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回忆

梁凌 散文 挚爱亲情 2005-01-06 22:59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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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的冬天总是抹不去的冷,冰天雪地,寒风刺骨。唯其冷,才把那个“情”字演绎的热气腾腾。

天地之间是个大冰窖子,尽管穿着家做的棉鞋,仍隔不住寒意,脚趾头象有一万只虫子在咬。不知是哪个同学先跺起了脚,大家忍不住效发起来,教室里立马劈哩叭啦的,和着朗朗读书声震天价响。下早自习看见管伙的李老师,用手绢擦着冻的通红的鼻子,似在自言自语:“腊八了,要喝腊八粥了。”我们听了在后面嘻嘻哈哈的偷笑,口里冒出串串白气,也加快脚步往家赶。

母亲已清扫完院子,在门口点起了熊熊大火,专等我们放学回来。母亲怕冷,更因为她的慈爱,在最冷的时候,街上总能看见她燃起的一丈高的火苗,街东街西的人都围拢过来。红红的火光照着母亲沧桑的脸和额头正中,太阳般浑圆的,拔火罐的印记。记忆里母亲有两个圆,一大一小,大的是屁股后面补的圆补丁,用线轧的一圈圈,象年轮。小的便是她额头褐色的火罐印。大家每人端一个粗瓷大碗,碗里是堆的小山尖似的红薯,边烤火边呼呼噜噜的吃。

我家住的土坯子老屋,已经破败不堪,瓦上长满密匝匝的“瓦旋儿”,小森林似的。秋雨绵绵时,常有屋顶泥土突然崩裂,“啪”一声落下,如奇葩初绽。大姐说这老屋怕有一百年了吧,我便经常望着屋顶发呆,害怕有一天会轰然坍塌。到冬天,这老屋却成一景。一场大雪过后,融化的雪水顺着瓦往下慢慢流,最终却耐不住寒冷,凝固成冰。前檐上一字排开,有几片瓦就有几条长长的冰凌,像挂起了半副水晶帘子,阳光照着,发出奇异的光。我和几个小伙伴或搬凳子,或用竹竿敲那冰凌,打下半截,放在嘴里贪禁的吸着,而这时,多半要遭大人呵叱,因为怕敲掉了屋檐上的瓦。

夜幕降临,外面积雪盈尺。老屋里,母亲在泥糊的火盆中架起玉米芯,用纸点燃。一阵红亮亮的火光后,便化成浓烟。我们一个个爬在地上“呼呼”地吹,比赛着谁的“风箱”最管用,浓烟滚滚,呛的又咳又流泪,外婆却在一边念叼着“烟暖房,屁暖床”,火终于燃起来了,把棉鞋放在火边烤,鞋底蒸腾着白汽。等火苗化成红艳艳的火烬,拿来了红薯埋进去捂着,端来炒锅,放进去玉米,花生,边聊边炒。全家人的笑声,炒锅里欢快的啪啪声和着红薯的香甜一起在老屋里酝酿。母亲拿着润棉油擦着脚底又深又红的裂子。

夜深了,大姐和母亲拉开一床被子,在火边烤,我刚急急忙忙解扣子,等被子烤热了,我就欢天喜地的钻进去。没有火烤被子时,我便高唱着“不怕困难,不怕敌人”咬紧牙关“吱溜”一下完成了全过程。

如今,慈爱的母亲老了,美丽的大姐也快熬成了婆婆,冬天的风也越来越温柔,我在没了个性的冬天里,享受着暖洋洋的空调和暖气,遥想着那些个冬天的冷与暖。