所以经验就是千万不要一个人在公交车上睡觉。女儿大概是继承了我睡觉的习惯,只要是在公交车上,她总是比我要早早地睡去。
在家里,没有比在电视前的沙发上睡觉打盹更舒服的了,也奇怪了,在那个地方怎么睡都有理,怎么睡都能很香甜。尤其是在晚饭后。这也许是和电视的频道日益增多,而节目又日益发烂有关,往往拿着遥控器来回颠倒,不知道自己要看什么,结果倒来倒去的全看广告了。而自己便在这倒腾中兴趣索然,不觉之中又被睡神转了空子。不过那个遥控器是万万不能给还没有晕倒的旁人的,否则,她一倒腾,你就醒了,醒了再睡?累啊。
我家老太太就深谙此道,每每在晚饭后,她老人家就和遥控器干仗了,倒来倒去的,自己也不知道看什么好了,反正看什么都觉得索然无味,就这样倒啊倒的,结果看了半天全是广告,弄得我们大家也是眼睛一个劲的发迷。等一会儿,没动静了,原来老太太正在那厢打盹呢。过一会,老太太醒了:“谁把我的节目给调了?”原来是父亲大人想看看《亮剑》的结局,不想就这么不小心扰了老太太的梦,自然少不得又是一阵倒腾,少不得又是“蓝瓶的”、“我谁也不告诉!”“女人……”,再一会又没有了动静,老太太又睡着了。于是我们和父亲面面相觑,然后自己找自己的乐子去吧。
真正惬意的睡觉天是在夏天的某个一大早就雨声不断的日子,看着外面的雨景,听着雨的淅沥声,闻着雨水清新后的空气,不用开空调,也不必使用电风扇,就这样在美妙的雨的日子里一遍又一遍地睡醒又睡去,贪婪地放松全身,不必象只大虾那样弓腰哈背的。直到雨后的那一抹温柔的阳光照亮了眼睛,然后深深地吐纳呼吸一番,再美美地伸一个打懒腰,再爬起来,把早已预备好的那盅茉莉香茶尽情灌进饥渴的喉咙里,去做一个清醒头脑的淋浴,然后放开音乐,会意地扭摆一下腰肢,一个字就是:爽!跑到厨房,按照梦境中对于晚餐的安排,做一道红烧肉、一道水煮肉片、一道麻婆豆腐;再来一道青菜,一例竹荪汤,和家人一起大呼小叫,放开了肠胃。真的惬意的不得了,生活本该如此,不是么?谁让今天是一个让人开心的有雨又有阳光的星期天呢。
“您不再睡个回笼觉?”女儿问。
“再睡?那不真的成猪了?”
话虽如此,可还是受不了可爱的枕头的诱惑,飞也似地赶紧占据了舒服的床,抱着那让人欢喜的不得了的枕头,唉,谁让那动听的雨打芭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